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图文)

南旋风

普通用户  58篇游记

天数:11 天 时间:10 月 人均:8000 元 和谁:和朋友
玩法:徒步,跟团

发表于 2015-04-29 16:39

写在前面的话:

今年是我们徒步塔克拉玛干沙漠十周年纪念日。那是一段值得回味的特殊历程。对于参与此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徒步,第一次就走进了茫茫沙海之中,走进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这个号称世界第二大沙漠。胆量和勇气实在可嘉!为了纪念这个特殊的历程,将十年前的游记搬到携程,让更多的人一块分享那段不寻常的路和不寻常的心情。

2015年4月29日



对于我来说,这是一次特殊的旅行,是在毛驴车陪伴下、用脚丈量那片神秘土地的旅行,是一次荡涤心灵的旅行,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旅行,更是一次拥抱自然、亲近自然、享受自然的旅行。它,让我刻骨铭心;它,让我切肤体验到什么是艰难险阻,什么是勇往无前,什么是患难与共,什么是人间真情,什么是化险为夷,什么是绝处逢生;它,让我品尝了期待的痛苦、成功的喜悦;它,让我的精神得到了升华、灵魂找到了家园。这是我所经历的与任何一次旅游意义不同的旅行,茫茫大漠使我理解了生命,不屈胡杨使我领悟了不朽。我看到了浩瀚沙海的雄浑与壮美,我聚焦金色胡杨的五彩与斑斓。行走使我体验了生命,行走又使我重新认识了生命。这是一次非常“值”得的旅行,令我终身难忘。

这就是2005年10月28日~11月4日由新疆行家旅行社和广东西部公社联合组织的“驴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活动,在旅行探险史上第一次借助毛驴车穿越那片世界第二,亚洲第一的流动沙漠。活动以和田的墨玉县为起点,沿着和田河的干河床、由南向北穿过戈壁、盐碱地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到达终点阿克苏的阿瓦提。全程直线距离约280公里,需我们步行150~180公里,每天步行9~10小时,行程30~35公里,最后的路程将由越野吉普车接应。当然不排除万一河水不能如期退缩,越野车无法渡河按时接应的特殊情况,那我们就得不得不连夜兼程,步行更多的路去与接应车辆汇合。行程艰巨而前途迷茫。





这次活动带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探险旅行,它给我留下的朋友间的情谊、精神上的愉悦、自然风光的欣赏都足够让我珍藏一辈子。


第一个做“驴”梦的人

他是一位喜欢梦想的人,又是一个喜欢圆梦的人。正是为圆一个几年前的梦想,让他成就了此行。他就是我们此行的总指挥、新疆行家旅行社总经理周新伟。几年前当他率队驾车穿越塔克拉玛干、穿过和田河床和河旁胡杨林时,见到地上有驴车行过的车辙印,心想一定有放牧人赶驴车经过此处,当时就萌发奇想,为什么不能在胡杨林金秋季节,用最原始的毛驴车代替骆驼去穿越这片浩瀚沙海和瀚海大河呢?因为这个季节和田河水尚深不适宜汽车穿越,到了合适季节,胡杨林又褪去了它的金色。几年了这个梦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经过几年的考察了解,摸清了塔克拉玛干的脾气,今年的金秋10月,他开始去圆一个尚未圆的梦——驴行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这是在走一条与前人完全不同的方式走的探险路,是一条靠GPS定位、寻着汽车毛驴车车辙而行的未知路,不知道每天能行多远,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急流险滩,不知道前面接应越野车能否及时到达?没有汽车,没有骆驼,没有马匹,只有最不起眼的毛驴车。没有人这样走过,没有人这样用双脚去丈量过。这是一条充满着危险、暗藏着杀机的危险路;又是一条充满挑战、渴望实现自我的探险路。它对我们产生了巨大的诱惑。

疯狂的广东“驴”

这支由20名客人、7名工作人员和6名赶毛驴车的维吾尔族老乡,共33人组成的探险队,女性7名,年龄24~67岁。20名客人均来自大广东,包括广州、东莞、南海和香港,其中有身缠万贯的大老板,有国家干部,有企业白领,也有刚走出校门不久的美眉。他们中间有十进新疆、三次跟周新伟驾车穿越塔克拉玛干的“刘台”、他的妻子及亲戚4人;有参加1997年“百名中国人徒步穿越罗布荒漠探险之旅”的张大师,有参加1999年春节首个女子穿越罗布泊壮举的小何,有曾经探险可可西里的老陈,有去年国庆才随周新伟、林伟生穿越罗布泊的老毕和阿清,还有去年随周新伟徒步天山古道马队的香港老教授。当然也有我们这些第一次就敢于挑战极限的新发烧友。真是一群喜欢崇尚回归自然、勇于挑战自我疯狂的广东“驴”。毛驴和“驴”友驴“驴”相伴相惜,为旅行探险史上填写了浓浓的一笔。


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一个未曾做过的梦


从来没有想过去徒步,更没有想过会去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徒步。当从两位策划者处得知此行计划,我想了很久很久。我难以拒绝10月金秋胡杨林令人心醉油画色彩的诱惑,难以抵挡无人无水无物无启示、充满诡异险恶沙漠的神秘,难以舍弃去亲身体验无汽车无电话无任何人群机器喧嚣的真空消失感受。但能否能经受得起沙漠的烈日、徒步的艰辛、驴车的可信,我心中无数。当然还有最关键的问题——能否请到假。内心在去与不去中慢慢地煎熬,但一切行动在做去的准备:收集户外运动的有关资料、查阅关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资料、比较购买户外运动装备、适应早就购置的新的笨拙的登山鞋、公园内急走热身。直到最后的期限——出机票的前个晚上,当我以10%的期望去叩响那希望之门时,我得到了上帝的眷顾,获得了理解和支持,得到意外的惊喜——批准休假!我太高兴了。“偶然性中包涵着必然性”就是这个过程的最好解释。我要去做一个从未做过的梦了,这个梦令我几天寝食不安。我积极准备着,为自己最后的决定和幸运而感到满意。尽管前面有许多未知,但我相信我不会是最差的那一位。


一再延误的飞行(10月26日)


做足了飞机在早上9:30起飞的功夫,却在出发前一天接到广东领队林伟生的通知,飞机在下午3:30起飞。原计划下午在乌市溜达溜达的计划尚未实施就已告吹。在即将离开的那天,我还依然如故照常去上班。想到午饭后就可以直奔机场,3:30起飞在晚上8:30新疆天还亮的时候就可以到达乌市,心里又一阵窃喜:又到新疆了,又可以见到老朋友了,又可以去感受新疆的魅力了。谁知又是一条林导短信,飞机起飞时间被推迟到晚上八点以后,粉碎了我心中晚上去大巴扎转转夜景的计划。故事还没开场怎么就这么不顺利!下午只好继续上班了。当晚上六时左右广东参加探险人员陆陆续续来到机场国内出发厅5号入口处时,最让我感到高兴的是,发现了一位认识人——“舅父”老毕。记得今年初在花都与他曾吃过饭喝过酒。8时左右,在林导的带领下,一行17人告别了广州,登上了前往乌鲁木齐的飞机CZ6888。这是一次夜间的飞行。

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当我们到达乌市时,已是27日凌晨1:20左右,约2点才取到托运的行李走出机场。天气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冷,地面温度大约5~9℃。周新伟已面带微笑地在出口处等待,他向每一位来者挥挥手表示欢迎,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是他曾经的客人,跟随他和林伟生穿越过罗布泊。我算是新人老朋友,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户外活动。

算是了解了老广们的脾性,尽管夜已深,周新伟还是安排我们到市区内苏氏面馆吃了一碗热乎乎的兰州牛肉拉面,算是宵夜,也算是接风,原定的会师晚会介绍“驴”友当然也就泡汤了。我再一次的体会到什么是“变化要比计划快”。在后面的行程中,这句颠扑不破的真理一再得到证实。

虽然下半夜了,但乌市仍然灯火通明,苏氏面馆里宾客满座,大街上一些商铺通宵营业,人来人往,这才是真正的不夜城。当我乘坐大巴经过人民电影院,看到熟悉的街道与建筑,心中一阵感慨:新疆,我又来了!

当晚入住三星级的德汇大酒店,已近凌晨三点。本该早些入睡,但洗头洗澡的程序不能省,这是进疆后的第一次个人清洁,按计划第二次将在出疆的那一天,中间所有行走日子里将不可能再有条件冲凉洗澡。我算了一下,八天啊!八天不洗澡,这对习惯天天洗澡的老广来说,实在太残酷了。除非跳入和田河冰水浴,或把自己赤身埋入灼热的沙中沙浴,当然这都是后话。洗头洗澡,整理行装,聊天,入睡时已将近凌晨五点。小何很快进入了梦乡,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简直就是一个不眠之夜。

出发的那一天(10月27日)


这天,乌市的早晨有些寒意,我不得不穿上带抓绒的冲锋衣。10:30在德汇大酒店门前举行了一个简短的“驴行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出征仪式。酒店前庭上高挂着“驴行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红色横幅,一辆周身贴满了各种张扬个性招帖的越野吉普车停在大门前。活动总策划兼领队周新伟开了场,新疆兵团旅游局焦副局长到场并讲了话,兵团电视台拍了录像,大家合了影。仪式简短而明了,告诉人们告诉自己,我们就要踏上征程,在毛驴车的陪伴下,去穿越那片广阔而神秘的大沙漠。



约11:00我们出发了。当日行程约1600公里,我们将乘坐卧铺大巴,日以继夜从乌市赶到和田。第一次乘座卧铺大巴,有些新鲜又有些好奇。车上并列着三排卧铺,分上下两层共有30张床位。要脱鞋才能进入过道,鞋子放在枕头下的鞋盒子里,自己的臭味自己闻,到也合情合理。车上装有几个电视荧屏,供看VCD消遣之用。上车后才知道还有三位同行者,两位是来自香港的退休教授,年龄最大的67岁,另一位则是来自白云机场的小美眉,年龄最小,才24岁。都是来自大广东说着同样的方言,大家自然很快熟悉起来。同行的还有兵团电视台的两位记者:梅红和向驰,以及随队艾希玲医生。据说先头部队已经提前到达目的地,采购食品用品,安置驴车,准备迎接我们。



车子离开了乌市,开上了乌吐高速,路经达板城风力发电站,高高的风车整齐排列在路的一侧好像在欢迎着我们。常年披上银装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和威严雄伟的博格达峰,在阳光明媚的蓝天下格外的清晰可见,比我任何一次到新疆所看到的更要清晰。车内静悄悄的,同伴们或流览带来的杂志报纸,或收听着MP3音乐,或闭目养神,或蒙头睡觉。可我丝毫没有睡意。几天没睡好觉了,内心虽然平静,但当把我重新投入到新疆的那一刻起,平静的心底又泛起了阵阵波澜。





望着窗外蓝蓝的天空,望着路两侧不断变换的景致,感叹着新疆的博大精深和奇妙。窗外千姿百态的地形地貌变化,时而是墨绿色或砖红色的赤裸山脉,瘦瘦的山脊沟壑,就好像顶起天地中国人的脊梁,如在空中俯视一般;时而是土黄色的沙漠,时而又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虽然都是寸草不生,但丝毫掩饰不了这片占中国六分之一版图大地那沧桑的雄性美。

山脉有时是粗糙的,只裸露出岁月和风沙留给它深深的皱褶;有时又是细腻的,粒粒黄沙堆积起了柔和的山梁;有时又两者并存,上半节是粗糙的而下半节则是细腻的,无私的黄沙捧着赭红色的岩石;有时又如一马平川,没有了通常的起伏,就好像人工修筑的一条公路。而戈壁滩上除了路两旁的电线杆什么都没有,但这没有中似乎又时时蕴藏着神秘莫侧,心想不知在炎热的夏天是否会出现海市蜃楼的奇妙景观。

卧铺虽然窄小,约50~60厘米宽,但能够实实在在地装下一个活生生的躯体。我在上铺,视野很好,可以在上面随心所欲的坐坐躺躺,看看电视,看看窗外新疆特有地势地貌,读读小说杂志,听听音乐,想想心事,写写心情,到也难得清静,是一种新的体验,感觉不错。

车箱里混合着臭鞋味,似乎还有方便面味和铺盖原有的味道,味道不佳,但丝毫影响不了沉寂一天的人群,他们开始自娱自乐,四人玩起了扑克,其他人聊起了天,尽管还不太熟悉。

看着戈壁残阳慢慢地落到地平线下,黑夜慢慢地降临,天地山体慢慢变成了一种颜色——灰色,渺无人烟的戈壁显得更加苍凉,大地也要沉睡了。已近晚上7:30了,在大巴的聚光灯下,我看到了公路两旁一簇簇柔柔的红色低矮灌木丛,在寒风中扭动着腰肢,给灰色戈壁抹上了一层娇艳。尽管我不知那是什么植物,但我可以推测,应该是胡杨的红颜知己——红柳,与胡杨一起坚守在大漠戈壁。

