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12.24

2014天下任行:16个国家,97个城市的旅行随笔

顾剑

普通用户  46篇游记

发表于 2014-12-20 03:35

2014天下任行:16个国家,97个城市的旅行随笔

顾剑

又到一年回顾时。这世上我还没 有去过的国家,真的不多了,今年去过的正好过百。国家的数字,向来从未成为过我追求的目标:很多年前,我有一个想去看的国家和城市的名单,所开列的每一个 地方,都有我想去看一看的原因,我从没注意过总数有多少----大概有92,93个国家的样子吧。其中有些国家,比如 德国,要去40多个城市,有些国家只 有一处而已。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国家的数量放在心上(否则一个德国要去那么多地方,不是浪费了吗?)。在我看来,走满100个国家也就是完成这个名单之 后,水到渠成的事情。

2013年底和14年初的寒假旅行,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旋风式地造访好几国,同时也是重复访问,“查漏补缺”的开始,就在这一次,我开始一个一个造访想去的德国中小城市。

年 初冬季旅行,从暖和的阿拉伯半岛开始,我知道国内很多朋友对 迪拜趋之若鹜,但是阿联酋才是我到访的第95个国家,因为我总觉得阿拉伯半岛那些石油国家,太 过有钱也太过浮夸,石油美元,“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论起厚重的历史积淀,远不如埃及波斯;论起对历史原貌的保留,亦远不如摩洛哥。至于购物 ----呵呵,我没钱!所以,我曾称其为“有钱的鬼地方”,有点酸葡萄的感觉。

石油美元有石油美元的好处,谁也不会和钱结仇,我还真不是 伪装有多清高的主,虽然自己没钱购物,但我肯定会为现代的工程奇迹惊叹。天下第一高楼,哈里发塔,在汤姆·克鲁斯的《Mission Impossible 4》里仰慕已久,我恐高,看着电影里的镜头就吓的手心出汗两腿发软,世上最高的建筑物瞭望台,怎么可能不登临呢?



哈 里发塔下面的音乐喷泉每小时表演一次,我看到的那次,恰好伴奏乐曲是中国的《梁祝》。----民族的,就是世界的,信夫!中国人玩西洋古典乐,不可能企及 德意志的贝多芬莫扎特这些古圣先贤,可是我们本土的民族音乐,却轻轻易易能为这世界添一异彩。所谓“民族的就是世界的”,音乐,电影,文学,建筑这些艺术 形式如此,哲学社会科学领域泛而论之,难道不能共通此理?

说到底,这是个文化自信心,和民族自信心的问题。真正具有国际视野的人,决不会妄自菲薄。

在阿拉伯半岛的石油国家,我最喜欢看那些现代建筑。迪拜是真有钱,在这里,你能看见任何“拿来主义”世界建筑仿制品,而且比原件更高,更新。比如这座伦敦威斯敏斯特议会,大本钟



这座台北101



这座瑞典马尔默的90度扭转楼



怎么样,比原件更高更新更好吧?可是你再青出于蓝,也不是原创!

我也为现代科技的奇迹激动;我也为财富创造的文明鼓掌。可是在激动和鼓掌之余,是否有人想到,建筑艺术史上提到扭转楼的时候,肯定只写瑞典马尔默,不会提到迪拜;写到新哥特风格的时候,只会写伦敦大本钟和塔桥,不会提到迪拜?“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还有人记得吗?

这个方面,卡塔尔做得比阿联酋的迪拜要好。可能因为卡塔尔发达早于阿联酋的缘故吧,这里的绿地比迪拜多,博物馆比迪拜好,旧城虽然也是翻新的假古董,却也比迪拜的更像古董!





巴 林呢,两点比阿联酋更可看:其一是买珍珠。海湾阿拉伯国家,在世界史上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海水珍珠产地,后来日本人发明了养殖珍珠,养殖珍珠不但价格便宜, 而且比天然珍珠圆润,品相更好。现在据说只有巴林还在坚持国内立法禁止销售养殖珍珠。所以现在在巴林所有的商店买珍珠,还都是传统的天然珍珠。其二是现代 建筑。历史上不会书写迪拜的仿造扭转楼和台北101,但在写到节能型现代建筑的时候,却一定会写这栋双子楼



巴 林世界贸易中心,不算高,240米,50层楼,2007年竣工,两座对称的阿拉伯帆样式的高塔,中间三个巨大的风车,直径29米,真的能发电哦,每年 1300千瓦的风能发电量,供给大厦自身15%的能源。为什么历史会为它留上一笔?因为是原创。这个设计很巧妙,大家都知道现代都市的高楼之间会有很强的 穿堂风,那为什么不利用它,变废为宝呢?

科威特水塔,也是现代建筑史上留名的杰作,尤其在1990年代初第一次海湾战争期间,这两座建于70年代由瑞典事务所设计的地标建筑,成了科威特国家独立的象征。



阿曼也是石油国家,相比阿联酋,卡塔尔和科威特而言,看上去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也就更为传统和自然。我住在首都 马斯喀特Muscat海边,旅馆就在海滩尽头。

海里的船是传统的阿拉伯商船,就算它原始,返璞归真,其实马斯喀特还是能见到一些新奇的现代建筑,比如说这个建在山顶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象不象飞碟?



我 并没有把沙特算作我曾经去过的一个国家,沙特没有个人旅游签证,只有朝圣签证,我又不是 穆斯林,也不想为了猎奇,冒充穆斯林去看圣城麦加和麦地那(那里只 准信徒进入),我这次在麦加附近的杰达机场Jeddah转机呆了16个小时过夜,但是没有走出机场,没有实际游览,所以沙特不算我真正去过的一个国家。类 似情况还有埃塞俄比亚。2010年我从肯尼亚飞南非,中间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转机,出了机场,入境在城里的旅馆住过一夜,第二天继续飞往南非。 不过我没有真正在亚的斯亚贝巴玩过,所以埃塞俄比亚也不能算是我到过的国家之一。

从温暖的阿拉伯半岛,来到寒冷的瑞士,我却有如沐春风的 感觉。我每次来到欧洲德语国家,都会有象回家一样舒适和放心的感受,无论是德国,奥地利,还是瑞士,这些德语地区比我平时生活工作的城市,对我来说更象家 的感觉。其一是语言,我的德语只是国内本科和硕士时期学两遍第二外语的水平,会话不成,单词拼写和发音都没有问题,大概相当于国内中学英语吧?起码心理上 觉得我懂这门语言,不怵。其二是德语国家的可预见性:任何一班火车,说好是某个小时35分出发,那就决不会是36分,也不会是34分。我这个人,生性最不 喜欢不确定性,----天知道我怎么会成为一个旅行者的----所以德语国家的可靠,让我觉得特别安心,特别放心。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跟朋友开玩笑说,我不但哈德,而且我盲目崇拜德国的一切东西(纳粹除外哈)。

第三个原因是在书本上了解了太多德意志历史,太多的偏僻地名耳熟能详。我从11岁读古德里安的回忆录《闪击英雄》,12岁读英国约翰·哈克特的假想著作《第三次世界大战》,书上看到的地名,最多就是德国和英国的,当然想去太多的地方。

所以最近的7年,我十进德国!

这次从 科威特城直飞日内瓦,专程造访2008年瑞士之行遗漏了的洛桑,尤其是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博物馆。不过这张图不是奥委会,这是洛桑旧城的城堡。



除 了洛桑,还有一个目的地是西庸城堡,瑞士最著名也最漂亮的城堡,离开洛桑不远, 多数城堡都在山上,西庸堡坐落在日内瓦湖边,有一座水门就开在湖上,必要的时候,城堡守军可以从这里乘船水遁。可惜我在西庸城堡的两天,相机的新SD卡出 了故障,所拍照片都无法修复,所以没有留下图片。我也不是特别懊恼。因为我不是旅行摄影家,照片好与坏并不放在心上,旅行么,我到了,风景,看在眼里记在 心里就好,我才不会像那些摄影家一样,如果没留下照片,就好像白去了这个地方一样。心里的记忆,谁又能替代?执着于影像的记忆,着了形迹,落了下乘。

瑞士的第三站稍微有点远,莱茵之石, Stein am Rhine,时值新年前夕,清晨静谧的街道上,既没有游客,也没有当地人,清晨氤氲的雾气,让这座瑞士小镇象一幅江南水乡的画卷。



而小镇中心的街道和广场上,所有木梁建筑的外立面,都画满了德国湿法绘制的壁画。



这一个小时,整个小镇的街道,河流,雾霭,甚至空气,都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自由漫步。我的照片一如既往地反映不出当时的意境,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刻,我拈花而笑。

你会意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佛经里迦叶尊者拈花的笑容,应该是相通于达芬奇笔下蒙娜丽莎的:你会意,那是缘;你不会意,又有何妨?

