额滴神啊——佛教雕塑杂谈

tr****s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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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自由行
作者去了这些地方:
安岳石刻
安岳

发表于 2017-07-11 15:18

论佛教造像艺术,我是外行。那么多的菩萨,除了大肚弥勒,至今我也分辨不清楚几个。我也不是佛教信徒,少有烧香许愿的举动。更不喜大多数中国人信仰佛教的方式,临时抱佛脚,特别的功利。信佛,不致力于修心养性,追求因果正向循环,反而变成了一种人神之间的契约交易。或者是平时上点小供,期待某天得到大的回报,类似于零存整取。或者是交点诚意金,求佛祖办个事,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至于平时如何为人处世、积善施德,那是两码事。

二月《丝绸之路敦煌特展》之行,勾起了关于莫高窟、麦积山、安岳石刻的回忆。关于佛教艺术,早就想写点什么了。可是,由于佛教知识的贫乏,难以下笔。不写吧,又觉得那么美的东西,不和大家分享,有点不甘。于是,就有了这篇外行人关于雕塑的文字。




我看佛教雕塑,纯粹是造像艺术自身带来的视觉冲击与心灵喜悦,绝对与信仰无关。

佛教雕塑,是宗教经典与雕刻艺术的集大成者,是宣扬教义形象直观且行之有效的手段。巨型佛像带给人的仰视感,令人在悬殊的高度落差中感到自身的渺小,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而源自佛经故事的壁画、雕像,则将因果报应的佛教理念诠释得非常生动。有些经变图,还十分血淋淋,震慑作用相当显著。欣赏石刻,其实是个学习佛教知识和美术常识的好机会。至少要认识几尊佛、知道几个宗教故事,懂点浮雕、圆雕、透视什么的。否则,一堆神佛的聚会有什么好看的?

时间,是欣赏雕刻艺术最需要的。佛教典故的再现,雕刻风格和细节,特别是不同时期作品的风格转化和承继关系,均需要耐心的比较和体会。否则,一个普通人,即便有解说,浮光掠影地看一遍,也收获不到什么。莫高窟,官方指定导游的限时观看方式,就难以好好欣赏,留下的印象亦很平淡。这里,我只想就慢慢看来的两处石窟谈一点自己的感想。


当我远远望见麦积山石窟的时候,就被山形美到了。即使不是烟雨中的麦积,平地凸起的佛头状的山峰,也令人肃然起敬。这真是天然的佛国道场。

麦积山的奇,在于贴壁栈道。194个佛龛,密如蜂房,开凿在悬崖峭壁上,全靠凌空飞架的栈道相联接。栈道层层相叠,呈“之”字形向上延伸,并贯穿东西两崖。行走在狭窄曲折的栈道上,露天大佛近在咫尺,似伸手可触,难免会引发滞留,影响整个队伍的进程。参观路线一般是循某一方向,不走回头路,如遇逆行者,就需小心翼翼地避让,以免失足坠下危岩。

接近上七佛阁(散花楼)的一段,是高阶陡坡,抬头可望前人的脚底,十分考验体力。


唐开元年间的大地震,将整个山崖崩裂为两部分——东崖、西崖,之间靠栈道联通。凌空栈道的崩塌,造成两崖之间交通隔绝。如要登西崖,必须手抓峭壁上的一根荡绳,像鹞子翻身一般在空中荡个弧线,方能抵达。民谣“千佛廊,万佛堂,鹞子翻身牛儿堂”说的正是这种惊心动魄的通行方式。惊险的极限运动,阻碍的是众人的脚步,展示的是信徒无比坚定的朝圣决心。也不乏一时兴起之辈,脑子一热荡过去,再无胆量翻回来。相传明代某个州官就干过这种事。手下花了十多天,才在东崖散花楼和西崖牛儿堂之间,凿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洞,将他救回。也幸亏有他,如今我们才得以安全地跨越两崖,尽览两边的风景。

麦积山的美,在于独树一帜的艺术创新。精美的彩绘泥塑或石胎泥塑是麦积山的特色。麦积山的山体为红色砂砾岩,石质疏松,不利于精雕细刻,所以发展出了丰富的泥塑文化,形成了一座东方雕塑陈列馆。