不知不觉中我们路过了著名的沙漠公路零公里路标,但没有安排我们停车观看,很遗憾。9:30左右到达塔里木,在路边的一家饭店吃了晚餐:馕、汤饭、羊肉串。馕上可能加了一些香料,很香。我们将在夜里穿过560公里的沙漠公路,只能借助车灯的散射光看看公路两旁微微起伏的沙丘。

塔里木沙漠公路是目前世界上在流动性沙漠中修建的最长的公路。1993年始建,1995年建成。该公路北接轮南油田公路并与314国道连通,南与315国道相接,全长522公里。其中流动沙漠段公路北起肖塘,南至民丰县城以东23公里的恰安,长446公里。沙漠公路就像一条游弋沙海的黑色长龙,顺着沙丘低地起伏延伸。为防沙固沙,沿公路全线用芦苇排建造的阻沙栅栏,栅栏和草方格随沙丘起伏绵延,犹如一条千里锁链牢牢缚住了黄色沙龙,也为塔克拉玛干沙漠增添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虽然在夜里我们看不见沙漠公路的真实面目,无法领略它独特的风采。但我能感觉到这一人造工程的雄伟,人类在改造自然方面的伟大壮举。半夜时分,利用“唱歌”间歇,我们打着手电走进了防沙植物丛中。植物已长得足有半人高,用来淋水的水管曲曲弯弯静静地躺在沙地上,被周围植物环拥着,可见国家为了这一工程作出了多大的努力!我禁不住用手捧上一把黄沙,借着手电光细细打量。沙子非常细腻,浅黄色的沙粒中夹带着一些闪闪发亮的银白色沙粒。再抬头仰望宝石蓝色的天空,上面镶满了一颗颗星星,晶莹透亮闪闪发光。想着第二天就可以头枕着大地,身披着天被,回到大自然的怀抱,彻底脱离了城市的喧嚣、人间的烦恼,在人事间悄悄蒸发消失几天,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我们本来就是大自然的子女,却要千里迢迢来寻找母亲的怀抱!

回到车上,透过车窗我静静地望着天空中满天的星斗,目光久久不愿离去,心中的那份感动和诗意难以表达,心中一片恬静。这天晚上我睡了一个好觉。



走进沙漠第一天(10月28日)


早上7:00我们如期达到了和田。和田位于新疆的最南面,和田这地名是早从有名的和田玉得知的。早餐后来到和田广场,时间还早,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只见毛泽东与库尔班大叔亲密握手的石雕高高矗立在广场的西面,广场东面则是一座雕刻着出土于楼兰古城的织锦的“五星出东方,立中国”几个大字的石碑。时间太短,我们没有时间去仔细端详这座小城,更没有时间去浏览、采购著名的和田玉。

我们继续赶路,朝墨玉方向驶去。和田到墨玉大约20公里。在墨玉我们换乘了普通公共汽车,沿着一条双车道的沙漠公路向南行。据说这条小沙漠公路,是为在沙漠腹地一处新开采的油田而建的。车直行到麻扎塔格山下,在126公里处转向右行驶在沙漠之中,直到汽车不能再行走为止。





在这段路的42~49公里处,有漂亮的沙丘和胡杨,我们停下来拍照。这是第二次与沙漠亲密接触了,记得第一次是在敦煌的鸣沙山。

走进大沙漠,好像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里是沙的天地、沙的海洋、沙的世界,除了沙还是沙。无论你从沙漠的哪个方向看,天与地的交界,总是连绵着无尽的沙,远处的淡黄色的沙与天际融合,黄沙也变成了天。走进大沙漠,让我感觉到了超凡脱俗。我们兴奋地在沙漠中奔走,尽管柔软的沙漠常常拖慢了我们的步伐,我们希望在规定的时间里能最大限度地去饱览沙的海、沙的浪、沙的纹、沙的路,去领略沙漠的神奇、沙漠的奥妙、沙漠它与众不同的魅力。一个又一个沙丘此起彼伏,在风的作用下形成不同的形状和纹路。我爬上丘顶,面对一望无垠的沙漠真想大喊一声“塔克拉玛干,我们来了!”。今后的几天我们将与你为伴,把自己的生命放逐在这片如同苍茫大海的沙漠中,在不停的行走中体验生命,感受生命的狂放与豁达。











第一次见到我梦寐以求的“生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朽”的沙漠胡杨,兴奋与激动交织着我的胸膛,它的美丽令我震撼无声。十月金秋为胡杨披上了金灿灿的外装,在阳光下每一片叶子都晶莹透亮,一簇簇金黄色树叶,倚在蓝天与白沙之间,一幅醉人心魂的油画,给沙漠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和希望。每一棵胡杨的形态各异,它那特有的弯曲粗糙的褐色树干虽然并不美丽,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倔强,坚韧挺拔在寸草不生的戈壁沙漠中,不怕烈日严寒,不怕盐碱风沙,它是生命之树,不死之树,表现出一幅铮铮铁骨、大气凛然的雄风。走进胡杨,让我真正领悟了什么是不朽。









远处一再响起周新伟那催命的集合哨子声,我们不舍地离开触摸到的第一片沙丘第一片胡杨,虽然还有机会,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向它说声再见。



守望沙漠的神山——麻扎塔格山


我们继续行驶在这条小的沙漠柏油公路上,路两侧的沙漠慢慢地变成了戈壁,一座横卧东西方向的山脉赫然横在我们眼前,就像突兀冒出的一座屏风,像要切断了我们的去路。这就是著名的麻扎塔格山,它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唯一的山脉。它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最深处,有相连的两座山,一座呈白色另一座呈红色,当地人称之为红白山,它是当地人心目中的神山。用维吾尔语解释,麻扎意为坟墓;塔格意为山。传说这是当年佛教和伊斯兰教文化激烈碰撞的地方。两支宗教队伍在此大动干戈,一时间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据说此地埋有三千具尸体,故取名为麻扎塔格山。它像一位屹立的神灵,守望着沙漠。山上无任何植被,光秃秃的一颗树也没有。麻扎塔格山海拔约1500米,山脉形似鳄鱼背,非常特别。还是因为赶路我们没有停车。









在126公里处车向右转向沙漠中,离开了公路开始颠颠簸簸地在沙漠中穿行。在沙漠中行驶并不是一件易事,全要凭师傅的经验。开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行家总结出一套经验“紧过沙子慢过河晃晃悠悠过泥巴”。就这样行走了约30多公里,沙漠越来越深,公共汽车无法再走下去了。我们卸下了所有的行李,一台来接应的吉普车最大限度地装了几个人继续向和田河方向驶去,答应返回后再接留下来的人。给我们留下了希望。在这里,我们见到了即将与我们为伴的毛驴车队。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边走边等。眼看着第二辆吉普车又把另一部分人装进了它的车厢,但我还是寄希望于第一辆吉普车,毕竟对它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最后剩下的我们几个人满怀着希望,继续行走着,提前进入徒步的角色,提前尝试徒步的滋味,提前进行热身。最终我们也没有等来接应的吉普车,多少有些失望,有些疲惫。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远,但我知道我们至少走了四个小时。但我们没有白走,我们还是很有收获的,足以让他们先行者汗颜。

我们依着麻扎塔格山脉的底部,尽情地欣赏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唯一山脉的雄姿,尽管没看清楚它的“鳄鱼背”,但它不断变换的形态还是不断吸引着我们的眼球,谋杀着我们的菲林。我们经过了一处像似古村落的遗址。用胡杨、红柳、泥砖砌成的一间间旧房的痕迹还清晰可见,被风沙肆虐得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截截满载着苍桑的胡杨红柳枝,似乎在告诉我们一个在麻扎塔格山边发生的遥远的故事:这里曾经繁荣,这里曾经花香。。。。我们还经过了盐碱地,白花花的好似一层雪,让我想起了焦裕禄在兰考县曾经与盐碱地的抗争。盐碱地上生长的一簇簇红柳,更是让我对它生出了一种无限的敬佩。



登上麻扎塔格山


总算走到胡杨林保护站了。远远的我们就一直在猜测这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当晚第一营地?走进才发现离营地还远着呢,驴友们早就不见踪影,山顶上却传来他们的呼喊声,他们挥动着手臂帽子,大声喊着“哎。。。快上来呀!这里好美呀!”。山顶上他们小小的身影让我们无法分辨谁是谁,但他们的兴奋情绪却感染着我们,走在最后的我和欢欢一边回应着,一边暗下决心我们也会登上去的。尽管四小时的行走让我们感到有些疲惫。

经过保护站再行100米左右就到了和田河边。这是由墨玉穿越的必经之路。我们的行李全被卸下堆积在地上。当被告知驴车从另一条路寻路过河,我们不得不自行携带行李再行1300多米才能到达营地时,两腿都发软了,心里有些不平,我们步行的这么辛苦还要背行李啊!但自己的孩子还是要自己抱啊!无奈地拿上自己的小背囊,沿着山边河旁一条人走出来的两脚宽的沙路,小心翼翼、深一脚浅一脚、手脚并用地走过这条似路非路的路。路的左侧是突然被和田河截断的麻扎塔格山山崖,右侧是几十米深的和田河,路很不好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旁就剩下一脚宽的路,走在我们前面的林导检来一段枯枝垫在那里,我们身紧贴着岩石才绕了过去。如不小心一个闪失就可能滚到河中,我们都不想去喂鱼。据说河里是有鱼的,周新伟他们还准备了钓鱼钩和线,钓上来的鱼自然就成了我们的盘中餐。想得可真美。

走过最难行的地段,来到红白两座山峰之间,这里是另一番景色。细细的黄沙厚厚地撒在红白山南北两座山峰之间,金灿灿的胡扬林在落日的余辉下显得格外的美丽,这里的胡杨成林成片,虽然没有独自显示各自的风格,但由于有了和田河的滋润和红白山的衬托,又表现出一种柔性的美,它的靓影不断倒影在清澈的河水中。

我们扔下手中的背囊,让它们静躺在胡阳树下,急不可待地向南面的红山山峰爬去,一号营地被暂时抛到了脑后。驴友们在山顶上的呼喊声早就让我们心痒难耐,生怕天色晚了错过了登山远眺美景的机会。我们气喘嘘嘘的登上了山顶。到山顶时,我简直被眼前的壮观镇住了,那宽阔的河床,那密布的胡杨林,一切的一切尽收眼底!举目远望那片望也望不到边的和田河流、河滩、和成片胡杨林。落日前的余辉给胡杨林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装,原本艳黄又带上了金红,随着河道的弯曲形成了优美的金红色胡杨林曲线。退水后河床上土黑色的泥沙形成的一条条一块快不规则岛屿,突出了在落日下泛着银光闪闪曲曲弯弯的河流。胡杨、河流、河滩构成了一幅写真的水墨画,勾勒出一幅祖国的大好河山图,真是美不胜收。





在山顶上还保存着国家一级保护遗址,矗立的牌子上只有我们看作天书的维文。虽然我们不清楚是什么,但从保留下来的带有一个个射击孔的残墙断壁上,以及它所处的位置上可以推断,可能是烽火台。虽已残缺不整,但仍有气势,那裸露的红柳枝像在宣称着它的英勇。我们爬到其中一座最古老最高的烽火台顶上,站在最高之处,居高临下,我想象着烽火燃起后,那刀光剑影万马齐奔的战场,何等壮烈,何等激动!离它不远处,有一个用木板栅栏围成的矩行框,栅栏上插满了动物毛皮和羽毛,有的动物的五官还清晰可见,毛皮保持着原状,里面不知充满了什么。是用活体来祭祀还是里面充填其它什么东西,我们不得而知。矩形框内有一个高于地面几十公分的土堆,可能是一个坟堆。里面埋的是那三千具尸吗?能享受如此待遇,埋葬在这座神山之颠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我们还是不得而知。光秃秃的麻扎塔格山充满着神秘。







被金色胡杨环抱的第一营地


天色越来越晚,我们赶紧下山朝一号营地方向赶去。到后才知道我们的大件行李还躺在千米远的和田河的入口处,看见林导多次往返搬运着行李,我们感到了惭愧。放下手中的小背囊,赶快折回原处,找到自己的大背囊,权当一次背负行囊徒步的尝试。随后几天就没有机会了,行李放在驴车上,我们则行空手道。

天黑前,在大家互帮互助下,行李及一些公用物品全部人工搬到了一号营地。因为毛驴车要另择道而行,河水太深当夜无法过河。只是让年轻的摄影师浪费了表情,他早就提前到达,摆好拍摄的架式等待录像。

一号营地就扎在麻扎塔格山下河边的胡杨林中。大家基本上是自愿组合。与小何在乌市一晚的交情,与欢欢下午四小时的沙漠戈壁徒步,使我们三人自愿走到了一起。这是我的第一次露营,帐篷、睡袋、防潮垫。。。对我都充满着新鲜感。天已黑,借着手电光,在互帮互学中我学会了支帐篷,弄清楚了内帐外帐、前庭后庭和地钉是怎么回事,尽管第一晚还是把外帐的前后庭调转了个。我们是最晚到达的,也是最晚拿到帐篷支起帐篷的,在我们三个还手忙脚乱地在铺开行装时,帐篷外响起了悠扬的笛子声,真是久违了,感到非常的亲切。不知是谁有这雅兴和手艺。“吃饭了”的喊声一再响起,待我们来到河边的炉灶旁时,香喷喷、淌着油亮油亮羊油的手抓饭,在木拉提大叔的盛饭勺里诱惑着我们,满满的一勺让我们心满意足,真没想到在这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我们竟然能吃上这样地道的手抓饭。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要天天吃方便面呢!