“自在”二字, 是之谓也。

在瑞士的下一站是Schaffhausen,莱茵瀑布,这是德国,奥地利,瑞士三国边界康斯坦斯湖的一个出口,莱茵河上游第一个大瀑布,从莱茵瀑布以下,莱茵河才可通航。



从瑞士到德国,湖畔的康斯坦斯城,一步之遥,我到康斯坦斯的时候正好是新年,2014年的1月1日。我特为来这座德国小城的目的,是为了看湖边这座6-7百年的木结构旧市政厅。



其 貌不扬吧?你能想到整整600年前,它容纳了几乎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皇帝,国王,主教,以及他们的随员在这里开会,而且一开就是4年?大家都知道法国南部普 罗旺斯地区的阿维尼翁城,曾经在中世纪作过70年教皇驻节之地,史称“阿维尼翁之囚”?在“阿维尼翁之囚”结尾,德意志皇帝西格蒙德主持下,欧洲主教在康 斯坦斯开大会(Konstance Council),废掉了当时并立于阿维尼翁和罗马的3个教皇,立了第4个,把教廷从阿维尼翁迁回罗马,结束教会分裂局面,又烧死了当时欧洲基督教新教的 倡导者,布拉格大学神学教授扬·胡斯(今天捷克布拉格老城 市政厅的广场叫做胡斯广场),由此引发捷克新教徒起义,史称“胡斯战争”,拉开全欧洲两百余年宗 教战争的序幕。可以说,宗教史上的康斯坦斯,和艺术史上的佛罗伦萨并列,是欧洲从中世纪迈入近代的转折点。

这是我7年内第9次进德国,之 前,我大致走过德国东( 柏林 德累斯顿)西(莱茵河谷)南( 慕尼黑 新天鹅堡)北( 汉堡不来梅 吕贝克)四个方位最著名的那些旅游景点。从这次的康斯坦斯开始, 我今年就一直不断地在德国境内的中 小城市游走。下一站,是 黑森林古城弗莱堡Freiburg。提起黑森林,都知道Kuku木钟,黑森林蛋糕。弗莱堡的大教 堂也是宏伟纯正的哥特经典建筑。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新年里的这条古巷。



黑森林已经在德法之间,历史上战争不断,尤其是太阳王路易十四时代。我以前在网上写过一套欧洲近古名将传系列,其中的大孔代亲王,蒂雷纳子爵,马尔巴勒公爵,欧根亲王几篇,都在这个区域展开。从弗莱堡,我坐火车到达阿尔萨斯首府斯特拉斯堡。

还 记得初中的课文,法国都德的《最后一课》吗?都德把阿尔萨斯人民对法国的热爱,写得感人至深,荡气回肠。直到后来,我长大了,写欧洲近古名将传的时候才明 白,原来我们都被法兰西的爱国者,大文豪都德给忽悠了:阿尔萨斯关法国什么事啊,那里自古以来就是德意志帝国的一部分,直到17世纪才被太阳王路易十四从 德意志割走的。《最后一课》里1870年普法战争以后法国被迫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可以说是“回到祖国的怀抱”了。

因为阿尔萨斯省地处德 法两国之间的特殊地位,今天斯特拉斯堡是欧洲议会所在地。不过我是因为这个城市秀媚的河水而特别喜欢她,说起来,斯特拉斯堡现在排名我认为最漂亮的两座欧 洲中型城市之一(另一座是比利时的布鲁日)。斯特拉斯堡城里城外运河纵横,杨柳低垂,说起来,还有点江南古镇“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味道。而斯特拉斯堡比 江南古镇还多一样,就是古色古香的德式木梁房舍,把江南的黑瓦粉墙,换成一样拥有千百年传统的德意志木梁寒舍,居然另有一番意趣,毫无违和之感!

江南水乡,可以比作淡彩水墨画,因其朦朦胧胧而意蕴深远;欧洲古城则大抵象油画,色彩鲜明法度严谨;斯特拉斯堡这里呢,我觉得像水粉画,取两者的折中,兼具两者的某些妙处,实际又有点似是而非的耐人寻味。




在 这片河道跟古城的交汇处,还有这么一处似乎是瀑布,又象水闸,既可说是磨坊,又类似要塞的建筑/水道综合建筑群。其实呢,这一片地区什么也不是,又什么都 是:这里还真的就是路易十四朝法国军事工程大师,沃邦元帅主持修筑的一个综合防御工事,利用房子和磨坊加固,兼具要塞功能,所拱卫的水闸,原本是利用了河 道,加上人工整治,成了城防工事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四不象又什么都象,让今天的游客,都不明觉厉。



我从斯特拉斯堡回到莱茵河东岸的德国,沿河一路北上 法兰克福,一路都乘火车。巴登-巴登的城市名字有意思,巴登是德文温泉的意思,大致和英国的巴斯城Bath一样吧?德国人要把一个单词重复两遍来命名这座城市,那怎么能不在这儿泡个温泉呢?



巴登巴登有很多俄国人,有钱的俄国人在这里置产,这个传统从19世纪就开始了。

下 一站是 卡尔斯鲁厄Karlsruhe,它不算是一座旅游城市,因为德国宪法法院在这儿,出入卡尔斯鲁厄的外地客很多都是律师。我也只在卡尔斯鲁厄停留了几 个小时看看巴登公爵建于18世纪初的宫殿,卡尔斯鲁厄的城市布局有意思:因为是18世纪新建的城市,全城以宫殿为圆心,一圈一圈摊开来,有点象北京城6环 摊大饼的格局。Karlsruhe继续北上,就是 海德堡了,据说二次大战期间,西方盟军和德国有个心照不宣的君子协定:盟军不轰炸海德堡,德军也不轰炸剑 桥和牛津。所以海德堡在战争中保存得相当完整。战后这里是驻欧洲美国陆军总司令部,直到2013年美军才关闭了驻海德堡的军营,现在美军欧洲总部迁到法兰 克福附近的 威斯巴登Wiesbaden。

海德堡在内卡河将要汇入莱茵河的河口附近,依山而建,正好有朋友在这里上学工作了好几年,这次带 我上上下下把这座古城转了个遍。山上的 海德堡城堡,原来是帝国七大选帝侯之一,普法尔茨侯爵的宫殿,到近代侯爵晋升为国王,宫廷迁到附近莱茵河畔平原上的 曼海姆Manheim,留下来的宫殿后来因为遭到雷击,毁弃了不少,剩下的正立面,一望而知是巴罗克鼎盛时期的代表作。宫殿里有古代药房博物馆,还有这个 世界上最大的葡萄酒桶。



海 德堡大学本部和旧城就在城堡的山脚下,大学图书馆是一座非常漂亮的红色砂岩巴罗克式建筑。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一段内卡河大致是东西朝向,城市和城堡坐 落在内卡河南岸,背靠大山,那么整个城市都是坐南朝北,根本照不到阳光的!这是从河对岸半山上的“哲学家小道”拍的海德堡城堡,旧城, 石桥



从 海德堡坐S-bahn(大致相当于国内的轻轨)就能到附近的 Speyer,这里有一座正宗的罗曼式 大教堂。罗曼式是中世纪哥特式从法国兴起之前的建筑样 式,受古罗马巴西利卡建筑形式的影响很大,其实Romanesque这个词,字面上就是“罗马式”,国内有些书也直接称之为罗马式。但是因为 Romanesque式样的鼎盛时期是查理曼大帝的“加罗林文艺复兴”,比475年西罗马帝国灭亡晚了好几百年,形式上也根本不是罗马人的建筑,所以我在 自己的所有文章里,故意不说“罗马式”,而用音译罗曼式,以示区别。

Speyer在今天只能算一个小镇,但在中世纪,Speyer教堂可 了不得:全德意志只有三座皇家教堂,它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座在 Worms美因茨),今天德国仅存的最正宗的罗曼式教堂,就是这里, 特里尔,还有 Worms。而且Speyer大教堂里面,埋了中世纪4位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4位德意志国王(因为德意志历史上在1870年之前从来没有统一过,今天的 人可能都不知道还有德意志国王这个头衔。大致上,在中世纪,德意志七大选帝侯所选出来的人,应该先加冕德意志国王,然后经过教皇加冕,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 帝。所以德意志国王和神圣罗马皇帝的区别,也就是有没有教皇加冕而已。不过这都是中世纪的讲究了,到16世纪哈布斯堡家族没有教皇加冕,也一样坐上了皇帝 大位)。

这就是Speyer的罗曼式皇家教堂



离开海德堡和Speyer以后,我还在曼海姆住了一天一晚。上文提到,选帝侯普法尔茨国王把宫廷从海德堡城堡,搬来曼海姆,现在,选帝侯的王宫是曼海姆大学的主楼。曼海姆大致上也不是一座旅游城市,它比较著名的地标建筑,是这座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修建的水塔。



继 续沿莱茵河北上,古城Worms的城墙保存非常完整,几乎可以和浪漫之路上的诺德林根 Nordlingen相媲美。它也有一座罗曼式的教堂,莱茵河上的大 桥塔楼也漂亮,是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的建筑。Worms还是一座新教纪念城市,马丁路德宗教改革的时候,马丁路德曾应皇帝的召唤,到这里来为自己的宗教 主张作辩护,所以城里现在有一座很大的新教纪念碑。



再 沿着莱茵河北上坐火车40分钟,就到美因茨Mainz,美因茨大教堂也是古代的皇家教堂,这儿有另一段历史更加出名:古登堡在这里发明了欧洲的雕版印刷 术,所以这儿有古登堡博物馆,展示历史上的印刷术,当然少不了中国的活字印刷(古登堡的年代是1450年,中国明朝早期,比宋朝的活字印刷,那是晚得太多 了)。最厉害的是你能在这儿看见真本的《古登堡圣经》。活字印刷术在德国发明以后第一批就用来印制圣经,这一批《古登堡圣经》又叫42行经,因为每页是 42行。如今的古登堡圣经,全本和残本算在一起,只有45部存世,这大概是世上最昂贵的善本书了,美因茨的古登堡博物馆藏有两部,一部是全本,还有一部不 全,在博物馆顶楼的钢铁大保险库里面展示。当然,这里不允许拍照,在网上可以找到古登堡圣经的照片。

古登堡圣经在美国有11部,除了国会 图书馆和纽约公共图书馆以外,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印第安纳,德州奥斯汀大学图书馆,加州的亨廷顿图书馆各有一部。我不知道现在这个古登堡圣经 值多少钱,只知道1987年拍卖给日本京都大学图书馆的那一部,卖价总共540万美元,包括50万美元代理费,这是1987年的美元,而且这部古登堡还是 残本。



从美因茨到法兰克福就非常近了,我这一路基本是从南到北,沿着莱茵河坐火车一站一站北上。从法兰克福机场,我又租车沿东西方向自驾。第一站向西,来到古城特里尔 Trier

特 里尔大概可算德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我们知道330年皈依基督教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他登上皇位之前,是莱茵河流域罗马军团的总司令。君士坦丁大帝的驻地 就是特里尔。所以他当上皇帝之后,特里尔成了帝国的陪都,所以今天特里尔是德国最正宗的罗马城市,它的城门叫做“金门”,不过一点也不金光闪闪,相反被熏 得黑黑的。还有特里尔教堂,德国最古老的教堂,也是罗曼式。还有君士坦丁大帝当年皇宫的遗迹,罗马竞技场的遗迹。不过对我们中国人,至少是大陆人,最耳熟 能详的地方,大概是这座靠近市中心的马克思故居。