这里的塑像生活气息浓厚,是外来文化本土化的典型代表。在创作手法上,除了完全离开墙面的圆塑、突出墙面的高浮塑外,比较特别的是浅浮雕与彩绘相结合的薄肉塑,能显出立体感,如乐伎飞天,十分飘逸灵动。


无论是佛祖、菩萨,还是沙弥、供养人,大都面带微笑。有温婉清纯的,有庄严稳重的,有憨厚稚气的,有谦卑温驯的,我称之为“麦积的微笑”。

这些微笑,历经千年,依然具有震撼人心的感染力,体现出对人生荣辱的淡忘和超脱世俗之后的潇洒与轻松,诱导着观者对安详宁静的佛国世界心生向往。




和危崖高阁的麦积山不同,安岳石刻则是平易近人的。安岳石刻,是散落在四川安岳境内的多个石刻群的统称。在大约27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历代石窟造像200处,造像10万余尊。平均一平方公里就有近40尊佛像,算是佛光高度密集普照了。安岳也因此在2000年被文化部授予“中国石刻之乡“的称号。

和动辄三位数的景区入门费相比,这里收费十分亲民,也就10元、20元一位,有些还免费开放。由于交通和时间安排的关系,我只去了其中三个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圆觉洞、千佛寨和卧佛院。

说到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你大概会联想到严密的安防措施吧。和栏杆重重、铁丝网隔离的观赏方式不同,安岳石刻大都可以近距离观看,甚至可以触摸(当然只是可能性,我们还是要自觉爱护文物的)。


这里距离世界文化遗产——大足石刻只有80公里。历史上,安岳与大足有过多次辖区参差重合。安岳石刻无论在传承路线、造像时间、题材内容、雕刻风格、匠人来源各方面都与大足石刻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多方证据表明,安岳石刻在中国石刻艺术史上具有上承云冈、龙门,下启大足石刻的特殊地位。当年,北方佛教就是从金牛道入川后经广元、巴中、安岳,继而到了大足。安岳石刻继承了敦煌、云岗、龙门、麦积山等早、中期石刻艺术之大成,在其基础上融合、改造、创新,形成了具有中国特点和四川特色的中国石窟艺术。一是地方化,加入了四川密宗特色的柳本尊题材,并传承到大足石刻中,为全国唯一两处有此题材的石窟。二是世俗化,例如石刻神像人化、人像美化等等,使神、佛、菩萨步下神坛走入人间。这些创新,将中国石刻艺术推到了雕塑发展的顶峰,成为中国石窟艺术中、晚期最杰出的代表之一。

可是,这样一个古时因”石秀“闻名的地方,如今却是养在深闺人不识。安岳石刻被大足石刻抢尽了风头和游客流量。国庆大假里也没有人山人海的现象,让人游得十分爽。

圆觉洞的石刻作品主要为唐宋时期,是安岳石刻的精华之一。雕刻技法细腻生动,彩塑艳丽悦目,完美呈现了唐代造像的宏伟和宋代造像的精美,令人叹为观止。神佛菩萨,或是金刚力士,性格刻画鲜明生动,千人千面,无一雷同;服装配饰、鸟兽虫鱼、市井风情都形象逼真,是当时社会生活的立体写真,达到了塑人神情兼备,状物质地可感的高度。


千佛寨森林公园,这里植被覆盖率高,空气清新。摩崖石刻就这么随意地散落在山坡上或是灌木丛里,俯拾皆是。转个弯,一抬头,便和一群神灵不期而遇。此番际遇,惟有“缘分”二字可拟。这里的石刻风格比圆觉洞粗犷,却与这山林之境和谐。

去卧佛院的路相对要差一些。不过,这不会降低看到卧佛的惊喜。这里是中国最大的左肋侧卧的佛像。释家牟尼灭度前的坦然慈祥,弟子阿难的悲哀,力士嘶天裂地的悲痛,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主次鲜明,完美对称,堪称唐代全身石刻卧佛之精品。隔水相望,两个世界的感觉。越过桥,似乎就走进了佛教的极乐世界。




从麦积山石窟下来的时候,风云骤变。天空黑云压境,眼看就要下大暴雨了。距离景区出口还有1公里多。雨点已经密密匝匝地砸下来。想起《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接我“。突然,一辆小白车从景区大门外冲了过来。Oh my God!是我家大猪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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