这时已经夜里十点,我们端着饭盒围在篝火旁,一边吃一边听着周总和他的队友合唱着令人发笑的“营歌”,他们称作是“吃营饭、唱营歌”。其中一首“十不该”这样唱到:“一不该呀二不该,你不该跟我跑到户外里来,跟我跑到户外里没关系呀,你不该跑到我的帐篷里来。三不该呀四不该,你不该跑到我的帐篷里来,跑到我的帐篷里没关系呀,你不该钻进我的睡袋里来。五不该呀六不该,你不该钻进我的睡袋里来,钻进我的睡袋里没关系呀,你不该脱下我的衣服里来。七不该呀八不该。。。。。。”全是打诨打趣的缎子,倒也活跃了气氛。

站在河边,我们抬头仰望星空,多美的沙漠繁星啊!视线内除了星星还是星星,这样单纯的世界,这样单纯的关系!有几颗低垂的星星在那不停地眨呀眨,仿佛看见了我们。大家纷纷猜测那颗是北斗星,那颗是启明星。这时,一颗流星从夜空滑过,不知是谁在喊“赶快许个愿吧!”,可能这时许下的愿容易实现?不一会儿,又是一颗,我的心湿润了,情不自禁地想把这份美丽与永恒永远地珍藏。

11:00点了,我们钻进了帐篷,用带来的湿纸巾简单做了个人清洁,省略了睡前刷牙的步骤。再钻进睡袋。多亏组织者为大家准备了军用棉被做褥子,我们感到还是很舒适的。夜深人静了,可我们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本子和笔,打着电筒记录下一天所发生的点点滴滴。野外静悄悄的,不知那个帐篷已经发出沉睡的鼾声,人们走了一天都疲劳了。艾医生的三人帐篷却因为小向的加人,响起了欢快的话语。

该睡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爬上山顶看日出呢。明天将是我们真正意义上徒步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开始。


走进沙漠第二天(10月29日)


早上八点我们钻出了暖乎乎的睡袋,大家互相交流着第一晚的感受,似乎感觉都不错,睡袋加棉被紧挨着够暖和。不要以为八点已经是往日的上班时间,可新疆的时差现在才5~6点,帐篷外天还黑蒙蒙的,但和田河远处已经出现淡淡的早霞,天不久就要亮了。我们赶紧穿戴完毕,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爬上山顶。这时听到别的驴友帐篷也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可能与我们同样的目的。

我们决定上北面的白山看日出。之所以称作白山是因为山脉呈白色。因为昨天时间太晚,我们没来得及侦察好地形,不知道从那个方向登上山顶,也看不见其他登山的驴友。我们三人只好摸索着前进,推断着可能的路线。来到白山脚下,我们高声呼喊“你们在那里?从那上山啊?”山顶上传来了热情的回应。登白山比登红山更辛苦,山坡更陡沙子更厚,我们是进三步退一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尝试了登沙山的不易。上到山顶见到比我们早到的几位驴友,已经选好位置,准备迎接初升的太阳。但我们也不迟。

站在白山顶上等待着太阳升起的瞬间,天际边早已映红了一片,但云层较厚太阳迟迟不肯露出笑脸。一直等到九点了才一点一点地露出它的峥嵘。初生的太阳给大地撒满了一片金辉,金色的胡杨、金色的沙山、金色的河流,一片金色辉煌。在白山上眺望视野更加宽阔,举目了望和田河两岸的胡杨在阳光下泛着浓厚的金黄,如宽大的金色丝带缠绕着大地,从天际延伸过来,又蜿蜒消逝到天的另一尽头,令人遐思无限。白山的南面,长长的红色山脉被阳光染的一片赭红,古老的峰火台高高矗立在山的最高峰。我仔细观察,这是两座平行山脉,相距不过200~300米,不知为什么在这样短的距离内会出现如此不同的颜色?两山之间有被风造化出优美的沙丘,沙丘的表面呈现出特别的旋涡状沙纹。











在白山顶居高临下地俯看我们的营地,蓝色的帐篷被金色的胡杨林环拥着,依偎着宽阔而又静谧的和田河,在初升的阳光下河水泛着银光。好一派原始的自然风光,没有任何人工雕凿和破坏。此时,我深深理解了什么是回归自然,什么是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原来我们是这样的幸福,能在喧嚣的现代世界找到这样一方静土,来放逐自己的心灵;能离开充斥着“石屎”的城市,来沐浴和煦的自然风光;清晨迎着朝霞看着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傍晚送走了晚霞看着落日慢慢回到地平线下。能如此的贴近自然享受自然,这是多么的幸福。这个幸福是那么的短暂,那么的来自不易。随后几天我要好好地把握好好地珍惜。

出发前的动员

毛驴车总算在十点钟过了河与我们汇合。我们在河的这边迎接着。看着维吾尔大叔赶着毛驴车慢悠悠的渡过那片足有上百米宽的河面,河水已经漫上半个车轮高,心里就有那么一点担心,“毛驴车能行吗?”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我心里。只能用实践来检验,用事实来说话。我们将行李装上了驴车,12辆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车上不仅仅驮着所有人员的行李,还有炊具、几天的食物和水。太重了!太重了!毛驴沉默无语忍辱负重,但我们却怎忍心再去增加它的负担。欢欢爱怜地用手轻抚着毛驴的背部耳朵,与它轻轻地耳语,希望它能理解我们的心情;去观察它的大眼睛,希望能从中读懂一些什么;去捡来野草竹叶喂它,希望在出发前能为他做些什么。今后的几天,我们要天天与它做伴,去走完这段不寻常的路。







约12时我们准备出发了。出发前我们集中在胡杨林,周新伟宣布:“真正意义的“驴行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活动今天正式拉开了帷幕,人们过去认为只有骆驼才是穿越沙漠的最好交通工具的历史,将随着我们这次以毛驴车为最原始交通工具的沙漠探险之旅而改写。驴车的吆喝声将取代叮咚的驼铃,吃苦耐劳的驴子将给所有的人一个意外的惊喜,我们大家将共同创造一个新的奇迹“。这么自信这么肯定,不由得你不信。接着他又介绍了“死亡之海”一说的来历,麻扎塔格山附近的遗址,以及要求大家遵守的纪律,如不能单独行动。

1895年4月10日,在茫茫塔克拉玛干沙漠出现了一条游动的黑线,他们就是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率领的探险队。这位游历世界的著名的探险家,曾以帝王的口吻发下了征服塔克拉玛干的豪言。然而数十天后,探险队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他一人,狼狈地爬到和田干涸的河道,是一泓泉水救了他的性命。因此,他给了塔克拉玛干“死亡之海”的别名。塔克拉玛干沙漠有33.7万平方公里,是一片由干旱和风沙统治的蛮荒地域,在塔克拉玛干行走,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听到此,我不由得为我们的行动而自豪,为我们的勇敢而感动。我们是在进行一件非常有意义的活动,这项活动将被写入旅游探险史,将被记载在我们个人的记忆长河。


真正意义的徒步开始了


出发了!心里一阵激动。我暗下决心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多少的艰难险阻,我一定要凭着自己的双脚走完应走的路。

临行前有工作人员报告,一箱我们的干粮(馕)在驴车过河时掉入水中,捧来一看全被水泡软了。要是平时早就丢弃不要了,特别是想起掉在河水中,心里就不那么舒服。但是不能扔,这还是刚刚开始,未来的几天,也可能时间更长,到最后可能就是我们的救命干粮。这位工作人员还说,曾经有一次,他们的馕都发了绿毛还是不敢扔,那可是救命的口粮啊!我不由得对他们产生一股敬意,都是经历过艰苦的历炼的精英,相信在旅途中可以从他们身上学习到许多。

临走前一人发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好不开心。我们告别了麻扎塔格山,沿着和田河边,走在河床上,33个人、12辆毛驴车开始了第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徒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然而道路是曲折的。还没有走出多远,一辆驴车就因为河床坑洼而翻车,沉重的行李车被倒向一侧,车前杆将毛驴压住,毛驴几经挣扎也未能站起。虽然很快解决了问题,但确实让我们担心,毛驴的腿是否会被压折,是否会有内伤?它毕竟不会说话,不能表达自己。实际上关心它们也就是关心我们自己。我们的命运与它们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上午是在摸索中前进,从河床上我们又移到胡杨林中,踩着松软的沙漠,每一步都要付出比正常行走多一倍的努力,原来1kg/只(在家秤过)重的登山鞋,此时感觉可能有2kg/只重了。没有路没有标示,拿着GPS定位仪,边走边找,寻找准确的方向和最捷径的路。我们走走停停,速度就是提不上来,照此速度一天能走多远?能完成预定行走计划吗?大家心里都在打鼓。第一天徒步带来的疲惫,走走停停带来的焦虑,让大家有些怨言,我们的“舅父”老毕更是大声喊着“周新伟,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说完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总也着急了,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从最后的压尾赶到了最前。一段时间后只听见他高兴的大声叫喊:“我找到阳关大道了!找到高速公路了!找到飞机跑道了!”我们明白,总算找到正确的通途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在一棵大树下我们吃了徒步后的第一顿午餐:八宝粥、卤鸡蛋、馕、哈密瓜。这样的野餐我满意,有干有湿,即饱了肚子,又考虑了营养。餐后周总告诉大家,刚才探路发现了汽车轮胎印,这是驾车穿越塔克拉玛干留下来的痕迹,只要我们沿着车道走,方向就没有错。这个判断应该是对的。下午三点我们开始走在“阳关大道”上。这是一条汽车轮子在茫茫荒漠上碾出来的路,它是方向的最好标识。熟行的人还可以根据车辙判断出是什么车,大概什么时间经过此地。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了“路”可走,大家心情都靓了很多,行走的速度也加快了。





穿过了胡杨林,又走进芦苇荡。秋色的芦苇一片银黄,银白色的芦苇花在逆光下散发出迷人的银光,霓影般地随风轻轻地闪动。面向北背着阳光走,在顺光下你看不到芦苇这独特的风姿,蓦然回首你才能见到它是多么的阿娜多姿,我们一再被它迷住,就如入仙境一般,得到了完全不同于在胡杨林中的另一种感受。为了延长这种感受,我们时不时倒着走,忘记了疲劳,忘记了前面道路的崎岖和艰难。





走啊走,傍晚,车轮印又将我们引到了河床上。比起走在柔软的沙漠中,在干河床上行走要舒服得多。河床非常开阔,可能有2~3公里宽,我们要穿过河床在河旁的林子里宿营,扎下我们的第二营地。到了营地已是快晚上八点了,天渐渐黑了,我们绕过了一弯河水,走上树林高地。这时那只曾经翻过车被压的毛驴车,过河时再次被陷入河滩中的泥潭。泥很粘很深,小驴挣扎着,但却越陷越深,眼看着它慢慢地一点点地下沉,泥泞已经没过了驴肚子,情况非常危险,就好像当年红军过的沼泽地。驴主人和小李跳下泥潭去解救它,卸下了车子,奋力将驴蹄子从泥潭中拔出,在救驴的同时,他们自己也被陷在泥中。最后不少的人去帮手,费了好大的劲,才脱离了泥潭。救助人员的裤子、鞋子都沾满了泥拧。幸亏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今天驴车已经遭到了两次翻车一次被陷了,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困难等待着我们。





晚餐吃羊肉汤饭,工作人员真是不简单。餐后周总召集赶驴车的维吾尔大叔开会,重新调整驴车的使用策略。

晚上,帐篷外断断续续的驴叫声代替了昨夜的人鼾声,叫的是那么凄凉,不知是否在为那头运气不佳小驴的伤痛同伴们发出的哀鸣。

12:05又听见周总在帐篷外兴奋的喊着,你们看天上有一架飞机,静听确实听见了飞机飞过的轰鸣声。在这渺无人间之地,平时最常见的飞机也引起了我们极大的惊喜。不知是军用飞机还是去喀什的客机,也许是一架侦察机。

当天我们步行了七个多小时,不少人的脚打起了血泡,就连两位领队也不能幸免。第一天是艰苦的,是考验人的,但我还陶醉于灿烂的胡杨林,沉迷于银光闪烁的芦苇丛,大自然的魅力不断征服着我,让我暂时忘掉了一切。我无怨无悔。