卡 尔·马克思生于特里尔的这栋整洁的小楼,在这里度过青少年时代,直到17岁离开特里尔去 波恩大学上学。(一年以后马克思转学去了柏林大学)。现在这座小楼 是马克思博物馆,里面除了有马克思生平的介绍,还能看见各个时期各种语言版本的《共产党宣言》。这可是马克思本人的手稿



特 里尔古城在莱茵河的支流摩泽尔河上,再往西,就是比利时和法国。我开车西去这一路,有历史上很多著名的战场。我路上会经过 阿登山地,1940年德军的《曼 施泰因计划》就从这里出奇兵闪击法国。1944年圣诞新年又是从阿登向美军发动反攻,就是“突出地带战役”。我的目的地,是法国的色当城堡。



色 当在古代就是个要塞城市,1870年普法战争的时候,法军两支主力军团,其中一支十万人在色当被普鲁士军团团包围而投降,连同司令麦克马洪元帅和法国皇帝 拿破仑三世都作了俘虏。另一支巴赞元帅指挥的17万人的军团被包围在附近的梅斯要塞,后来也向普鲁士投降。今天的色当城堡坐落在市中心,城堡里面有详细讲 述色当战役的沙盘模型。

我在去色当的途中还有另一番巧遇:当时我不熟悉路,快到色当的时候,在我的GPS上面输入“城堡”搜寻,以为搜索 结果肯定是色当要塞,结果GPS把我引导到十几公里之外,属于比利时的Buillion城堡。这里冬天应该是关闭的,可巧我来的时候有一班小学生在这里参 观,他们已经进去了,所以大门是开着的,门口空无一人,而我不知道这里关闭,以为只是旅游淡季游客稀少,到处找不到人卖票,于是也进去了。我进门的时候小 学生们出来,而且当时下雨,管理人员都呆在办公室里,没人注意到我,所以整个城堡始终只有我一个游客。直到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大门关闭,才注意到门口贴的法 文开放时间,猜出这里冬季不开放。

比利时的Buillion城堡对我而言,是一次意外巧遇,因为这座城堡,其实比起我见过的卢森堡,斯特 拉斯堡,梅斯,色当这些著名要塞,都更加险要。它建于中世纪,有一个主人是11世纪领导第一次十字军收复圣城耶路撒冷的法兰克伯爵Godfrey of Buillion,至今在布鲁塞尔市政广场附近,还有Buillion伯爵的骑像。后来这座城堡在路易十四时代归法国,军事工程大师沃邦元帅主持了重修工 程。它坐落在两条河之间的岛上,本身是一座山,三面下临悬崖,其中城堡的尽头部分,地基实际上是一座孤峰,靠吊桥跟城堡的主体相连,整个防御工事气势恢 宏,在现代火炮的时代之前,不可能被攻破。



我 在一天之内参观了色当和Buillion两座城堡,当晚住宿在一次大战最著名的战场,凡尔登。1916年德军选择凡尔登打响攻坚战,逼迫法军不断投入防御 兵力,想要“流尽法国的鲜血”,结果这场战役持续十个月,双方损失接近百万士兵,德军始终没有攻下凡尔登要塞,“凡尔登绞肉机”让双方都流尽了鲜血。凡尔 登战役并不是像斯大林格勒那样在城市打的,主要战斗在城外的高地和森林里,几十公里的范围,分布着战役纪念馆,双方的墓地,堡垒遗迹。我因为自己开车,看 了好几处法军的要塞,都是深埋在山体里面的巨型机枪大炮碉堡,大多数是钢铁铸成。不过最让人震惊的,是这处“刺刀战壕”



它 是一处露天的战壕,6月份战斗最紧张的时候,法军137步兵团第3连在这里驻守,当时这个连还剩70人。这70个士兵躲在一人多深的战壕里躲避德军炮击, 每人间隔一定距离,步枪上好刺刀倚靠在堑壕壁上,准备迎击德军步兵冲锋。就在这个时候,战壕坍塌了,全连被活埋在工事里面,只有1名士兵幸存。战后很久, 地面上都露出一排生锈扭曲的刺刀,呈诡异的均匀分布,标示这一连士兵的悲惨命运。照片上的水泥顶盖,是战后做纪念碑时候加上去的。

这一带 的战场真是密集。我从凡尔登,依靠GPS指引,在附近的法国乡间蜿蜒曲折地开了30多公里,又造访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国远征军发动的两次进攻战役的 战场,两个战场都在这附近,虽然都在乡下,很不好找。圣米耶尔进攻战和默兹-阿尔贡进攻战,从1918年9月直到11月11日大战结束。这是默兹-阿尔贡 森林进攻战美军公墓和战役纪念碑附近的一处残骸。



这片残骸从1918年保留至今,从前好像是一所德国人开办的学校的教堂。我去的时候是早晨,乡下山间森林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残垣断壁笼罩在薄雾之中,特别有凭吊古战场的感觉。

第 二天,我从凡尔登驾车东返,游览了洛林地区首府梅斯Metz,这又是一个德法之间的要塞城市,1870年普法战争,法军总司令巴赞元帅17万人的主力军团 在这里向普鲁士投降。1944年9月巴顿将军的第三集团军横扫法国,到达梅斯附近也进入胶着状态,向德国进军的脚步被阻挡在梅斯,直到年底的突出地带战 役。梅斯有座很漂亮的哥特式大教堂,教堂广场上还有个室内农贸市场,里面肉铺,糕饼店,酒馆,咖啡座什么都有,而且挺便宜,



我 从法国继续向东,返回德国,接着向东开进,又游览了三座德国城市。 纽伦堡是座大城,每年德国传统的圣诞市场,从12月9日到新年之后几天,每个城市都有, 而规模最大的圣诞市场,就在纽伦堡,据说每年吸引2百万游客。不过我不喜欢凑热闹,我把去纽伦堡的日期,排在1月中旬,圣诞市场已经结束了,这样清静许 多。因为纽伦堡在德国中心的地位,历来是座重要城市,希特勒当权的时代,每年在纽伦堡召开纳粹党全国代表大会,记录片《德意志的胜利》里面,几十万人狂热 集会山呼口号,行纳粹礼的盛大场面,就是在纽伦堡党代会体育场里面拍摄的。

对了,你知道吗,现代奥运会火炬接力仪式,就是纳粹发明的,首次火炬接力是1936年柏林奥运会。抛开对错不谈,戈培尔搞宣传,真的有一套。

当然这张照片所拍摄的地方,大家也容易认出。这是1946年纽伦堡审判的国际军事法庭,当时判处十名一级战犯绞刑。这个地方在今天纽伦堡的新城,法院大厦二层楼上的一个审判厅,法院大厦本身不对外开放,但是这个审判厅有自己的出入口,作为历史纪念地,可以免费参观。



其 实纽伦堡的古城非常好玩,历史风貌保存得极为完整,周围一圈城墙,护城河环绕,市政广场上的喷泉被装饰得富丽堂皇。我在德国各大城市见到最漂亮最繁复的喷 泉铁工雕饰,一个在纽伦堡,另一个在 汉诺威。古城的尽头是一座小山,山上有纽伦堡城堡,另外,山脚下的一栋15世纪小楼,曾是德国文艺复兴大画家丢勒的故 居,现在是丢勒博物馆,博物馆前的广场上,有这只超级大兔子的铜雕。因为丢勒画的兔子特别有名。








另外两座城市都很小,在著名的 德国旅游路线,“浪漫之路”上。一座是 罗滕堡 Rothenburg-ob-der-Tauber,一座是伍茨堡 Wurzburg。别看城不大,中世纪风貌保存得非常完整,是那种典型的漂亮的德国小城,即便在淡季,游客也非常多。



这张照片很多人都看见过吧?两条街夹角中间一座典型的半木梁的德意志老房子。这是罗滕堡。罗滕堡的城墙基本可以围城一圈走下来,从城墙上看城里那些红瓦屋顶的古老城市,反射着夕阳的金红色光芒。



这是从伍茨堡河对岸的城堡高处,俯瞰古城。



其实伍茨堡的城堡本身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它是拍摄旧城跟河流全景的最佳角度。伍茨堡最值得去的景点都在河这一边的老城里面,比如这座规模很小,但是色彩对比鲜艳明丽的哥特式教堂。



还有城市尽头的宫殿,它是伍茨堡公爵的府邸,巴罗克风格。其实这里面最值得去参观的倒还不是宫殿本身,而是宫里的小教堂,完全洛可可风格,华丽奢靡,让人眼花缭乱。



这 就结束了我2014年初的第一次旅行。我原来以为写个年终总结么,不用构思也不用查资料,就是流水帐,一个地方写那么两三行,贴一张照片,有大半个白天就 写完了。结果,今年去的地方实在太多,我花了两个整天写流水帐,才写完第一次旅行!这一次有多少地方了?9个国家,27个城镇吧?