走进沙漠第三天(10月30日)

昨夜感觉寒冷,夜里零下5~6度,起了霜冻。八点半不情愿地爬起了床。

出发前,周总简单地小结了昨日的行程:由于开始在摸索中行走,走了一些冤枉路,所以只步行了直线13公里,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后来找到阳关大道,相信今天一定会比昨日有更好的成绩,至少要走20~25公里。今天开始按照各自的组合相对固定所用驴车。我们被安排在莫里阿訇大叔的驴车。

他是一个非常老实忠厚的农民,尽管我们言语不通,但我们却能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比划的手势中,理解他对我们的关心。他多次用手指指驴车再指指我们,意思让我们上到行李上坐他的驴车。虽然被我们一再婉言拒绝,因为我们希望凭自己的力量走完行程,但每一次他都一再作出努力。每天早晨他将驴车拉到我们行李前,将行李搬上驴车并捆扎好,晚上又帮我们将行李搬到支帐篷处。他们的驴车都有编号,由有关部门核实发证后才能运营。这真是没有想到。





11:00我们出发了,比昨天提前了整整一小时。这应该是最艰苦的一天,没有了第一天的新鲜感,少了心血来潮的兴奋,经历了第一天的磨练脚打起了血泡,身体疲惫却还没有完全适应。几位脚痛的实在难以迈开步子的女士,不得不坐上了驴车。能坐着驴车、最好是能躺在驴车上去感受自然的风光,那也是我此行的一个目的和希望得到的体验。但当时还不是时候,我似乎适应的很快,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我要继续步行证实我自己。

想想没来之前,单纯的认为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那一定是一望无际的沙丘沙漠,没有动物,没有植物,没有河流,没有人家,就像我们在所有的新闻图片、摄影照片所见所闻:人骑在高高的骆驼上,随着骆驼庞大身体的晃动,伴着驼铃声,一摇一摆的走在高高的沙丘上,在金黄色的沙脊上留下一串串的脚步。多浪漫的想法。

事实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是由沙丘链组成沙漠,既有沙丘和荒原,又有平坦广阔的碱土戈壁,还有雅丹地貌和沙漠峡谷等。在大漠的中部,有一条狭长的绿色地带,其上生长着茂密的胡杨、红柳、芦苇等耐旱植物,婉蜒400多公里,被称为八百里绿色走廊。金秋时节,那金色的胡杨,胭红的红柳和银黄的芦苇天天在陪伴、见证着我们的行走,我想也许到了春夏之际,这一片的金黄将变成郁郁葱葱的绿色。

离开了第二营地,我们又走进了胡杨林,那真是一片金黄。碧蓝的天空衬托着灿烂夺目的黄叶,就好像走进了诗的世界,诗的海洋,让你眩目,让你陶醉。远远地我看见驴车队向我走来,就好像从绘画大师的油画中走出来,慢慢地越走越进。是幻境还是现实?我在怀疑我的感觉。尽管有些逆光,我还是禁不住把它们固定在我的胶片中,不管效果如何?这真是一种虚幻的感觉,美得让你无法辨别是真是假。




芦苇荡不再可爱


离开了胡杨林又走进了芦苇荡。不知是审美疲劳还是其它缘故,今天的芦苇荡失去了昨日的魅力。路实在是不好走,表面看是硬土,踩下去却是浮尘。踩着前面的脚印走,你只能陷得更深,只好在车轮印的左右不断选择,踩着芦苇留下新的脚印。浮沙不断杨起阵阵尘土,让走在后面的我们不得不掩鼻而行,女士们则用沙巾将整个面部遮档,仅露出那双看路的双眼。浮土又让我们每一步都不得不付出一步半的努力。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烈日当头,我们在烈日下暴走,气温已达到摄氏30℃以上。从零下4~5℃到零上30℃,一天之间我们经历了30多度的温差变化,晚上将我们扔进冰窟,白天又将我们放入火炉。一天走四季,四季不同天:早晨春天、中午夏天、日落秋天、天黑冬天。我们的皮肤、我们的意志都在经受着考验。漫漫芦苇荡不再可爱,它望不到边,走不到头,没有树阴,没有遮挡。我们走得快失去了耐心,单纯的只有一个想法:快走出芦苇荡吧!






途中又见一片被割倒的芦苇,更加证实了我们的猜测,附近一定有人居住,茫茫沙漠依然有生命的存在,那独居沙漠的牧羊人就是那最顽强的生命所在。果然不出所料,在芦苇荡中我们遇到了一位当地牧民,据说一家三口在附近居住,以放牧为生。他告诉我们这条路通往阿克苏,方向没有错,拖拉机现在这个季节可以过河。这个消息无疑给我们注射了一支兴奋剂,拖拉机能过,吉普车也应该能过!来接应我们的吉普车也就可以按时到达了!希望的曙光就在前面!

我们精神为之一振,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途中我们经过了一片枯了叶的胡杨林,一棵棵独立生长在芦苇丛中形态各异的胡杨,它们已脱去了金黄色的外衣,只留下布满皱褶的树干枝条,有的形似孔雀开屏,有的形似九寨沟老人海中的松柏,但仍保持着它那顽强的生命力;有的早已结束生命,但仍成为一道风景,显示出死后一千年不倒的气概。胡杨能在零上四十度的烈日下娇艳,能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挺拔,不怕侵入骨髓的斑斑盐碱,不怕铺天盖地的层层风沙,是最坚韧的树,是最勇敢的树,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树。







队伍拉的很长很长,走在前面的队友早就不见踪影,芦苇荡遮住了我们的视野,我们只能埋头走啊走,互相鼓励着,互相帮助着,互相等候着。队伍慢慢地又移进了和田河床,不管我们怎么走,都始终在河的两旁,不仅仅因为河床上便于行走,更因为岸边尚未完全干涸的水洼可以提供给我们每日早晚两餐的饮用水。在岸边河床我们见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头骨,似牛又似羊。

这条唯一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穿过的和田河,全长1127公里,河床宽浅,最宽可达5公里,最窄也有1.5公里,河流曲折蜿蜒。它是一条季节河流,每年冬季节洪水过后,宽阔的河床成为一片沙滩,受风力作用,流沙荡漾呈波浪纹,在烈日的照耀下,远远望去,似碧波荡漾的河水。此时干河床上最适宜行走或行车,也是最适合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路线和季节。


第二营地的浪漫


大约七点钟,在河边一片开阔的胡杨林中,我们筋疲力尽地坐下来了,希望就在这里露营,尽管天还很亮,尽管周总压阵在后的驴车队还未到,尽管在天黑前还可以再走一段,但我们再也不想走了。我们饱尝了烈日暴晒,尘土飞扬,脚痛钻心,除了午餐坐了一会儿,风尘仆仆地一直就在不停的走,走了将近八个小时,直线约20公里。不知曲线多少公里,至少有23~25公里吧。

选择这里作为第二营地,的确是一个英明的决定。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周围又有许多干枯的胡杨枝。与前两晚不同的是,我们将帐篷围成一个圈儿,准备天黑后在中间点燃篝火——我们每天晚上的必备节目。在天黑之前我们拾来了很多的干柴堆积在帐篷中间的空地,等待着当晚最热闹最难忘的时刻——篝火晚会。

晚餐吃米饭和土豆烧羊肉、醋溜大白菜,味道美极了,工作人员的烹调手艺还真不错。我和欢欢最晚到,因为大白菜吃完了,艾医生又专门为我们两人炒了一小锅,真是感谢她。

夜幕降临了,雄雄的篝火燃起来了,优美的笛声吹起来了,大家都聚集到篝火旁,维吾尔老乡也来了,我们围着篝火形成一个圈儿,跳跃的篝火映红了每一张兴奋的脸。素有户外活动主持人称号的来撒,将我们分成几组,组间互相拉歌。到什么山就唱什么歌,我们第一组唱新疆歌曲“大扳城的姑娘”,赢得了阵阵掌声;第二组。。,,第三组。。。,会唱的放开了嗓子,不会唱的小声附和,虽然水平都不高,但惟有我们的歌声回荡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夜晚的上空,在这大自然的夜间舞台上上演着一曲“沙漠驴友之歌”,这就足够了。





轮到维吾尔老乡第四组了,他们都很拘束,个个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新疆的少数民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我们听说带来了冬不拉,多希望能看到大叔们能弹起冬不拉跳起舞,兴致来了我们也可以共歌舞。令人扫兴的是,说是冬不拉不小心弄断了,好遗憾。从他们的手势表情中好像感觉他们在表达不会唱歌,还是他们驴车的领队 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尽管我们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他宏亮的嗓音还是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酒拿上来了!来撒将白酒倒入一个小杯子,这杯酒将要在歌声中一个一个往下传,每一个人都要喝,由我开始。周总用他那浑厚的嗓音分别用蒙古语和汉语唱了那首我熟悉的祝酒歌:“金杯斟满了清淳的酒,朋友们欢聚一堂干一杯。。。”,一曲古老的蒙古族祝酒歌,旋律非常优美,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了那杯甘甜的白酒。酒杯在歌声中被一个个传了下去,美酒加歌声,当时的气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酒好像成了蜜糖,喝了一杯还想喝第二杯。舅父还似模似样地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尖,轻轻点着杯中酒,向天空向地面弹去,表示一敬天地,二敬朋友,就这样转完了一轮。





第二论是来撒唱。来撒实际是网名,大家都已习惯这样称呼他。他是一位国家公务员,是一位多才多艺的热爱户外活动的活跃分子,虽然此行前不认识他,但在www.tourmen.cn《新疆好旅游网》上已多次见过他的大作。他会吹笛子,更擅长唱歌,不管走到那里,有他在就有歌声在。最让我佩服的是他那惊人的记忆力,你可以任意点歌,似乎没有他不会唱的歌,他能出口成歌,能记得住每一首歌的歌词,难怪人们把他称作“万利达”(CD碟机)。

酒过两巡,该跳舞了。来撒跳入人圈儿中做了一个很地道,的新疆舞蹈动作舅父也在一旁手舞足蹈起来,能看得出他是在学跳新疆舞。还是周总的舞跳得最棒,那动作那姿势好像经过训练,颇有专业水准,很有地道新疆舞的味道,引来我们阵阵的喝彩声。我不禁感叹到,新疆人真是能歌善舞,懂得生活懂得享乐人生。在这点上我们这些广东客就差了,太含蓄太抹不开面子,没有一个拿得出手。

十一点了,大家慢慢地散去,但我们意犹未尽。我和欢欢与来撒、李诚,木拉提大叔仍然围坐在篝火旁,继续喝着酒不愿离去。李诚轻轻哼起了那首我非常喜爱的新疆歌曲“可爱的一朵玫瑰花”,歌声把我又带到了美丽的草原。李诚是一名超级户外,专职户外探险,还是乌鲁木齐市登山协会会员。今年年初,他骑自行车从新疆到北京,历时一个多月。12月份又准备去海南骑自行车环岛游,真是服了他了。此行,他十足的探路者,拿着GPS定位仪始终走在最前面,是苦是难总是他第一个先尝。

木拉提,从名字上、从长相上就可以猜测他不是汉族,他是维吾尔族人。木拉提曾是滑冰运动员,参加过第五次全国运动会并获得个人滑第五名。每当谈起他这段光荣历史,他都沾沾自喜、为自己曾经的辉煌感到骄傲。木拉提是一个非常幽默的人,他用他那独特的带有维语口音的普通话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我们忍俊不禁,如果说起笑话,那我们的笑神经都要僵硬了!默默地坐在那里听,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我非常喜欢户外篝火这种情调,幽幽的柔柔的,火光下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那么的柔和;轻轻的静静的,只听见火苗跳跃发出的劈啪声。篝火不但给漆黑的夜晚带来光明,给寒冷的夜晚带来温暖,也给我们艰苦的徒步生活带来了浪漫的色彩。长长的火舌舔着宝蓝色的夜空,红红的火焰把我的思绪引向虚无飘渺的世界,我真希望围着篝火就这么坐下去,让时间就此凝固。

走进沙漠第四天(10月31日)


这天我们10:30就出发了,比昨天又提前半小时,目的只有一个,早点赶路,争取完成25公里行程。这是实际意义徒步的第三天。我们的机体开始慢慢适应了徒步的生活。

我们现在过的是多么单纯的生活,不用考虑工作不用考虑家庭,没有电话没有打扰,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走路、睡觉,目地就是完成当天的行程,目标就是下一个营地。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的职位高低、老板抑或职员,在这里都是平等的,吃同样的饭菜,走同样的路,同样不能洗澡,同样脚要打泡。人与人的关系变得简单化了,没有了生意场中的尓虞我诈,没有了长官意志的服从需要。人的关系淳朴而真实,好似又回到儿提时代。在繁杂喧嚷的现代生活中时间太久,能有一段这样的时光让你走出一切,回归自然,感觉真好!

出发前周新伟宣布,为了节省时间多走一些路,将午餐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因为老乡们正好这时要做祷告。维族老乡每天要做五次祷告,一般我们只能看到三点钟这一次。他们有时集体、有时一个人,面向西面(麦伽方向),先唱后念,集体做时由一人领唱,然后目不斜视地鞠躬、双手合一、跪下叩头,口中念念有词。尽管我们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念什么,但我们感觉得出他们非常的虔诚。这段时间正遇他们的斋月,他们只能在日出前和日落后才能吃东西,要饿着肚子与我们一块跋涉,真是辛苦他们了。

这天我们基本在河床上行走。河床宽有几公里,远远的河床边上的胡杨林依稀可见。河床表面有时硬如岩石,穿着厚重的登山鞋还感觉硌脚;有时软如弹簧,如入沼泽地生怕一不小心陷了下去。但是与昨日相比,我们感觉好多了,少了一路尘土飞扬,少了脚陷沙漠的重量。河床上空的空气清凉清凉的,伴有一阵阵微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天空好像被过滤似的碧蓝,蓝的那么彻底,没有一点杂质,蓝而透亮。虽然仍烈日高照,但我们脚步轻松,心情舒畅。估计能超出昨日的行程公里数。





我们一口气走到2:40,在光突秃的河床上好不容易又见到一片能遮阴的胡杨林,真想就在此吃午餐,早到的驴友们已经坐在地上等候。但还没到预定的时间,周总冷冷的一句话“继续走”粉碎了我们的期待。走吧,但再也没见到树林了。一直走到一片黄中泛红的芨芨草丛中,才停下午餐,已将近四点了。这片看似茅草的芨芨草,非常茂密,足有半人多高,几棵黄灿灿的胡杨树独自挺拔在那,点缀了那一片的风景。毛驴被卸了车,高兴地在地上打滚。我们只能在烈日下、在驴车旁吃了那份午餐。

在行走过程中,我和欢欢看到地面上有一滩血,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血?谁受伤了?我们的心一下子收紧了。直到后来才搞清楚,原来是一头多次受伤的小驴拉的血尿,看起来它受了内伤,它不能够再为我们服务了。好可怜啊!


第一天过河


早在出发前,在此次活动中心网站www.sintu.com《新途旅游网》上就已看到带沙滩鞋的要求,说是准备过河穿。幸运的是走了两天了还没有涉过水。但从今天开始,老天不再眷顾我们,每天我们都要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渡过一个又一个的激流险滩,朝着既定方向一路向北,勇往直前。我想算但一直没有算清楚,随后的几天我们到底过了多少条河,用时髦的话来说我们过了N条河。在似乎平静而又处处暗藏着危险的和田河里,由我们这些蹩脚的演员,每天都上演着精彩的故事,每天都演绎着人间的真情,每天都有惊险的故事发生。

午餐后我们没行多远,车辙印在一条河面前消失了,从方向上判断我们必须淌水过河。想走远一些绕道过河是不现实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但从哪里下水成为争议的焦点。水太深了人和车都将无法过去。还是周总最后凭经验做出决定,沿着牧羊人放牧的羊蹄印走,羊能过的地方水一定不会太深。我们纷纷脱了鞋,第一次尝试赤脚过河的滋味。尽管此时地面温度约30℃,但河水依然冰凉刺骨。我们顺利的通过了第一道河。

原想光着脚拎着鞋走算了,但坚硬的河床由不得我们赤脚上阵。不得不用几张湿纸巾再用干纸巾来收拾那双沾满了泥沙的双脚,生怕泥沙残留在脚趾之间磨脚打泡,足足花了十几分钟,才把脚重新塞进袜子鞋子。可是最多才走了半个小时,又一条河道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幸亏河面不算太宽。打前站的李诚找来一条胡杨树干,架在河面上临时搭起了独木桥,他一声不吭地跳下冰冷的河水,搀扶每一个人走过独木桥。冰冷的河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浸湿了他的裤子,可他全然不顾,他的行为令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之感动。




在李诚的帮助下,约4:40我们穿着鞋渡过了今天的第二道河,又开始走在河床上。但好景不长。约6:30,一条更大更宽的河流横在我们面前。我们坐在河边,望着湍急的河水、上百米宽的河面,似乎一筹莫展。周总、李诚、来撒、木拉提几个工作人员都纷纷下到河里探路,寻找最浅的人可以涉水过河的路线,寻找河床底较硬、水较浅、且河岸不高适合驴车过河的路线。谁也不知道河水有多深,有时看到河水没过了他们大腿,在岸边的我们心都提起来了。我们当时的唯一出路就是渡过这片河流到对面的树林去,我们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三号营地。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再一次脱下了鞋袜在静静的等待。

路线确定了,为了防止走偏,他们用小木条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在水中做个标志。有些人先坐着驴车过了河,剩下的大家互相帮助,手牵着手,在七点钟之前顺利渡过了这条上百米宽的没膝的河流。驴车由也安然的渡过了河。

但是今天在过河时,年龄最大的香港67岁陈教授不小心跌入水中,裤子、鞋子全湿了。但这位倔强的老教授始终坚持不坐驴车,令我们对他肃然起敬。


来自乌鲁木齐的越野车


露营时已近晚上八点,第三营地选在河床东面的一处高坡上,上面长满了已脱去黄色外衣的胡杨。周总、张大师已四处侦察,发现我们实际上就露营在沙丘边上,距营地不到百米就是连绵不断的沙丘、胡杨和红柳。这消息对我们来说当然就意味着明天早晨要早起去沙漠看日出。这时我才真正体会到:沙漠实际上一直在陪伴着我们,我们选择了从它腹部沿着和田河床穿行而过。这种感觉明天将更加得到证实。

天就要黑了,我们赶快支起帐篷,几天的锻炼我们已经都是老手了。这时,隐隐约约听到了由远至近的马达声,好像有摩托车从远处向我们这个方向驶来。真是不可思议,似乎不太可能。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除了那一个放牧人,至今我们没有见到村庄,没有见到老乡,就连动物都没有见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辆摩托车呢?我们急匆匆地跑到河床上,向传来声音的北面望去,岂止摩托车啊,它后面还跟着一辆越野吉普车!!!太出乎意料了,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会有这样的遇见!

摩托车、吉普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摩托车上坐着两位大人一位小孩,看样子像似一家人。吉普车上则贴满了张扬个性的招帖。第一个下车的是位戴眼睛的中年男子,看他穿着单薄的棉毛衣裤和一件外套,好像刚刚涉过水。接着又跳下几位男女。李诚向我们介绍那位戴眼睛的男子叫钟林,感觉他们挺熟悉。钟林这个名字我在网上见过,好像也是新疆旅游业的,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手绘地图。另几位则分别来自北京、湖南、上海,其中唯一女性还是我们广东顺德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大家倍感亲切,说起了粤语。原来他们参加钟林组织的塔克拉玛干越野吉普车沙漠穿越,由北至南,以阿克苏为起点,和田为终点。与我们刚好反方向。他们已走了两天,昨天车陷和田河整整一天,差一点车子就弄不上来了。后来找了当地老乡,大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车子拖出水面,重新上路。他们这是跟着去老乡的家,当晚住在那里,晚上吃羊肉。当他们看到我们支起的大锅,非常羡慕我们的待遇,说他们顿顿吃的是方便面。

在浩瀚的沙漠中见到同类,感到格外的亲切。和他们比起来,虽然我们用的是两条腿,没有现代化的车辆武装,虽然我们也经历了不少的困难险阻,但是我们又是幸运的。我们有一个三十多人的团队,我们有经验丰富的领队和工作人员,每次遇到困难我们都能化险为夷。每天我们都能吃到可口的饭菜,晚上工作人员还为我们烧了烫脚的热水,很人性化,尽管我一次也没有去享受这个待遇,但我已感到很满足了。

当天晚餐吃米饭、椰菜炒肉、黄瓜炒蛋。晚餐后周总通过卫星电话与来接应的吉普车队联系,说是已有两部车到达接人的地点,其它车辆将陆续到达。

这天晚上找艾医生的人特别的多,叫声此起彼伏,不知谁的脚又打泡了。这些天来艾医生天天晚上都任劳任怨地伺候大家的脚,也不知道伺候过多少只脚,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除此之外她一有时间就主动帮助做饭做菜。艾医生本身就是一个户外活动积极分子,作为户外活动随队医生,多次跟随各种户外探险团走沙漠戈壁,让我好生羡慕。

夜晚再次坐在篝火旁,伴着若明若暗的火光,喝着小酒,听着木拉提讲述令人捧腹的幽默笑话。又是一天!

走进沙漠第五天(11月1日)


为了看日出,我7:30就起了床,此时帐篷外还一片灰色。卷好了睡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叫醒仍赖在睡袋里的小何、欢欢,帐篷未拆就匆匆向沙漠中走去,生怕错过可能今生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沙漠中看日出的机会。我小心亦亦地穿过帐篷边上的一片胡杨林,特别注意树下位置,不要踩到自制的“地雷”。虽然“地雷”没有爆炸,但我的右小腿却狠狠地撞上了一截隐藏在沙中的树干,疼的我直吸冷气,成了阻碍我此行徒步的最大障碍。但当时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兴致,我、欢欢、小何、阿卿和随后而来的张大师、苏小姐及林导爬上了沙山去等待沙漠中那最辉煌的时刻。

沙漠的早晨是寂静孤独的,是柔美凄凉的,是神秘莫测的。静静地望着那一片无垠的沙漠,深深体味沙漠带来的宁静致远,感受那一份让灵魂片刻的歇息。谁没有恩怨曲折、谁没有情感迷失,但是在沙漠中这一切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自己就好像浩瀚沙海中的一粒沙,一切都被它的广博所包容。将内心深处的风沙都埋藏在大漠之中吧,当走出内心的一片沙漠,我更能静观这人世间的冷暖,听任风雨中的变换。



九点钟了太阳才露出笑脸。沙漠日出是多彩的,当太阳在无际的天边冉冉升起的时候,它给大地带来了生机,给起伏沙丘抹上了一缕暖阳,给沙漠胡杨送来了金黄,给轻轻红柳染红了衣裳。而胡杨和红柳同时点缀了沙漠,为沙漠带来了生命。我们兴奋地一再按下快门,在沙漠中迎接清晨的曙光。此时沙漠日出和拍日出的人都成了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天大亮了,营地响起吃早餐的吆喝声,沉迷在沙漠中的我们谁也不愿离去。这里的沙漠太美了,风为沙造化出优美的曲线,漂亮的沙纹,美的让你不忍心去踏它。但当你从它上面走过,它又清楚地留下了你的足迹。想想在城市的水泥路上,什么时候你能回头看见自己走过的脚印?什么又能记录下来你所走过的路?然而在这里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和随意,我们每一只鞋印都清楚地烙在沉寂的沙上,烙在我们心里。阿卿创意大发,用脚在沙面上、在沙坡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让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记住我们,记住曾经到过这里的一群广东“驴”。

和田河里的河

冲回营地,大部队已经整装待发了,我们匆匆收起帐篷,吃了一点早餐就准备上路。今天10:15分出发,比昨天又提前了15分钟。出发前,周总照样先做一场总结动员,告诉大家已与阿克苏越野车队方面联系,对方已按计划陆续达到接应地点;昨天我们走了约25公里,成绩显著,今天继续努力;为了免去女同志脱鞋穿鞋的麻烦(看起来已经不耐烦我们每次清理脚的拖拉),加快行进速度,专门腾出一辆空驴车拉人过河,女同志优先。。。。





今天一直行走在河床上。徒步在干涸的河床上真是一种享受,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享受着清澈的蓝天,享受着清新的空气,你自己都变得清爽起来。摘去了帽子、脱下了围巾、脱去了外套,让几天未冲淋过的头发和机体暴露在空气中,享受着日光浴的舒适和快乐。太阳暖暖地照到你的脸上,好像在轻轻地抚摸你的笑脸;再透过你的衣裳照到身上的每一寸角落,让你感受到她的温柔。它吸干了身上的汗水,吸去了衣服的汗味,让我们闻到了它紫外线的味道。河床有时铺满了柔软的细沙(欢欢和小何还特意为广州朋友带回这里的沙子),有时呈现波浪状硬地,有时在河床中央会出现一个长着红柳、甘草、芨芨草等植物的岛屿,有时又是洒满了白色的盐碱地。


但此时的和田河并没有完全干涸。在河岸两侧、有时在河的中央,我们经常会见到一个个呈现着不同形状的水洼水塘,有的形似弯月,有的形似不规则水盆,岸边温柔秀丽的金黄色的胡杨常常倒影其中,为单调的和田河润色不少。在纵向的和田河中,一条条横向流动的水域仍在欢快的流淌,常常挡住我们的去路,形成了和田河里的河中河。



我们一群男女在明媚的阳光下,在东西河岸两侧连绵起伏的沙丘的注视下,在驴车的伴随下,似乎有目的但似乎又无目的的朝着无限远处河道两岸中间的垭口走去。周总说,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那是一个我们看不到边也走不到头的目的地,每一天我们只走了不知道它长度的几分之几。清晨我们带着希望、傍晚我们带着疲惫去望它,可它还是在那遥远的天边。