3月份放春假了,只有10天左右的时间,去个暖和的地方吧----于是我就去 伊拉克旅游了 :-)

(未完待续)

续写——发表于 2014-12-21 02:24


2014 天下任行 (2/4)

顾剑

3月份放春假了,只有10天左右的时间,去个暖和的地方吧----于是我就去伊拉克旅游了 :-)

伊 拉克之行是跟团游,我算是极为幸运的,因为3月份我去的时候伊斯兰国恐怖组织还没闹大,4月份开始形势越来越严重,今年夏天开始,伊拉克已经去不得了。在 伊拉克必须跟团游,根本没有个人旅游签证这一说,完全是通过旅行社跟伊拉克政府的外交部和文化部办理团体签证,而整个西方世界也只有那么三四家旅行社常做 伊拉克旅游,每一位游客到达巴格达机场的时候,都由文化和旅游部的政府官员按照名单接进关,再办理入境手续。每年西方国家去的游客,总共也就是一两百人的 规模。

在伊拉克旅游,第一要防止被绑架。不是说我们谁是007还是怎样,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前一段时间绑架和斩首的那些人质,又有哪一个真 的是间谍了?恐怖组织之所以是恐怖组织,它是逮谁咬谁的疯狗,如果只针对军事目标和政府目标,那叫游击战,针对平民的疯狗,才叫做恐怖组织。也不要以为在 巴基斯坦,叙利亚,伊拉克这些地方,长着一张中国面孔人家就对你友好,去年在巴基斯坦被劫杀的登山队,在菲律宾被绑架的女孩,不全是中国人?作为去中东地 区的游客,其实要防止绑架也比较容易:绑架不是小偷小摸,一般不会临时起意,绑架需要一段的时间来计划,尤其是得手之后撤退的路线,藏匿的地点。所以,最 简单的防范措施,是不要在网上或者谈话间,随便透露自己未来几天的行踪。这招简单,但是有效。我们旅行团就有纪律:在网上的社交媒体,你可以发布今天或者 过去几天的照片,但是绝对禁止谈论以后几天要去哪里。

那有人说了:菲律宾那次绑架中国女游客,不也是事先没有目标,碰上谁就抓走?那我真 的无言以对了。没有什么措施能够万无一失,就算你真是007,带着枪,象菲律宾那次的情况,你刚洗完澡,也不会带着刀枪防身吧?毕竟你要面对的是恐怖主义 的威胁,所谓“胆大心细”:尽量采取预防措施是“心细”,防范不到的地方,就得“胆大”冒险了。

我们旅行团总共10个人,领队就是旅行社 的老板,英国老先生。司机和导游是当地伊拉克人,还有2名随团佩戴手枪的现役警官保镖,由政府指定。我们的行程表上面,看上去几乎涵盖了所有伊拉克著名的 历史文化景点,实际上,很多地方的安全形势过于危险,到时候能不能前往,负责保卫的警官有最后决定权。这是伊拉克旅游的特殊情况,我有时候禁不住会想象, 要是在国内敢于善于“维权”的“大爷”们,来了伊拉克旅游会怎么样?会不会指着行程单说“我交了钱,为什么不让我去某某景点?你是侵犯消费者权益“,甚至 往导游身上泼方便面的热水?不过估计这种人也没胆子来伊拉克撒野,一般来说,这种人都只会跟服务人员窝里横,等你真正面对恐怖分子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贱命 一条,还不如狗了。

巴格达城里其实相对安全,5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起码我在市中心住的那几天,都没听到爆炸声。城里交通主干道,都是300米左右就有武装哨卡停车检查,车辆根本开不起来。哨卡禁止拍照,这是我坐在面包车后排,从司机前窗玻璃偷拍的一张街景



这是我从旅馆房间窗口望下去的底格里斯河。 想想就让人激动:这是底格里斯河啊,文明的摇篮,两河流域,看见真的了!



在 巴格达城里,我们去的最值得一提的景点,是国家博物馆。这里不对外开放,旅行团事先联系可以参观。内部禁止照相。另外还有不少景点,我在这篇流水账里无法 细说,等着我的伊拉克游记吧。我们的伊拉克之行,绝对不是只看看巴格达就点到为止,这是我们在去古巴比伦遗迹的路上:一出巴格达城,就不是我们随车两名佩 手枪保镖那么简单了,一前一后两辆皮卡警车,闪着警灯开道护卫,每辆皮卡上面坐5名手持冲锋枪的警察,前面的皮卡,车顶上还架着机枪!怎么样,大阵仗吧, 拉风吧?



这 是巴格达向北将近200公里萨马拉城,Samara,著名的螺旋形宣礼塔。9世纪后半期,萨马拉曾经做过阿拉伯帝国的首都。什叶派奉阿里的后代为教长, 称”伊玛姆“,按照十二伊玛姆派的说法,历史上最后一位伊玛姆,就是从这里升天,不知所踪。(今天伊朗的最高宗教领袖也称”伊玛姆“,那是尊称,不是真正 的伊玛姆)。



我 们从巴格达北行,在萨达姆的老家,提克里特城Tikrit吃中饭,还看到了萨达姆的宫殿。还有高加米拉战役的古战场。 什么,没听说过高加米拉?有些历史书上称为阿贝拉战役,马其顿王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灭掉波斯帝国的大决战。我们这两天住在库尔德地区的首府,伊尔比德 Erbil。大家知道,伊拉克北部现在是伊斯兰国闹得凶的地方,我们去的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凶险,但是摩苏尔Mosul城附近,已经极不安全了。(其实萨 达姆被推翻以后,摩苏尔附近这十几年就没安全过)。古代亚述帝国,前后四大首都,亚述城和尼尼微,都离开摩苏尔太近,我们不能前往。我们这次去了亚述的第 三个首都,Nimrud。50年代英国侦探小说女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比利时大侦探波洛知道吧?)随考古学家丈夫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她老公做考古发 掘,她就趁此时机,写了《美索不达米亚谋杀案》《他们来到巴格达》。今天,还能看到阿加莎当年住的平房。



以 上是巴格达以北。从巴格达南下,我们还去了古巴比伦城,罗马帝国时代东方的帕提亚帝国首都,泰西封Ctesiphon遗迹。此外还有什叶派穆斯林的圣城, 纳杰夫Najev和喀尔巴拉Kerbala。其实,我们这个团中一半人是9天的行程,包括我在内,因为我的春假只有1周,本来计划5月初放暑假了以后从从 容容地跟16天的路线,多走一些地方,但是入夏伊拉克太热了,于是提前到3月份。幸亏我提前去了伊拉克,否则4月之后,伊斯兰国的战争一紧张,可能以后好 几年都再也没有机会去伊拉克了。当时我如果再多一周时间,跟16天的路线,就会继续向伊拉克南部的那些人类文明史上最古老的城市进军,像什么乌尔Ur,乌 鲁克Uruk,拉加什Lagash,这都是最早出现人类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的城邦,每一个的年代,都至少不晚于古埃及历史的开端。16天行程直到两河流域 入海口地区的巴士拉。这些地方我都没有时间去,确实感到遗憾。

无论如何,我这次伊拉克之行,所见到的古城遗迹已经够多了。我暑假住在上海 的时候,开始写伊拉克游记,到现在只写了三分之一。旅行伊拉克,得了解人类上古文明史,和阿拉伯帝国早期历史才行。所有这些引人入胜的遗迹,如果不懂历 史,你看到的只是”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具体的行踪,伊拉克古代的历史,现代的街景,还有这一路旅行团里团友的趣事,伊斯兰教什叶派的来龙去脉,外加具体 的旅行实用信息,远非我这一篇年终总结所能涵盖。凡此种种,还请关注我明年会推出的长篇游记,《邪恶国家任我行》系列之五,《探险伊拉克》。至于具体什么 时间能写完,嘿嘿,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能说,目前实用攻略,还有历史背景,都已经写完了。

3月春假之后,就是暑假的旅行。每年我回国,有时候讲学,有时候旅行,每次都不是从美国飞天津或者飞上海这么简单。每次一来一回,都会变成横穿半个世界,历时2到3周的旅程。

今年6月份的旅行,轻松愉快,从苏格兰到银川,跨越了半个地球。

6 月份回国,英国是我的第一站。第一个景点,我要去看Bovington的英国坦克博物馆。这里是英国坦克兵学校所在地,离开Weymouth不远,在全世 界的坦克博物馆里面,英国的Bovington, 俄国的库宾卡,法国的索缪尔,美国的阿伯丁武器试验场,巴顿装甲兵博物馆,德国的明斯特,这六个规模最大,拥有顶级的收藏,相当于艺术博物馆当中,卢浮 宫,大英,纽约大都会,梵蒂冈,佛罗伦萨乌菲齐,马德里普拉多,圣彼得堡赫米塔什这几家的地位。



这是众多收藏品里比较特殊的一件:当年为诺曼底登陆设计的特种坦克之一,会游泳的坦克。其实也简单:坦克尾巴上装个螺旋桨,周围围上一圈可以升降的帆布,坦克从登陆舰下水的时候,把周围的帆布升起来,排水量一大,就能浮在水里了,依靠螺旋桨推进。看上去象个浮动的澡盆。

这全世界6大坦克博物馆我都去过,它们各有自己的特色。Bovington这里展出的英国坦克最全,尤其是战后的挑战者系列,各个亚型号,各个变种,介绍得非常详细。

英 国的第二站,我开车前往马尔巴勒公爵的布伦海姆宫。它在牛津附近,现在大多数游客只知道布伦海姆宫是丘吉尔首相出生的地方,其实温斯顿·丘吉尔的9世祖, 还有一位号称当时欧洲第一名将的约翰·丘吉尔,是第一代马尔巴勒公爵。布伦海姆宫,就是因为马尔巴勒公爵和奥地利的欧根亲王合作,在布伦海姆战役击败了太 阳王路易十四的法军,所获得的奖赏。我写过马尔巴勒和欧根亲王的传记。欧根亲王和马尔巴勒各有一座用战争奖金建造的宫殿,都是当时巴洛克建筑形式的巅峰之 作,欧根亲王的府邸叫美景宫,Belvedere,在维也纳中心区,我的维也纳游记提到过。马尔巴勒公爵的这座布伦海姆宫,离开牛津不到10公里,但是我 2007年去牛津的时候,正是冬天关闭,所以时至今天才有机会专程前往。



从 布伦海姆宫继续北上,我在苏格兰英格兰交界的哈德里安长墙,盘桓了2天。罗马皇帝哈德里安Hadrian,帝国初期的”五贤帝“中第三位,相当于我们的汉 朝,在位时期国势最盛,有点像唐明皇,清高宗(乾隆)的时代,他基本上算是守成之主,在帝国周边修筑了一系列石墙防御体系,防范蛮族,其实就是罗马版的长 城。



这 一带是不列颠半岛的蜂腰,从东海岸到西海岸130多公里,标志罗马帝国西北最远的疆界,当然哈德里安的长墙不止不列颠岛上的134公里,欧洲大陆上还有, 今天保存下来最完整最著名的就是这里了。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城市,成团的游客都是白天来几个点看看,我呢,自己开车,住在这里两天,长城内外一派英国乡间田 园景色,绿草如茵,尽是放羊的牧场。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2万“。我不但中国的长城,干脆连罗马的长城都到了,行程早就不止20万,----当然,不可能是用脚走的。