我们遇路走路,遇河过河,勇往直前,不再因为避免过河绕道而行,只有走直线距离我们才能走的更远。

出发不久我们就遇到了一条约50米宽的河中河。有的驴友乘行李驴车过去了,有的初试乘空板驴车,四条大汉上去了,驴车再次下陷,驴车给压坏了。看起来一台驴车拉四个人是不现实的,驴子本身的负重应该是有限的。但我们都不想下河,早晨的河水太凉太凉。还是高个子的维族老乡跳下了河水,将剩下的我们一个一个的背过河。我们彻底地少了一部驴车。



这天我们过了七次河中河。没有了专用驴车、行李驴车又不可能在河中来回往返,因此我们的工作人员、维族老乡、还有我们自己的广东驴友,一次又一次的伸出了友情之手,他们趟着冰冷的河水,弓着背弯着腰,背负着我们的重量,把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背过了河。在我的记忆当中,长大后我从来没有被人背过。但这一天,除了坐了两次驴车,木拉提背了一次,小汪背了两次,维族老乡背了两次,令我非常感动,令我终生难忘。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和田河给我留下了许多许多美好的回忆,但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在这里上演的一幕幕处处流露出人间真情的动人场面。




艰苦的行程并没有过多地影响大家的情绪,每一次过河都产生了不少的故事和笑语。潘长江的一曲“过河”这一天也在这里演绎的淋漓尽致。欢欢是我们团中年龄最小的,城市中像她这个年龄的独生子女大多娇生惯养,哪里会来吃这个苦。但是她来了,她是独自一人来到乌鲁木齐再参加到我们这个团的。她开朗的个性,善良的心肠,环保的意识,敢于吃苦的精神,特别是她那红扑扑的苹果脸,深得大家的喜爱。平时没有机会表达,过河则成了男士们表现的最好机会。来撒背着她走到河中央就停下了脚步,得意地一边晃一边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忘记了河水的冰冷,惹得背上的欢欢呱呱叫,惹得岸上的我们直拍手叫好。向池为了拍摄经常走在队伍前面,这天也找到了表现的机会,抱着欢欢过了河,总算轮到他了,独特而大胆的手法让他好不洋洋得意。几位男士为了渡过几乎深达大腿的河流,不得不脱去长裤过河的尴尬情景,更是成为过河的笑料。和田河赋予我们太多的精彩!






在途中,我们惊喜地遇到上百只的大雁在我们头顶上,排成不同的队列向南飞去,场面甚为壮观,我们一直目送着它们的远去。我真羡慕它们无拘无束,不受地域的限制,自由的翱翔在广阔的天空,飞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自由真好!


天穹下的第五营地

经过千辛万苦,当我们过完了第七条河中河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天就快要黑了,但我们还在河床的中央,要走到河岸边的树林里露营必须再走一段路再过一道河,天黑前赶到林子里露营是不可能了,我们只能露营在这四处不着边的河床中央!

空旷的河床,几公里范围内空空荡荡,没有山坡没有树林没有野草,没有任何遮挡,诺大的空间只有我们这二十多号人和十几顶帐篷,老乡们则赶着驴车过河去了树林。当夜幕降临,闪烁着无数晶莹透亮星光的宝蓝色天穹,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帐幔,把我们紧紧地罩在它的下面。我们离它似乎很近,好像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它;似乎又离它很远,因为我们望不到它的边;我们似乎已经成为这苍穹的一部分,被熔化在这暮色苍茫中。我感觉就好像站在月球上,除了地面上的沙土,除了我们,所看见的就是一个充满了深邃的宇宙。那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我们的第五营地就设在这天穹下!再看看星辰,再看看夜空,今夜星空灿烂。





我们将十二顶帐篷围成一个圈,天黑之前在河滩上找来水退后留下来的树根树枝,再次燃起那可以暖心暖背暖情绪的浪漫篝火。但一天的辛劳使人们忘记了它的浪漫,在篝火旁大家站着说着,主题围绕着什么时候能走出沙漠,来接应的越野吉普能否按时到达,议论着走出和田河后怎样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乌市,有的想乘飞机从阿克苏直飞,有的想连夜乘大巴直奔。他们需要休整自己了,对于我们毕竟这是第一次。

当然最辛苦的莫过于我们的工作人员,他们几个裤子、鞋子全湿透了,一会儿下水探路,一会儿背人过河,一会儿帮忙赶驴车,到了营地又要拾柴火给大家准备饭菜。每天最早起床的是他们,最晚休息的也是他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我们能够尽可能的享受到旅途中的愉快。我很感激他们所做的一切!

我感觉是行程以来最辛苦的一天,每个人的脚都受了伤,旧泡磨破新泡又起。坚持到最后的我,左脚食指尖也磨起了水泡,幸亏不影响行走,但清晨拍日出被撞小腿处却越来越疼,腿脖子皮肤也早被高腰鞋帮磨的全变了颜色,印出了血印子,似乎一碰即破。



夜深了,气温越来越低,篝火的温度开始抵御不了阵阵寒流的侵袭,我们要不断地转动身体暖了前身暖后背,跺着双脚,搓着双手,但我们的心情是温暖的,几天来艰苦行程中体现出来的友情胜似亲情,像一股暖流潺潺流淌在每一个人心中。今天走了23公里。



走进沙漠第六天(11月2日)


今天是计划中徒步的最后一天。早晨八点多种醒来,已见天蒙蒙亮,天刮着风估计有2~3级,给本来就寒冷的天增加了寒意,这是几天来第一次遇到的刮风,但这点风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影响。水盆的水结成了冰,夜里起码零下5度以下。

趁着天还未亮,我们早早就钻出了睡袋,为的就是每一天每个人必须解决的“大小事”。在这无遮无掩的空旷的原野里要办好这件事还真是不易。只能在暮色的掩护下,跑的尽可能远,两帮一,拿着棉被或外套做遮丑布,去完成在家中在城市中本来就不成问题的问题。但这些细节仍然没有逃脱摄像者的镜头,这些珍贵的途中插曲被保留了下来,也成为我们徒步塔克拉玛干中有趣的一部分。





当我们收拾好行装上路时,已是10:45,比昨天稍迟一些。这天腾空出一台健壮且高大的驴车,由技术最好的驴车队领头人阿不来提亲自赶车,为的是该驴车能够多次往返,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不用脱鞋就能乘驴车安全过河。



又开始漫步在河床上,感觉就像在月球上散步,脚下是一望无垠的形似海浪一样的沙浪,真实地再现了我每次到新疆从飞机上向下俯视所看到的一切。是风和水的杰作将河床上的泥沙制作成宛如大海一样翻起阵阵沙浪,错落有致,高低起伏,有的呈波浪状,有的呈鱼鳞状。但它又不像沙漠那样柔软,它是硬朗的,走在它的上面就好像走在渺无人烟的月球上。我们再次去感受那清新的空气,宽宽的河道,蔚蓝的天空;再次去体验徒步给我带来的快乐。

徒步不再是简单的移动双腿,我的思绪我的心情也随之发生移动。儿时刚刚学会走路,就想摆脱父母的牵拉摇摇晃晃的想独自行走,是想告诉父母我能行;上学时多次参加运动会田径跑步项目,是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可以与世界较量;工作后参加单位组织的运动会跑步项目,是想说明我并不差;病后初愈的第一件事就是扶着床边慢慢地移动双腿去走,是想通过行走恢复体能。能走能跑说明生命力依然旺盛。试想有一天当我真的跑不动也走不动的时候,需要驻着拐杖,需要有人搀扶才能行走的时候,那时真的就老了。能行走多好啊!特别能够行走敢于行走在这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中,说明我们的生命还充满着活力,说明我们还行!在行走中体现生命,在行走中保持生命,在行走中领悟生命的可贵。真想告诉我的朋友们,一定不要放弃行走,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上帝赋予我们体现生命力的基本功能;一定要花一些时间走出户外,去享受大自然赋予的无限美好。





我和欢欢单独走在队伍中间,远远地离开了两头的队伍,前面是驴友们,后面是驴车队。那天我放下了惯有的拘谨,放开了心情,放开了嗓子,边走边唱,感觉嗓子从来没有这样好,心情从来没有这样靓,唱了一首又一首,搜肠刮肚把能想到歌词的歌都唱个遍;那天才感觉记忆力不好,会唱的歌很多但能回忆起来的却很少,那天真是羡慕来撒这个“万利达”。边走边歌让我忘却了疲劳,忘却了受伤腿的疼痛,在和田河这个大舞台上,过足了表演的瘾,尽管听众只有欢欢一个,但我的歌声却回荡在和田河上蔚蓝色的天空,我感到非常的舒心和快乐。是清新的空气清洁了我的嗓子,洗去了内心的浮燥。


驴车的感悟


不可避免地又与河中河遭遇了,但调整后的驴车将我们一个个顺利地送到河的对岸。但有一次我独乘一辆行李驴车过河后,因为没有老乡牵驴,我下不了车,让我坐在驴车上走了十几分钟,过了一下坐驴车的瘾,体会到这种最原始的驴车真是适合忙碌城市人在自然中悠闲的交通工具。坐在上面你急躁的心会随着毛驴车慢悠悠的节奏变得平缓,你的思绪会随着平缓的心情而渐渐向远方伸延,你紧张的肌体会随之放松,你忙碌的大脑会变得更加清澈,你的双眼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欣赏周围的景色,你可以静静地去想你平时没有时间去想的心情。你不必为有无人牵驴而操心,因为走在后面的驴会自觉地循着前面的驴蹄印前行。真是优哉游哉,好不悠闲自得!





尽管我可以一直坐下去,尽管我也想坐下去,更长时间地去体验感受原始的驴车带给我的感受,减轻右小腿受伤导致的疼痛(其实这时我每迈出一步都要咬紧牙关),但我还是坚决地下了驴车,我没有忘记自己要用双脚去丈量这块神奇土地的愿望。我一步一拐地坚定地向前走着,朝着我们虽然看不到但事实存在的目标走着。

也不记得又过了多少条河中河,但记得最清楚的是来撒背着过了两条小河道,虽然方便了自己,但挺不好意思。印象最深刻的是下午约4:30,我们面前又横着一条宽约上百米的河道,大部队再次受阻。老乡们一人赶着一辆行李驴车过去了,每辆车上坐一人,我们依然在等待着空载驴车最后的载人。空驴车第一次载了四个人,行到河中央突然下陷,水淹没了车轮,接着又淹到了车板,车上的四个人不得不跳入冰冷的河中,来不及脱去鞋袜,来不及卷起裤腿,一切来的那么突然,丝毫没有思想准备。河水淹到了他们的腰部,立刻湿透了他们的衣裳。在岸边的我们急得又喊又叫,可是丝毫帮不上忙。我们担心的是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他们怎么能承受的了寒风的袭击。但还要继续前进,行李不知装载在那辆驴车上,空旷河床上又没有遮挡更衣之处,他们不得不穿着湿辘辘的衣裳,忍受着寒冷继续向前走着,一切只能到宿营地才能解决。

6:30左右,周总与来接应的车队联系上了,说是距我们还有50公里左右,其中两辆车被陷河泥中。


两军汇合的第六营地


今天提前扎营,第六营地坐落在高出河床的一块沙化了的高地上。一确定在此宿营,小向立刻四处检来柴枝升起篝火,为落水的驴友烤火取暖,烘烤湿衣湿鞋湿袜,我则迅速找来一床棉被,将梅红紧紧包裹在其中,我感到她全身冻得瑟瑟发抖,她是唯一落水的女性,但她没有一声怨言,表现的非常坚强。

在这里我们目送着太阳慢慢地离开了地平线,想到艰苦的徒步生活即将结束,明天就可以离开这里,大家的兴致都挺高。老毕找来一枝枯了的胡杨枝,擦洗干净,让每一位驴友在上面签名,以此纪念这段难忘的日子;欢欢则用本子让每一位留下通讯联系地址,以便今后方便联系好好保留这段友情。





在我们等待晚餐的时候,火眼金睛的阿卿第一个发现北面的远处有车灯朝我们这个方向射来,引起了一阵的欢呼声,大家齐刷刷地全都扭头望去,望着北面在我看来除了星空依然什么也看不到的黑夜。周总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信号弹向北方发射,啾的一声信号弹腾空而起,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在空中亮起了一颗圆圆的火球,告诉来接应的车队我们所在的方位。大家翘首以待地望着北方,期待着对方能给我们回应,但是除了沉默的黑夜我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又是一段时间的等待,周总打出了第二颗信号弹,再次向对方确定我们的位置。还是等待。我忘了看表我们又等待了多长时间,只记得当我的的确确看到黑沉沉的北方亮起了几束朝着天空的探照灯似的光柱以后,第三颗信号弹又打了出去。我想这颗信号弹一定是表示“你们好,你们辛苦了!”

约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汽车马达的轰鸣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由远处阵阵传来,老毕情不自禁地说“这就是天籁之声!”。是啊,好像好久没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动人悦耳。朝向天空的光柱慢慢转成了平射光柱,准确地射向我们这个方向越来越亮。我们站在高坡上,清楚地看到五辆越野吉普车排着队非常有次序地快速朝着我们营地的方向驶来,其中一辆车上震耳欲聋的节奏感非常强的音乐声,更是把我们的心撩拨的火烧火燎,兴奋异常。“今晚可以蹦的了,可以开一个庆祝会师的篝火晚会了!”周总兴奋地大声说,笑容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纷纷拿出储备的食品,互相分发,因为感觉明天就用不上了。

车队在离营地200多米的河床上停了下来,据说那是事先勘探好放车的地方,比较结实硬朗。但车队的车手们还是自作主张地把车开到了营地岸边,当发现地面太软不适宜停车时,一辆车又咆哮着向着营地的高坡冲去。土坡太高了,换了两个位置冲了几次都未能成功,最后一次它陷入了河湾边浮动着的湿地里,深深地陷了下去,而且越陷越深,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地下沉到汽车底盘、差不多与车门持平的水平位置上。原打算拖车,但考虑天亮后把握性更大,那天夜里就让那台车安静地睡在了和田河湾的泥潭里。此时我们听说,来接应的是阿克苏市汽摩协会的八辆越野车和一辆维修车。在来接应的路上,有两台车正陷入冰冷的河水中。

好好的心情就这样突然地被破坏了,最后一次的篝火晚会就这样地被改变了,眼看着刚到来的接应的车辆又陷入了泥潭,心情立刻差的很多。闷闷地吃完了最后一顿野外晚餐,尽管当晚吃的是工作人员特意为会师准备的燉羊肉,但我全然感觉不到它的香味。

晚餐后我们围着点燃的篝火席地而坐,看着跳跃的火苗,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唱着“送别”:“逝去难忘的光阴还留下多少,这个世界有故事让人情迷惑, 望远山山外山风在感动我,人生如梦梦醒时悲欢离合。歌舞一曲送别离内心悠悠, 谁又知道你看到说到的理由, 故事中的世界在慢慢告诉我,也许这样的世纪不再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夕阳山外山”。一遍又一遍地哼着“朋友”:“谁能够划船不用浆,谁能够扬帆没有风向,谁能够离开好朋友没有感伤;我可以划船不用浆,我可以扬帆没有风向,但是朋友啊,当你离我远去,我却不能不感伤。”




不想就这样离开,不想就这样度过最后一晚。结束了,明天就要结束了,什么语言也难以表达这几天大家朝夕相处所结成的友谊、所建立起的感情,我心里更是留下一种难舍难分的情结。

虽然几天徒步非常的辛苦,但一旦向它告别竟然是那样的不舍。在篝火旁我们几个一直呆到1:40,直到所有的柴火都烧尽。记得那天是最难拾到柴火的一天。听着艾医生帐篷传来的阵阵笑声,别的帐篷传来的微微鼾声,我进到帐篷打开手电笔记本,记录下一天中发生的故事,记录下此时此刻只有自己才能读懂的那份心情。

走进沙漠第七天(11月3日)


凌晨四时左右,来接应的车全部到达,他们的到来给营地带来了一阵喧闹,吃了我们工作人员为他们准备的燉羊肉后,支起了帐篷倒下休息。当天夜里我感觉特别的冷,是几天来最寒冷的一天。冷风不断地灌进帐篷,猜测可能是欢欢没有拉紧帐篷拉链,但又不想爬起。迷迷糊糊地又是一夜无眠。

天亮了,想到还有一辆车陷在泥潭,今天不可能太早出发。我们在暖暖的睡袋里好好地多呆了一些时候,多说了一会儿话,因为我们知道这是此行露营的最后一站,钻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直到9:20帐外响起“起床了”的叫唤声,我们才恋恋不舍地钻出睡袋爬出帐篷。早餐吃的是羊肉泡面。

出发前工作人员将我们的被褥全都送给了老乡,驴友们也将一些不想再带回广州的物品、食品送给老乡。朝夕相处几天,老乡们也是恋恋不舍,打着手势用那我们一点也听不懂的语言表达他们纯朴的感情。

我与欢欢、向驰、梅红被安排在同一台车。我认为这台车是所有来接应车中最有型的车,车身是奶白色的,车前盖上印着一幅大大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地图,从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我们所走的路线。车身当然贴了不少招贴,最醒目的是阿克苏汽摩协会几个大字,车头右侧插着一面黄色的印有协会名字的小旗。不禁我喜欢,我看几乎所有的驴友都到这台车前留了影。





十一点半左右我们开始出发了。铁驴代替了毛驴,速度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激情越野


刚刚开出不远,就遇到宽约上百米的河中河,几位勇敢的驴友想赶早到对岸拍摄铁驴过河的情景,争相抢乘探路驴车过河,还未行至河中央,水已漫过车轮,眼看驴车又要下陷,赶紧回了头。我心想,多亏来了铁驴,否则对于我们将又是一场“水战”。

轮到越野车了,吉普车强渡河中河。第一辆车开进了河,车轮激起的阵阵水浪形成了一道高高的水幕墙。行到河中水深处,车头被水淹没了!车身又涌进了水!岸边的我们全都集中会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子的一举一动,手里捏着一把汗,为车担心,为车上的人担心,更为今天的行程担心,成功与否在此一举了。





过去了!过去了!第一辆车刚到达岸边,车上的人立刻兴奋地跳下车,连连向我们挥手,河这边的我们忘情地鼓起了掌,为顺利通过而欢呼。第二辆沿着第一辆车行走的路线又安全的过去了。轮到我们了!我们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两眼直盯前方,大气不敢出,话也不敢说,看着水幕挡住了我们车前窗,看着河水漫进了我们的车箱,我们在心里暗暗地为师傅鼓着劲“我们一定能行!”。在精神高度紧张状态下,我们成功地闯了过去!

第四辆柴油车就没有我们这么好运了。车行至河中央熄了火,河水毫不留情地涌进了车内,淹过了车身,浸过了车座,浸湿了车上人的鞋裤和行李,但是车还在一再地下沉。两岸的人都在为车和车上的人担心着。我们看到车师傅从车窗中爬出,然后将车内的驴友一一从车窗中背出。剩下的吉普车一辆辆地从另一侧过了河。走在后面老郎和小强的两辆吉普车用钢丝绳奋力将河中的柴油车拖出,当打开车门,里面的水哗哗地倾泻而出壮观至极。车内的坐垫全都湿透了,车的元件也全湿透了,车起动不了了!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柴油车上的驴友被分配到各辆车,艾医生到了我们的车。想着还有几十公里的河床泥沙路,还有将近上百公里的土路才能走上柏油路,车手们憋足了劲,加大油门,很快就超出对讲机10公里的通话范围。小强的车则拖着柴油车上路了。

我们舒服地乘着越野吉普,在宽阔的和田河床上,一会儿经过了沙漠,一会儿渡过了河流。车子在不平坦的河床上颠颠簸簸起起伏伏的行进着。走在前面的几辆车好像不是在执行什么任务,而是在互相追逐比赛,你追我赶,前面车扬起的浓浓尘土,遮住了后面车辆的整个视野。刚刚体验了徒步的乐趣,又尝试越野穿越的刺激,好不畅快,好不过瘾!

不知又渡了多少条河,过了多少道坎,只是感觉我们的车在飞奔,岸边的胡杨林一闪而过,只听到我们车的窦师傅多次在对讲机中呼唤老郎,但始终没有回音。约2:30走在前面的几台车停了下来,简单地吃了一点干粮,等候后面的车辆。期间梅红采访了此行接应车队的陶副领队。

陶说:他们是由一群有共同兴趣爱好的人组成的一个俱乐部,称阿克苏汽摩俱乐部,喜欢去挑战前人没有走过的路。此次参与旅行社的活动,一是佩服我们的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勇气,二是协助老郎帮助新疆行家旅行社周总完成这项具有历史意义的活动。因此他们不管怎样难,都一定要把我们接出去。原计划他们只进河床60公里,加上从阿克苏到河床的路程共150公里左右,但实际上他们走了253公里左右,花了整整18个小时,多行了100公里,这对于他们越野车来说足以证明道路的艰辛。他们想昨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与我们汇合,让我们吃上定心丸。陶还说,原计划在两队相遇的昨夜搞一个联欢,他们准备好了音响、音乐。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难怪感到这个车队与一般的商业性车队的师傅不大一样。一是个人的气质不同,不象普通司机。一般能参加玩车俱乐部的人大小都是个经理老板,有自己的事业和一定的经济基础。二是年龄比一般的职业司机大一些。原来我们遇到了一群玩车一族,一群极限越野发烧友。





我们一直等到4:30,但还是没有等到后面车辆的消息,真是急煞人了。就算现在开始起步走,到了阿克苏也是下半夜了。原计划在阿克苏阿东饭店吃大盘鸡的计划又泡汤了。真是再次验证计划不如变化快。但是我们不敢再等了,再等下去天一黑就找不到沙漠出口了。

六台车又开始行进,约8:00,我们车的窦师傅发现车队似乎有些偏离出口方向,几台车停下再次确定方位,回头行约2公里再拐入右侧树林中。他们当时有意识地在一棵树上挂上一个红色塑料袋作标记。是啊,在茫茫沙漠、戈壁、草原行走或行驶,没有参照物、没有标记物,走了很远很远所有的景色似乎都一样,好像刚刚起步。其实漫漫人生路也像沙漠之路,每天在你的身边都发生着几乎千篇一律的故事,每天似乎都是重头开始,每天你都有可能出现偏离。但是只要我们凭着坚韧不拔的决心和毅力,及时调整方位,朝着既定的目标和方向,就一定能够走出沙漠,到达成功的彼岸。


被困和田河


晚上九点,六辆车在沙漠出口处停了下来,但落后的三台车仍不见踪影,我们都焦急地望着黑沉沉的南方,内心充满了焦虑,为车担心,更为人担心。那被水淹的柴油车不知怎样,能继续行走吗?车上的人有水和食物吗?他们什么时候能赶到?这时我们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所有的通讯设施全留在我们这里,包括李诚的和周总的、东莞人自带的共四台卫星电话,竟然这么巧全在我们这六台车里!(周总当时与阿卿乘同一辆车,由阿卿代管电话,重新安排车辆后,阿卿转乘另一辆车,但电话却忘了交还周总)我们和后面车队彻底失去了联系!所有的食物和水在我们这里!周总的几个得力助手也在这里!一路同行的11位驴友们,你们在哪里?情况怎么样?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推测他们的车一定坏了,他们一定是又饥又寒。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我们非常的担心!担心!

车队停止了前进,在和田河出口处点燃起一堆熊熊篝火,蓝红色的火舌串得一人多高,一辆越野车也向南方打开了车顶上的红色探照灯。我们多么希望远处的朋友们能看到这堆希望之火,后面的车辆能看到这排希望之光,能尽快朝着这个方向向我们驶来!





林导积极向车队建议:派出两台车将老人和女人先送去阿克苏,其他人原地继续等待;或者派出车辆去最近的农场寻求救援和加油。但建议没被采纳。车手们解释虽然走出了和田河,但前面的路依然难行,在夜间行驶危险性相当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谁都帮不上忙,此时此刻安全最重要。再说他们的汽油也不够来回跑了,最近的农场也有四五十公里,解决不了问题。

看起来除了等待还是等待,没有别的出路。我们望眼欲穿地耐心等待着,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但是,漫漫黑夜吞噬了一切,吞噬了道路、河流、沙丘、方向。。。,吞噬了一切,车队无法前进,双方都在等待天亮。

夜深了,寒气不断袭来,我们围坐在篝火旁,虽然脸庞前身已被烤得发烫,但后背仍然抵挡不住嗖嗖的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我们两眼呆呆地盯住跳跃的火苗,闷闷地不想多说一句话。来撒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带头唱起了歌,车手们也拿出自备的干粮小菜和酒,边唱边吃,歌声笑声重新又回到篝火旁。我远远地坐在一旁,心想如果是联欢篝火晚会,如果是在阿克苏的聚会,我一定会积极参与,但是,今天我没有心情。

想一想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第一次的徒步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确带有很大的探险性。没有详细的路线图,不知道一天到底能走多远,更不知道前面的道路险情如何,路途中处处埋伏着危机,令我们防不胜防。我们历经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就在与接应车辆汇合后,以为一切都会顺利的情况下,将所有认为不再需要的吃的、用的送给老乡后,又意外地被困和田河!记得早上出发时周总乐观地对大家宣布:今天晚上我们将在阿克苏阿东酒店吃大盘鸡,住宾馆洗热水澡,睡席梦思,。。。,惹得我们一片欢呼!我们不求别的,就求洗个热水澡。(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只记得爱洗澡的广东驴竟然在天寒地动的夜里,男士跳入冰冷的和田河去洗澡,女士用盆盛来河水洗头。)现在,一切都化成了梦,很有可能乌鲁木齐最后的晚宴也将化成一个美好的梦,我们将一身尘土一身臭味日夜兼程直奔机场直飞广州,否则很可能赶不上原订的航班。

在出口处,我们被告知手机有信号了!大家纷纷打电话报平安。在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我们以走入荒漠的形式让自己消失,没想到消失后的复出同样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兴奋。

我们把自己套在睡袋里,相互拥挤着互相取着暖倦缩在“汽车旅馆”里。窦师傅将制作得非常漂亮非常暖和的皮褥子让给了我们,将驾驶员座位也让给了我们,自己仅穿了件棉大衣在树下呆了一个晚上。陶领队又将自己的棉大衣借给了老教授。他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令我们非常感动,心中充满了谢意。

老毕阿卿劝着哄着陈老教授也到车上休息去了。欢欢陪着车手们喝醉了酒,来撒和向池把她送了回来。真羡慕她,能让自己麻醉,一醉方休。林导、来撒、李诚、木拉提在篝火旁等候了一夜。我也不知道有无睡着,睡睡醒醒又是一夜。



离开沙漠的那一天(11月4日)


早上天还未亮,当我们钻出第一次住宿的“汽车旅馆”,发现后面的三台车仍未见踪影。真是令人心焦啊!