继 续北进苏格兰。我到过无数次伦敦,却从来没有进过苏格兰。北上途中,我还顺便参观了曼切斯特的帝国战争博物馆北方分馆。这次除了爱丁堡,我在苏格兰主要想 看两三处猎奇的地方。其一是电影《勇敢的心》里面,华莱士打胜仗的斯特林桥Sterling Bridge。那里离开爱丁堡不算远,今天有斯特林城堡,还有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建造的华莱士纪念碑,是新哥特风格。



同 样在斯特林城,还有一处Bannockburn 战役纪念碑:大家看电影《勇敢的心》里面,苏格兰贵族的首领,叫罗伯特·布鲁斯,出卖华莱士导致华莱士被捕?历史上,华莱士死后,罗伯特布鲁斯继续领导苏 格兰独立战争,最后在Bannockburn战役中大胜英军,从此才奠定了苏格兰的独立。这个Bannockburn战役是1314年打的,到今天正好是 700周年纪念。



苏格兰第二个猎奇的地方,是尼斯湖,去找”怪兽“。





这 个是我旅馆门口的尼斯湖怪兽雕像,尼斯湖有没有怪兽,估计不靠谱,最近的尼斯湖怪兽的影像,还是30年代初的,此后尽管不断有人声称见到过怪兽,但是再也 没有影像资料。尼斯湖怪兽是恐龙的后代?是大鱼?是自然现象被人们附会出来的?今天你去尼斯湖,不可能看见怪兽,如果你真的看见还拍下来了,光卖照片就会 发一笔横财。还是看看尼斯湖边这座漂亮的古城堡废墟,比寻找怪兽要靠谱得多。



爱丁堡,苏格兰的首府。为了做功课,我4月份还特为把家里那套上下册的华特·司各特的历史小说《爱丁堡监狱》又翻出来重读了一遍。天晓得,我上次读这两本书,还是初中2年级呢。



英国的6月一向阴雨,我的下一站,却是阳光明媚的希腊和土耳其!

这 些国家我都去过不止一次,也都写过游记。这次的目的是查漏补缺:在希腊,我要去看天石修道院 Meteora,当年去希腊的时候,只差一天时间,行程太紧了,没能去成北方深山中的这处奇景。然后还有罗德岛Rhodes。我想起罗德岛,是因为古代世 界七大奇迹的罗德岛港口巨像在这里----当然,在古典时代已经坍塌了,我只去看看所留下的地方也是好的。在土耳其也是两处: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中的哈纳卡 里索斯陵墓遗迹,还有Pergama卫城,上次2009年土耳其之行,Pergamon淡季关闭,没能看成,这次来补上。

Meteora,如果你住在山脚下的镇上,早晨可以从中心广场坐公共汽车上山, 然后山上主要的修道院,都能徒步造访, 最后徒步下山回到镇里, 正好一个白天的行程。



不 知道大家记不记得007系列电影有一部“for your eyes only",罗杰摩尔演的,就在这一带坐落于巨岩绝壁上的修道院拍摄。一般的游客可以从雅典坐巴士到德尔斐Delphi的阿波罗神庙,参观之后下午坐车继 续北上,到 Meteora,之后火车或者汽车再往北, 到希腊北部最大的城市萨洛尼卡 Thessaloniki。另外,从萨洛尼卡出发,附近有一处半岛叫做 Athos,景色类似于Meteora,也是坐落在绝壁山顶的修道院,但是更加神秘:Athos地区禁止女性进入,男性非东正教信徒,每天限制100名可 以进山。我是个喜欢猎奇的人,否则也不会一个人去跑那么多地方,我这次试图提前预定进山名额, 但是在我去的那几天已经订完了,只好作罢。

从萨洛尼卡飞罗德岛非常方便。这是罗德岛港口的入口处, 今天有两只顶上站着鹿的雕塑,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巨像,当然早就当然无存了。



罗 德岛曾经是中世纪医院骑士团的总部,骑士团从这边被土耳其大军围攻,才撤到马耳他岛上去的。所以旧城城堡完全用黄色巨型石料建造,骑士团里每个主要国家或 地区,都有自己的分部,自然还有医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大团长宫,它本身紧邻城墙,也是城防工事的一部分,里外四道巨石城墙,三道护城壕沟,看上去比魔 戒电影里的城堡一点都不逊色。罗德岛骑士团大团长宫,可能是我所见过最坚固和森严的古代城防体系。



希 腊海里的岛屿景色都很好,像罗德岛这样没有圣托里尼那么著名的岛屿,还多了一个好处:吃住极其便宜。从罗德岛坐轮渡,只要一小时就到达土耳其的大陆部分, 我在土耳其租车,直接开往Bodrum的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哈纳卡利索斯陵墓遗迹Hanakalisos,英语里面陵墓Mausoleum这个词,就 来源于此。



它今天只剩下废墟了, 其实原先是这个样子的



陵 墓是方锥形,本身结构非常稳定,跟建成不久就坍塌的罗德岛巨像还不一样,它从古代一直相当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直到16世纪,医院骑士团从圣地被土耳其打得节节后退,这里是他们在亚洲大陆上最后的据点之一,要建造城堡,缺乏建材,结果就把陵墓古迹给拆了,实在可 惜。今天哈纳卡利索斯陵墓剩下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是陵墓上的古代雕塑,英国人从土耳其人手中买下,跟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雕塑一样,目前收藏在伦敦大英博物 馆。而拆了陵墓建造的骑士团城堡,绝对值得专程前往,它坐落在海边,美丽得简直令人窒息



土 耳其的这个部分跟希腊罗德岛一样,虽然是旅游目的地,设施都很齐全,可是又没这么大的名气,所以吃住都特别便宜,风景好,天气又好,绝对物超所值。举个例 子:我在Marmaris和Bodrum之间住的旅馆,四星,住的都是德国的旅游团,而且包全部三顿自助餐,all inclusive,每天35美元!

我从Bodrum驾车北上越过伊兹密尔城,到达Pergama,去过柏林的朋友知道,柏林市中心施普雷河当中的博物馆岛,最重要的博物馆是柏加蒙博物馆Pergamon,德国考古学家从古罗马时代小亚细亚半岛的独立小国柏加蒙,原样搬来了整个宙斯祭坛



Pergama, 就是德国柏加蒙博物馆祭坛雕塑的来源。它的卫城上,宙斯祭坛虽然被搬走了,但是还有很多古希腊罗马时代神庙的杰作,阿波罗神庙,背倚悬崖坡度极陡峭的剧 场,全都在卫城上,俯瞰今天山脚的Pergama城。土耳其的Bodrum和柏加蒙,这两个城市,是很少被游客注意的绝美的遗珠。



我从伊兹密尔转机伊斯坦布尔,直飞阿塞拜疆首都巴库。这是我去过的第102个国家。我的《外高加索三国巡礼》里面提到过,阿塞拜疆是里海边的石油国家,所以非常富有,城市面貌和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迥然相异,经常让我联想起巴黎。



我的阿塞拜疆签证是过境签,不能停留3天以上。我的下一站: 回国,进新疆!

(未完待续)

续写——发表于 2014-12-22 02:03


2014天下任行 (3/4)

顾剑

我的阿塞拜疆签证是过境签,不能停留3天以上。我的下一站: 回国,进新疆!

古 代的丝绸之路,境外西域的部分,我去过中亚的吉尔吉斯,哈萨克,乌兹别克,也去过伊朗,伊拉克,叙利亚,土耳其,直到希腊罗马,算是走得七七八八了,但是 国内游玩过的地方还少。当年出国读书的时候还是学生,金钱和经验都有限,这些年在全世界到处跑,国内各地,反而相当地孤陋寡闻。去年夏天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主要在山东和山西两省走走,今年6月从阿塞拜疆回国,降落乌鲁木齐,正好趁此机会蜻蜓点水地沿丝绸之路河西走廊,一站一站地往东走。

6月 份我回国的时候,新疆的局势相当紧张,昆明火车站惨案,乌鲁木齐早市屠杀,都发生在上半年,就连总书记来视察,刚走火车站就爆炸,恐怖分子也真是不给面 子。不过对我这个走过伊拉克叙利亚以色列的人来说,都是小菜了,我订的住处在扬子江路上,离开火车站两站公共汽车,到红山公园一站,背后就是发生过早市滥 杀事件的小区。这种局势我心里有数,只要呆在游客多的地方,碰到恶性事件的概率其实微不足道,对于普通游客来说,是个心理惧怕的问题。----但是我不 是”普通游客“啊。对我来说,只要明白了风险所在,就是可以控制的。恐怖分子的目的,就是在社会上制造恐怖气氛,干扰社会的日常运作,如果大家都害怕了, 就让他们得逞了。所以,恐怖分子越是要我们怎么样,我们越是要对着干。

You pick the wrong person to mess up with!

今年游客少,对我更有利,景点不会人挤人,物价也不会太高。如果要去大巴扎附近维族的聚居区呢?正好我有今年刚刚毕业的维族学生,刚回到乌鲁木齐。我们不仅是师生,还是好朋友。他跟他的发小(还是专业导游)陪我逛乌市,那自然是万无一失的。

我 生性特别怕给别人添麻烦,朋友亲人都一样,这次乌鲁木齐以外的行程,和乌市的住宿我都提前自己安排好了,有朋友带着逛乌鲁木齐,吃当地特色的小吃甜点,还 有他的父亲中饭和晚饭请我去非常有民族特色还有歌舞表演的餐厅吃饭,已经非常感谢了。乌鲁木齐城市给我的感觉非常好,夏天热归热,但是干热并不难受,我从 小在北方长大,最怕就是南京杭州那样潮湿闷热的天气。

这是国际大巴扎



乌 鲁木齐火车站肯定是防范恐袭的重点场所,整个站前广场好大一片都用铁围栏围起来,进广场都要查证件和安检。但是也没有旅馆前台说的要提前3小时进站那么可 怕,人虽多,效率和秩序还不错,我从排队进广场,到达候车室,也就30-40分钟的样子吧。我出门在外尽量不跟旅行团,但是我在国内不敢租车自驾:我对自 己的驾驶技术,或者说抢道的技术没有信心。而新疆的各个景点铺得开,地方大,如果依靠公交,花的时间就太多了。比如乌鲁木齐附近的天山天池,达坂城,魔鬼 城,五彩滩,胡杨林,说起来离开乌市都不远,也有公交,可要从一处到另一处,衔接起来距离太长。吐鲁番和哈密的情况也是一样。于是我在乌鲁木齐当地报了 团,先在周围玩,之后一路向东,吐鲁番,敦煌莫高窟,嘉峪关,武威张掖直到兰州。兰州之后我自己走。

我到乌鲁木齐的前几天,网上消息说为了鼓励国内外游客去新疆旅游,新疆旅游局奖励每位游客500元,这完全是谣传,用常识想想就会明白,这种奖励如何认定,怎么操作?