经过商量,决定我们这几台车直奔阿克苏的阿瓦提县,让我们先休整一下,车加满油后再回头接应囹圄和田河的车辆。李诚和木拉提留了下来继续在出口处等候。9:05我们出发了。

再次尝试汽车越野的乐趣。车子在胡杨林中穿梭着,一会儿飞跃高高的沙丘,一会儿趟过湍急的河流,一会儿又越过深深沟壑。我们一会儿被抛上车顶,一会儿头朝天,一会儿脸朝地,即紧张又兴奋,紧紧地抓住车把手,望着前方看着身旁消逝即纵的沙漠盐碱红柳胡杨。这是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最后的时光,是我们离开它的日子。





11:50我们见到一周来第一次遇到的第一家农庄,绿色的桦树告诉我们有人家了。12:20左右我们走上了柏油路,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路经阿瓦提的一个小镇,公路两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据说昨天(农历10月初一,11月3日)是维族人的肉孜节或称开斋节、宰牲节,相当于汉人的春节。这一天,老乡们不必再顾忌日落日出的时间,全天可以放开肚子大口的吃肉喝酒。而今天相当于我们的年初二,自然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整整消失了一周了,“回到人间”的感觉是不一样。但似乎好像又没了感觉,只想到一切又周而复始地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单调的重复,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梦想,没有了等待没有了期望,一切又死气沉沉了。

12:30左右车子把我们送到了阿瓦提棉城大酒店,我们在这里洗澡休息,等候后面车辆。两辆救援车加满了油原路返回,再次进入和田河。窦师傅告诉我们,可能今天赶不回来了,我的心又沉重起来:“难道他们还得再呆一晚,还要遭受寒冷和饥饿的痛苦?”但凭着我的直觉,我始终相信今天我们两队人马一定会见面的!

在酒店的111房间我们轮流洗着澡,每一个人都不放弃这个享受的时光,彻头彻尾地好好洗了一番,似乎从未感觉到洗澡是这样的舒坦舒服。老毕笑说:我们洗完澡服务员就要来通下水道了。意思是我们实在太脏了,一身的污垢将下水道都堵塞了。

三点多钟吃午餐,听说又回来一辆车,加上司机共坐了八个人,真是破记录的装载。午餐后我小睡了一会儿,然后独自漫步在阿瓦提县城明亮干净的街道上。虽然已经入冬,但南疆的阿瓦提还是一片绿荫,暖暖的斜阳照在两旁的枫树,我心里一片恬静。回忆这几天的生活点滴,整理自己的心情情绪,不知不觉地走到“刀郎文化广场”,一个家喻户晓熟悉的名字,这里似乎是刀郎文化的发源地。







我们陆陆续续又见到了周总、小何、廖生、阿清、大师、小汪、大李等11位驴友,大家好像久别的亲人,见面时心情都非常激动,为绝后逢生为重新见面。我们静静地听他们讲述着昨日所发生的一切。



囹圄驴友的叙述


小汪:那天我们坐的是小强的车,他是一位人品和开车技术都非常棒的人,车开得又稳又快,也是接应车队最年轻的车手。我们的车拖着柴油车一路前行,拖车的钢丝绳拉断了两条,小强的吉普车灯都被打破了。经过好一段折腾柴油车才发动起来。

阿青:最早抛锚的车是老郎的吉普车。我和同伴被分流到小强的吉普和那辆柴油车上,只留下老郎一个人在沙漠深处孤守着那辆坏车。看着车上仅有的一块馕和两瓶水,我迅速向同伴讨来仅剩的一包饼干送给老郎。这位西北大汉谦疚地握着我的手说:真对不起,我没完成任务,没把你们送出去,。。。。我连忙安慰他说:你是点燃了自己,照亮了别人。

阿青:剩下的两辆车载着13个人吃力地继续上路,刚跑出约20公里,小强的车又发动不了了。自身难包的柴油车载着我们7人不敢停留,打个招呼继续前行,我们都满怀希望地以为当天一定可以走出沙漠。大约走出二三十公里,只听车身突然“嘭”的一声巨响——竟然爆缸了!此时已是晚上七时,离天黑还有半小时,但离水源已经很远。

小何:天色已黑,我们的车还没有修好,此时我们只好就地露营。幸亏小强带着齐全的野外活动设备,煮了汤面让大家一块分享,每人虽然只能吃上不多的几口,但我们的感激之情还是油然而生!我们远远地望到周总他们燃起的篝火,遥遥相望却不能相见相助。

阿青:几乎是与此同时,资深的香港廖先生作出了一个令我佩服不已的决定——赶快捡柴生火!我们立即转身散开,6名男士竟合力拾回了一棵长七八米、直径约30厘米的胡杨枯树。熊熊的篝火刚刚燃起,天已全黑。我清点自己储备的食物,当我把两支软管牛奶、一瓶中炮可乐,十几包即冲麦片以及一小包糖果、零食,向几乎是两手空空的同伴展示开来时,我竟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好在我的食物没有送人——这么做不是因为吝啬,而是宋GG在临行前赠我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你身边一定要有足够的水和食物!

大陈:那天傍晚,我们遇到了两位骑着一辆崭新摩托车的维族青年,说是去探望生病的亲戚路过此地(幸亏小强会说维语,否则我们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带,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铺盖,只有两桶汽油,希望晚上与我们一块度过,愿意拾柴枝通宵守候篝火。但我们觉得他们非常可疑:他们会不会是汪洋大盗,在渺无人烟荒漠夜里用汽油点燃帐篷,然后盗走汽车和钱财?老叶的提醒使我们提高了警惕。我们将帐篷和吉普车排成品字形,大李睡车上,其余的人睡帐篷。一个晚上我们提心吊胆睡不着,但说这话的老叶却早早打着鼻鼾进入了梦乡。我们虚惊了一场。

阿青:那一晚,很冷。因为有的人行李跟其它车跑了,我们7个人只有4个睡带、两顶帐篷,就我一位女性多有不便,干脆自荐与同是夜猫子的JK(张大师)一起担当起通宵看守火堆的重任。整整一个晚上,我俩一边加柴焙火取暖,一边遥望星空守候流星,一边搜索枯肠寻找话题聊天提神。这晚温度在零下5℃以下,还不时刮起阵风,我们的脸烤得火烫,后脊梁却是飕飕发凉。

廖先生:多亏阿青将自己睡袋让给我,让我渡过了那个寒冷的夜晚,是她救了我的命!我非常非常感激她,没有她那个睡袋,我就没有办法熬过那晚。她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小何:次日天亮后,我们的车修好了,又晃悠悠的上路了,约9点半赶上了柴油车,将总指挥周总和廖先生装进了吉普车。连司机共八人,创造了载人的最高记录。我几乎是坐着大李的大腿上回来的。大陈将座位让给了廖先生,与周总反方向坐在后车箱,他吐了一路。

阿青:其他人在原地继续等待。那一个下午因等待而益显漫长的下午,我们饥肠辘辘,但谁都没去动那仅剩的一点干粮和水。一觉醒来,和煦的阳光洒满了光秃秃的河床,洒满了目力所及的天与地。坐在那棵枯胡杨上,我翻开从广州带来的一本杂志。另一边,JK坐在帐篷门口,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在广州机场买的小说。

JK:刘台的妹夫常常独自站在二三百米远处,一动不动地远远地向北方眺望,好像一尊“望夫石”。我们明白,他虽然很少说话,但他的内心此刻充满着焦虑。下午我们又去拾柴火,为坚守第二个寒夜做准备。五点钟左右,当我们拖着一条三米长的枯树朝营地走去,发现远处有辆吉普车由北至南开来,我兴奋的丢下柴火朝营地奔跑而去,以为救援的车来了。结果令人失望,是当地油田的工作车。他们没有答应将我们送出去的请求,只留下了一袋花生。

小何:我们的车在下午三点多钟平安地到达了阿瓦提棉城大酒店,放下我们,小强转身又朝沙漠驶去。因为那里还有待救援的我们4位同伴和等待在那里的李诚和木拉提,还有两辆分别被抛锚在两处荒漠上的吉普车。

阿青:当晚的6:30,也就是在汽车抛锚接近24小时、我们准备徒步去取水坚守第二个寒夜的时候,天边终于出现了前来救援的吉普车的影子。

当天晚上11点多钟他们才到了阿克苏,在阿东饭店匆匆吃了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丰盛的饭菜,约11:30登上大巴,全体人员连夜向乌鲁木齐机场赶。我们的机票已经改签到第二天下午3时(原来是上午9时),我们必须在明天下午2点之前到达机场。



离开新疆的日子(11月5日)


与去的时候不同,这次是在大巴上坐了一夜,坐了整整26小时。接近乌鲁木齐市时,见到今冬洁白的瑞雪洒满大地,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据说已是今年第三场雪)。想想南国的广州刚刚入秋,正是秋老虎肆虐时机,地域的差别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景色。老天爷给予新疆太多的美色,一年四季不同天不同景,而给予我们的只有常年的绿。

越接近乌鲁木齐,离别的愁绪越浓。十天的朝夕相处,七天的沙漠生活,从相识到相知,大家相互扶持徒步走过了塔克拉玛干,所建立起来的如亲人般的感情已悄然渗透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中午一点半钟我们赶到了机场。匆匆办理了登机手续,又走出机场在附近的一家饭馆简单吃了最后一顿新疆拉条子,宣布在乌市最后的聚餐彻底泡了汤。2:15我们再次赶往机场。离别的时刻到了,大家握手拥抱挥泪告别难舍难分,互相约定来年再见。再见了新疆!再见了乌鲁木齐的朋友!

坐在飞往广州的CZ3912航班,望着窗外白雪覆盖连绵起伏的天山山脉和高耸入云的博格达峰,我的心也随着叠荡起伏,再次被融化、被陶醉!





后记


塔克拉玛干沙漠徒步的辛苦是大多数人始料不及的,总以为走不动时还有最后的底线——坐驴车。没有想到真的要走那么多的路,要过那么多条河(24条河),有人还浪漫的想象驴车就是还珠格格小燕子坐的那种大篷车。更没有想到在最后看到曙光时又经历了一场最大的意外。虽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徒步探险活动,但我体会到“前途未知”正是探险的魅力所在。正如周新伟所说:“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一次次的事故之中,没有事故也就没有故事。”

看着被每日骄阳暴晒成一张张古铜色的脸,摸着一双双因寒冷风沙而变粗糙的手,望着一对对打满血泡的双脚,我们没有后悔。神秘的塔克拉玛干,金黄色的沙漠胡杨,优雅的和田河湾,湛蓝色的天空,浪漫迷人的篝火,夜幕下的星空,感人肺腑的友谊真情,以及最原始的驴车队,沙漠露营的顶顶帐篷。。。,都给我们留下了许多许多,令我一辈子享用,终身难忘!

每天晚上当我坐在电脑前,用心用键盘再次去走那段难忘的历程,眼前就一次次地浮现在旅途中见到的每一棵胡杨、每一株红柳、每一座沙丘,一次次地再现广州驴友、新疆朋友和维吾尔老乡的熟悉面孔,一次次地回忆起途中发生的每一个故事。虽然我的文笔比较笨拙,但我确实是想真实地记录下行程中的点点滴滴,记录下自己流淌的心情,以此作为对新疆这块我眷恋土地的永久纪念,作为我第一次户外活动的历史记录,也作为给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每一位朋友的最好礼物。

徒步沙漠结束前集体合影



女驴与老乡们合影


男驴与老乡们合影





全文完

完成于2005年12月18日
郑重声明:未经本人同意不得转载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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