天山天池,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天山绝顶慕士塔格峰顶上的一泓湖水,没想到离开乌鲁木齐这么近。看来梁羽生的武侠小说我看太多了。



达坂城只是高速公路经过的时候匆匆停了一下,既然是风城,这里的风车阵蔚为壮观。我之前见过最大的风车集群,位于加州东部到内华达之间的沙漠和山坡上。达坂城的这片,看上去规模比加州沙漠里的更大。



吐 鲁番完全是随团游:葡萄沟,坎儿井,火焰山,交河故城,额敏塔,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时值6月下旬,我们到火焰山的那天,大金箍棒温度计上的气温显示60 多度,迎面吹来的风,在脸上都是烫的。当然63度是阳光下的温度,天气预报里所报的温度是阴凉处。而新疆这里,只要在阴凉处,其实真不算特别难受,比南方 的溽暑强得太多了。





交河故城



额敏塔



坎 儿井是个奇妙的东西,我只奇怪这种号称地下长城的民间工程奇迹,为什么没有更早地出名,而且名气应该比现在更大:基本上,坎儿井就是从地面每隔一段距离打 竖井,然后在地下横向挖通,并有一定坡度以利水流的地下引水渠。因为沙漠地带,有水就有生命,全民都挖坎儿井,谁拥有坎儿井,谁就能向居民卖水致富,所以 几千几百年来,地下的坎儿井已不知道有多少公里,养活了西域各族多少人口。

相比新疆而言,甘肃没有恐袭的威胁,游客就多了很多,敦煌是个 完全依靠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城市,看上去很干净整洁,住宿和交通的基础设施也好,我徒步爬上鸣沙山,看上去就是个大沙丘而已,但是沙子没有反弹力,稍微爬一 会儿,脚筋就酸疼得厉害。从鸣沙山上看月牙泉,这一泓泉水几千年也不被近在咫尺的黄沙山掩埋,实在是个自然的奇迹。据说,原因是当地的风向会把沙子吹离泉 眼。






沙 丘一点也不高,而且不用担心坡度太陡摔下来。当你脚向下滑的时候,会陷进沙子里止住下滑,所以坡度再陡也不用害怕。这个窍门,我还是当年爬乞力马扎罗山的 时候,最高处那段火山锥下山的时候学到的。就是晒得太厉害了,只需要20分钟,我在山顶自拍的照片,脸色就象一只煮熟的大龙虾。

鸣沙山月 牙泉太晒,那就去莫高窟。中国三大佛教石窟:龙门,云冈,莫高窟,我到今天才去全。相对于龙门和云冈,莫高窟的壁画,比雕塑出彩。而且莫高窟的起始年代, 肯定早于天水麦积山石窟,山西云冈和天龙山。因为佛教的传播路线就是从西向东的么。而北魏从平阳迁都洛阳,所以龙门石窟的年代,应该比云冈石窟还晚一点。 但是龙门石窟的规模最大,雕塑技法也最成熟。

说到雕塑技法,人类艺术史上的最高峰,绝对是古希腊,全人类直到近代的米开朗琪罗才赶得上。 这个不是妄自菲薄:古希腊的雕塑艺术风格,通过亚历山大东征,传到印度,“犍陀罗艺术”是希腊化的印度雕塑风格,而犍陀罗艺术慢慢随佛教东传,这才有了三 大石窟的辉煌。这都是间接传承古希腊黄金时期的雕塑风格。看这座菩萨像,山西省博收藏,她的衣褶纹路,衣服下隐现的形体轮廓,还有律动平衡的站姿,和卢浮 宫里米洛的维纳斯,是否异曲同工?



今 天你无论在莫高窟,云冈,还是龙门,问导游“犍陀罗”这个词,导游绝对会知道,而且会惊异于你的艺术知识。现在这三大石窟的导游,都是经过研究所严格培训 的专业人员,外面的导游不能在这里讲解的。她们所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我每次都会问一些扩展性的问题,以我的见闻和知识,她们都能答得上来,我觉得相当 不简单了。

我一直以为嘉峪关离开敦煌很近,结果要坐一夜的火车卧铺。在大西北,地理尺度远远大于我平时所习惯的欧洲和江南。嘉峪关除了关城以外,我对西边的讨赖河峡谷,西部村落,和万里长城第一墩更感兴趣。讨赖河切削出来的峡谷很深,要走过一座悬空吊桥,晃啊晃的,而我恐高!





过 了桥,河对岸的这个小院子,看上去非常象电影《新龙门客栈》里的场景,大漠孤烟,夕阳如血,傍晚的荒凉会特别有意境。而河另一侧高岸上的“万里长城第一 墩”,是一座土质城塔的残迹,应该是嘉峪关要塞防御体系,为了保护侧翼而向外伸展的延伸工事,一直延伸到河岸悬崖边,阵地侧翼依托峡谷天险,才不会被迂 回。这符合军事常识。

从嘉峪关坐火车到兰州,我就离开旅行社的帮助,自己到处跑了。兰州最有名的是黄河大铁桥,号称万里黄河第一桥,晚清 由德国人设计建造,今天还照样用。我联想起去年夏天在青岛啤酒博物馆看见的,1903年德国人建立青岛啤酒厂时候用的西门子电机,110多年了,通上电照 样可以用!德国人的认真,德国产品的质量,不服不行。呵呵,我又开始盲目崇拜德国的一切了:-)

当然了,在兰州不吃拉面怎行?我不吃羊 肉,已经错过很多西北美食了,兰州牛肉拉面,我从小就喜欢,这回在整个甘肃每到一地就找当地最正宗的老店,吃了个够。还有一样东西,我觉得比看黄河大铁桥 重要,那就是去甘肃省博物馆,看武威雷台汉墓出土的铜奔马,“马踏飞燕”,那是中国旅游的标志啊。甘肃省博除了铜奔马,其他不能错过的是黄河象,剑齿虎, 马门溪龙这些古生物化石,小时候在自然常识课本上读过的。看来史前地质年代,西北这边挺温暖潮湿的嘛。

兰州再向东,我坐火车到天水。甘肃 天水,三国时代是蜀魏交战的前沿阵地,诸葛亮六出祁山的很多战役,包括失街亭,都在这附近打的。京剧里还有一出叫“天水关收姜维”,听说过吧?姜维镇守 的,就是这座天水关。天水的主城区秦城区,和麦积区相隔特别远,大概有快30公里,公共汽车要坐1个来小时。估计以前不是同一个城市。天水两处重量级景 点,麦积山石窟,和伏羲庙。此外,还有姜维墓,离城很远,李广墓,就在旧城区附近。其实看过三国演义的就知道,姜维的尸体不可能留下来。汉代飞将军李广也 是天水人。他的遗体也不可能保存在这里。的确,史书上就说,天水的姜维墓和李广墓,都是衣冠冢,并没有真的尸体在里面。李广墓的石碑,是蒋介石的亲笔手 书。

天水火车站在麦积区,主城区在一个方向,麦积山石窟在另一个方向,距离都在20-30公里,所幸从火车站到两个地方都有非常方便的公 共汽车(1路2路5路6路等很多部),所以我就把旅馆订在麦积区火车站附近,取中间位置。麦积区本身没有什么景点,相当新,有一条新修的商业步行街,很干 净,也很宽敞,适于休闲散步。和它垂直交叉的路通向火车站前,有很多卖水果的小贩。新疆甘肃的水果都好,水多又甜。我这一路在国内旅行,走过的城市里,天 水麦积区给我的印象特别好。

麦积山石窟也是我非常喜欢的景点:首先它小,走起路来不象龙门石窟那么累,当然佛像也远没有龙门石窟那么宏伟 了,但是它是一座孤峰突起的小山,所有的洞窟都比较小,开凿在悬崖上,后人就在崖面上搭建水泥楼梯,曲折来回一层一层上升来看石窟。我呢,我恐高,走这种 悬空的楼梯,看下去还真有点害怕。其次,麦积山绿。从石窟高处放眼望去,满眼山峦郁郁葱葱。在西北,这么缺水的地方,能看到这种景色,实属不易。






伏 羲庙和李广墓,我都是从麦积山石窟坐公共汽车回到火车站,再换一部车到主城区参观的。我赶得巧,第二天是伏羲大帝的公祭盛典,盛典那天伏羲庙关闭,不能随 便参观,我又不喜欢凑热闹去看公祭典礼,而今天是前一天,大庙被整修得焕然一新,所以是最好的参观时机。不过伏羲庙完全是21世纪修的,太新了,象公祭大 典这样的仪式,也都是政府为吸引游客搞的旅游节之类的噱头。我倒不烦这些,只要借此机会建设得好,好看,热闹,对我这个游客来说,就足够了。

天 水下一站是甘肃平凉。我为的是看崆峒山。我回到上海以后跟朋友开玩笑,说武侠小说里面各大门派的大本营,我每一派都到过了:少林是09年去的,武当去年去 了,峨嵋和青城,都是07年去的,今年又上天山,登崆峒,五岳剑派嘛,01年华山,09年嵩山,去年登泰山,登恒山。今年7月份又上南岳衡山祝融峰。

怪不得有人叫我作大侠:-)

对了,小说里好像没提到过丐帮总舵在哪儿吧?《射雕》里洞庭湖君山大会,如果丐帮总舵在洞庭君山岛的话,那我今年7月份也去过了。就是昆仑山的明教总舵我没造访过。----不过咱们是正派剑客,并非魔教中人嘛。

崆峒山势漂亮,从后山脚下坐索道上去,还只到山的一半,再往上,爬天梯,还要再上两层山,才能到主峰混元顶。



从混元顶看下来,下面那片山间平地,像是山脚下一样,其实那已经是缆车上站了。崆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佛道共存,前山多道观,后山基本是佛寺。

平 凉虽然在甘肃,其实从这里到西安和银川,好像比到兰州还近。我去过宝鸡和西安,这次从平凉坐火车到银川。银川是我这次回上海旅程的最后一站。整个西北给人 的感觉是缺水,但是宁夏不是这样,因为有祁连山的融水,黄河流经此地的时候,水量也挺丰沛,所以这边有塞上江南之说。银川城给我的感觉很现代化,看上去比 兰州现代。只有城南广场上那个小天安门城楼的建筑,因为仿得太象了,结果画虎类犬,看上去不是庄严肃穆,我反而觉得比较搞笑。

在银川,我 想看的地方都不在市内,西夏王陵,所谓“东方金字塔”那是言过其实了,公元后1千年的夯土堆,怎能跟公元前3千年的巨石金字塔相提并论?但这里代表了一个 失落的文明,一种被生造出来,短时间内推广使用,之后又被遗忘的文字,直到近代才被解开,这一点,类似古埃及文字的破解。“蕃汉合时掌中珠”,岂不是中国 的罗塞塔石碑么?



另 外两处离城也挺远,一是贺兰山岩画,这里的岩画年代不算久远,大多还是西夏时代,也就是宋朝,或者欧洲的中世纪,并非象法国,新墨西哥州那样是史前文明的 遗迹。但是也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图案,有些竟然象宇航员。写《众神之车》的丹尼肯来看过这里吗?还有一处是银川号驱逐舰纪念馆。我看过英国美国所有的博物 馆军舰,国内看的不多,只是去年在刘公岛和青岛海军博物馆看过中国海军的军舰。银川号,051型旅大级导弹驱逐舰,70年代服役,2012年才退役,现在 停泊在黄河湾里,难得在中国的内地,看到海军的主力舰艇。

我从银川飞回上海,6月份这次从英国到银川的回国之旅,历时40天,5个国家,18个城市。

但是我今年暑假想和去年一样,想在国内多转转,所以在家呆不住,只住了一个星期,就又向南方出发了。这次是7月份,我本来最怕热,尤其是湿热。没办法,暑假不可能凉快,我硬着头皮出门,做好了被蒸熟的思想准备。(在西北才是烤焦,南方潮湿,只能说蒸熟了)。

7月中国南方之行,是我今年第四次出远门。在国内旅游,因为语言不成问题,准备起来比国际旅游轻松多了。我先飞到黄果树瀑布。以前是哪些朋友告诉我,黄果树没有水的,进来看看?



我挺喜欢黄果树这里。

如果我自称在国际上旅行,见多识广,相信没有人会认为我吹牛吧?

但我不是一个对自己国家妄自菲薄的人。

天 下四大瀑布我都去过:巴西阿根廷交界的伊瓜苏,北美的尼亚加拉,津巴布韦和赞比亚边境的维多利亚,这三个是规模大,电影《飞屋环游》里委内瑞拉丛林里的天 使瀑,那是高。黄果树和这四个不好比。但是,当我站在瀑布下面的时候,我仍然会被它的雄伟气势所震慑。黄果树瀑布还有那天下四大瀑布都没有的奇观:水帘 洞。全世界范围内,尤其是欧洲北美,喀斯特地貌并不多见。而在中国,从四川到贵州,云南,广西,几乎整个西南,一直到越南,全都是喀斯特。黄果树瀑布后面 的水帘洞很大,在瀑布后面可以从一侧贯通到另一侧,而且还时常有小的空洞作为观察窗,窗户直接开向瀑布的背面。



黄 果树是一系列瀑布,这条也很著名。《西游记》的片头,“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记得吗?但是现在水势太大,不能象电视剧里一样从瀑布脚下涉水横过,要被冲 走的。黄果树这里的水量季节性很强,所以有些朋友在枯水季节造访,回来就说没水。我这次来黄果树非常幸运:首先是雨季,水量是一年中顶峰的时间,其次,我 来之前几天接连几场大雨,我到之前两天放晴,刚下完雨,瀑布的水是浑浊的,现在经过两天,瀑布不但水量大,而且清澈。你说是不是运气好到爆?

我 对贵阳的印象并不太好,也是我赶的时机的问题:贵阳正在全城修建地铁,道路交通挖得乱七八糟,而我订的旅馆又在火车站附近,那里地铁施工再加上人多,尤其 乱。我想,地铁竣工以后应该会好了吧。不过我也得说贵阳几句好话:贵阳夏天凉快,可能因为地势高,上30度就算很热的天气了,这点比长沙南昌武汉,可是舒 服得多了。

市内的景点,黔灵山在我看来,也就一般。倒是甲秀楼,跨在河上,附近虽然都是高楼大厦,但是整修得经心,还有公园茶馆广场这些,是个休闲的好地方,我反而不觉得象是“新古董”而嫌弃,我挺喜欢这里,尤其是入夜,红灯笼亮起,吹吹风,喝喝茶,有南京秦淮河的感觉。

从 贵州,我一下子飞到了三亚,来看海。为什么来这里?我去过无数次加勒比海地区,还在夏威夷居住过不短的时间,世界上最著名最好的海滩我见得不少。何况我生 性一点也不喜欢躺在海滩上无所事事的度假。在海滩上,超过1个半小时,我就会觉得无聊了。我是喜欢到处走,到处看,充满好奇心的人。如果是为了吃海鲜,我 相信波士顿也不比任何地方差。那为什么来三亚?

我想看看“天涯海角”!有人说三亚就是来海滩度假的,“天涯海角”不就是海边几块石头吗?形状并不出奇,题字的人也不是特别著名的书法大师,甚至题字的年代也不古。但就因为它叫作“天涯海角”,我就一定要来。

可 能看我游记多了的朋友都会知道,我是那种会为了几堆石头,几个土丘,不惜花费大量时间金钱专程前往的人,只要这些石头和土丘有故事有意义。我去过全世界好 几个版本的“天涯海角”了:英国有Land‘s End;美国佛罗里达Key West岛,有美国大陆最南端标志;阿根廷乌斯怀亚,因为是除了南极洲以外,所有大陆的最南点,号称the End of the World。那么,我怎么可能不来自己国家的“天涯海角”呢?

我就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



“天涯远吗?”

“天涯不远。人已在天涯,天涯,还会远吗?”

古龙小说里常用的桥段。

其实,天涯海角景区,我对这个贝壳做的路边护栏桩子,更感兴趣。



另外,在南山景区,还有108米高的观世音菩萨像,也相当宏伟。

贵州和海南,我都是只去一个点,蜻蜓点水,从三亚飞广州开始,我就不那么任性了。其实,7月份这次我南方之行真正的目标,是广东,湖南,江西三个省,顺带看看港澳。我去了这么多国家,港澳两个省级的特别行政区我还都没去过呢。

广 州非常合适作旅行中继站,交通方便,吃的又好,喝喝茶,买点东西,晚上去曾是世界最高的电视塔“小蛮腰”看看夜景,非常舒服。(是的,广州“小蛮 腰”2010年已经超越多伦多电视塔,是全世界最高的电视塔。但是这个纪录在2012年就被东京电视塔超越。现在广州电视塔排名世界第2)。

除了在广州吃东西以外,我真正要去的地方是黄埔军校。



黄 埔军校在中国现代史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不必多说。但是如果仅就军事教育而言,其实当年的黄埔,离开欧洲标准的正规军事教育还相差太远。黄埔的学生在校才半 年(第一期从1924年5月到11月),多数时间在打仗,学东西的时间也就是那么两三个月。我初中一年级时候看过黄埔军校顾问苏军中将切列潘诺夫的回忆 录,他就认为单纯就军事教育而言,黄埔军校也就相当于一个培训班的性质。现在有文章居然说黄埔在世界上和美国西点,苏联伏龙芝,英国桑赫斯特并称,那是自 封的,一个笑话而已。黄埔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它的教育质量,而是因为风云际会,它那么短短几期的毕业生,塑造了中国的近现代历史。至于那些黄埔军校生, 后来能成为名将,不是因为他们在军校学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实践的机会多,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我从广州坐火车北上肇庆,去看鼎湖山和七星岩,这也是著名的喀斯特地貌



肇 庆还是省港铁路最远的一站,我可以从肇庆火车站办理出境手续上车,经停广州(不必下车),直达香港九龙火车站。因为从肇庆去香港的人远少于广州,虽然每天 只有下午3点那一趟车,但你可以当场买票,不必担心满座。香港我反而觉得无话可说,因为在我看来,世界上的大城市都一个样。我出门旅行从来不购物,香港作 为购物天堂,对我的吸引力有限。我喜欢去天坛大佛那里,风景很好,很开阔。香港是一个繁华舒适的都市,象新加坡那样,轨道交通极其方便,(至少在金融区) 市容光鲜亮丽,而且和新加坡一样,吃的特别好,我有时候会在全世界作探险游,但是同样也特别欣赏这种现代社会所带来的方便舒适。这次给我印象特别深的,除 了美食以外,就是晚上8点在维多利亚湾两岸的“幻彩咏香江”。说到底不过就是一场声光秀,维多利亚湾两岸几十平方公里那么大的尺度,激光和大厦的灯光效 果,其实还是弱了一些,效果并非震撼。但是我喜欢这个秀的想法,大手笔,而且敢于付诸实施,有种现代科技挑战自然时空的味道,和香港这个繁华都市的打拼气 质,非常相合。



因为我生性完全不喜欢赌博,前后5次去拉斯维加斯,都是为了猎奇,看秀,在拉斯维加斯输掉的钱,5次加起来总共12美元。所以这次只是从香港一天往返澳门。



澳门印象最深的倒不是蛋挞,我对香港泰昌饼屋的蛋挞印象最深。印象最深的是葡京新葡京赌场前厅陈列的珍宝工艺品,什么大钻石,圆明园猴首铜像,玉雕,象牙雕之类的。

离 开香港,在广州转车,我坐高铁直接北上接近湖南省界的韶关,去看丹霞山。丹霞山也是中国的45处联合国自然遗产之一,(国内的UNESCO我有14处没有 去过,不过我从来不想在这方面求全,因为你永远追不上的,UNESCO的名单始终在更新,你怎么能追求一个永远在移动中的目标呢?)。在韶关和肇庆那两 天,是我7月份中国南方游最热的两天了。

丹霞的这座阳元石大概最有名了。丹霞山的门票上,印的就是它的形象。



全世界的生殖崇拜景点,我也见多了,丹霞的石头是暗红色的,再加上上部的形状,的确全世界哪里也没有这座山最惟妙惟肖。----不过,把这个堂而皇之印在门票上作招牌,是不是也太具象,太豪放了一点?

进入湖南。

其 实湖南才是这次南巡路线的重点,就像去年北方路线的山西山东一样。第一站当然是衡阳,南岳衡山,是五岳里我最后一个登临的山,据说古语“寿比南山”指的就 是衡山,没考证过,不知道真假?衡山别称“寿岳”,在五岳之中,华山海拔最高,主峰过2千米了,衡山最低,1300多。就爬山而言,个人感觉衡山比泰山还 容易一些。主峰祝融峰的祝融庙



衡山比较特别的地方,是半山腰有国军抗战阵亡将士公墓,路过应该拜祭一下这些在抵抗外侮的战争中捐躯的民族英雄们。

衡阳城里,我还去过石鼓书院和回雁峰。回雁峰也就是个名气,据说古时候大雁迁徙到这里就是终点,留下了“平沙落雁”的典故,但是今天回雁峰就是闹市区里的一座公园,绝没有大雁敢来这儿过冬,一定会被居民捉回去烤来吃的。

石 鼓书院在湘江和蒸水汇合处,坐落在三面环水的半岛上,地势很有特色。毕竟我当年也是小小的学霸一枚,有点“好孩子情结”,那些名校都会尽量去看看。美国最 好的十所大学校园我都去过,英国的剑桥牛津,国内有些城市历史悠久的中学我都会去看看。古代四大书院么,嵩阳书院我没去过,白鹿洞书院离开庐山脚下有点 远,我不开车,所以这次7月份在庐山的时候错过了。石鼓书院和长沙的岳麓书院,都是这次去的。

再下一站我暂时没有停长沙,直接北上岳阳。 “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朝晖夕阴,气象万千”,今天的岳阳楼当然是现代重修的,整个湖边一带全都经过精心的规划和整修。我最喜欢的一点是在景区一 进门的地方,有5座按比例缩小的古代岳阳楼模型,唐宋元明清,建筑风格,形制大小,介绍得非常仔细,很长见识的。



不 过旅游的商业开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有时候容易过度地牵强附会,比如岳阳楼边上建了小乔的墓,这个经过严格考证吗?岳阳楼附近居民区里,有鲁肃 墓,倒是更靠谱一点,但是很难找,而且现在很破败了。我费了很大周折到处问人才找到。洞庭湖心的君山岛也挺好玩的,典故不少,上古传说娥皇女英和湘妃竹的 故事来源于此,另外还有柳毅传书的柳毅井。不过柳毅传书本身是神话故事,不可能有那么一口井直通东海,这个古迹就牵强了。娥皇女英也是传说,尤其泪水染出 湘妃竹,明明不符合物种进化论,“这个不科学嘛”,嘻嘻。不过至少见于古书,舜帝算是历史人物吧(尧舜禹的时代在考古上无法确证,但史记上总是有的)。

我 呢,对新建古迹有自己的看法,我并不反感,牵强附会是负面的东西,但它也确实能增广游客的见闻,比如我,对国学的知识很贫乏,古书典故知道得很少,旅游中 还能学中国史。如果再站高一点议论,历朝历代重建古迹,也都是国富民强的盛世才能为之,你看国内那些著名古迹的历史沿革,哪个不是明朝清朝年间重修的?而 且全都是明清中期,国家富裕,和平安定的年代,才有财力和闲心,为后代留下一点文化遗产。那些汉唐古迹,明清重修的时候,难道不是假古董吗?到今天又是真 古董了。现在各地兴修真真假假的各种景点,往小里说,是当地政府想吸引游客的圈钱手法,但从历史的高度,也可以看作当今盛世社会安定的一种反映,财力有 余,为后世留下一点念想的东西。

见鬼,我怎么变得这么爱国了,够格被邀请参加中央文艺工作座谈会吗?

从岳阳到张家界有直 达汽车,5个小时即到。张家界事实上是非常大的景区,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天子山,武陵源,这都是同一片武陵源景区,石峰林立,金鞭溪和十里画廊是山下 的,黄石寨,杨家界,袁家界,天子山,这都是山上的景区。在山上面积很大,本身就有好几条景区公交车路线,好几个村子可以住宿。而乱窜坡等好几处步行道, 百龙天梯,还有索道,都是连接山上和山下的交通方式。大门的门票是电子卡,进出管3天,我没有住在山上,而是住在张家界市里,离开火车站和汽车站不远。张 家界市区离开武陵源景区还有30多公里,但是从汽车站至少每10分钟都有车,非常方便。我主要是怕住在山上太潮湿。





除 了最重要的武陵源景区,附近的黄龙洞等,也都是一些较小的独立售票的景区。而我一定要上天门山的。天门山跟天子山不同,天子山是武陵源景区里面的一个部 分,而天门山就在市区边上,据说上山的缆车是全世界最长的缆车,我恐高,但是程度不严重,坐缆车会害怕,手心会出汗,但是还能控制自己。上山缆车先是平着 好几公里,凌空横穿市区,从汽车站火车站的头顶上掠过之后,陡然拔起,爬上1千2,3百米的悬崖,我都不敢往下看,只能看远处或者高处。



山 顶上有几条步行路线,组成一个大圆环,走得快的话,2,3个小时连拍照也能走下来。山上的天门佛寺,有佛的舍利,而且可以参观,我自然不能错过。还有那个 相当著名的玻璃栈道:我看过网上的照片,有些人怕高,还要上,结果爬在地上----你趴在那儿其实会更糟,因为恐高不能往下看,最好看远处,你趴着,视线 正好向下!在天门山上,大多数路段要走绝壁上的栈道,由水泥制成,而且栏杆很结实,看上去非常安全,我有点提心吊胆,但是确实还敢走,而且走得挺快。而玻 璃栈道是另外的收费项目,如果恐高,不是非走不可,水泥的主栈道可以绕过去。

至于我?我还有自知之明,这个恐高症,我这辈子是不打算治好了,玻璃栈道玻璃桥过山车,只要是让我脚下悬空的东西,一律敬而远之。

我来逍遥游,可不想变成苦恼爬。



天 门山索道下山途中可以在中继站下车,坐了九曲十八弯的景区接驳车,到那个著名的天门洞下,经常有特技大师来这里,要么飞机穿越,要么走钢丝的。下了接驳 车,要爬上天门洞的边缘,还要上999级台阶。这个对我还真不算什么:我恐高,但不怕爬山,什么乞力马扎罗,尼泊尔珠峰大本营,只要不让我脚下悬空,我都 没问题。



张 家界到凤凰有直达汽车,每天很多班,然后凤凰可以连接长沙,这条岳阳--张家界--凤凰--长沙的逆时针环线,不用走回头路,非常合理。我去凤凰的时候, 正是洪水淹城之后十天,大水已经退去,彩虹桥,步桥,都露出水面了,游客非常少,而多数旅馆,咖啡馆,餐馆都恢复开张,古城的街上,还经常看见店家把过水 的商品拿出来晾晒。古城里面,联合售票的9处景点都在关门整修,所以此时古城不收门票。大多数景点不去并不遗憾,只有沈从文先生的故居不开放,挺遗憾的。 我大学的时候读沈从文全集,这十来年都忘得差不多了,今年春天还特为拿出来重读,为旅行做准备。沈从文的小说,象《湘西》,没什么故事情节,只是那种淡淡 的娓娓道来,有一种牵动人心的意蕴,所以会让人对湘西,对凤凰心向往之。



在凤凰,我去的时候游客很少,古城又不收费,住住吊脚楼,喝喝茶,吃吃酒,把脚步慢下来,我也算忙里偷闲,相当惬意。

这个。。。。。。这个叫牵强,还是叫瞎扯蛋啊?台湾有这个东西吗?在街头看见的



下 一站就是长沙了。长江三大火炉南京武汉重庆,这个是名副其实,但这几十年,长沙和南昌实际上一点都不比三大火炉凉快。我来长沙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其实那 几天的气温还真不算高。我非常喜欢岳麓山,从岳麓书院穿过去,经过后门的爱晚亭,爬上山能见到黄兴,蔡锷,陈天华,张辉瓒等名人墓。山上人不多,很绿,挺 幽静的,山也不高,很有仙气的感觉。湖南大学真是找了个好地方做校址啊。岳麓书院“惟楚有才,于斯为盛”的牌匾,傲气得有理有节,我觉得很有范儿,对我的 胃口。不过,古书上“惟楚有才”,后面还有四个字,一般人就不提了----“楚才晋用”啊。



其 他的景点,橘子洲在江里我觉得也无甚可观。贾谊贾太傅的故居,就在长沙闹市中心,闹中取静的感觉,还是很雅致的。白沙井,第一师范,和长沙大火纪念碑都在 市中心,其中白沙井边有面石刻,写了一百多个不同样式的“水”字,好有文化的感觉。我比较在意的,还是长沙的美食,这几天去吃杨裕兴的面,火宫殿的小吃, 我比一般四川人和湖南人还能吃辣,在长沙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从长沙到南昌的动车3个小时就到,南昌的绳金塔区域在大兴土木,估计是旧城改 造工程,所以绳金塔上不去,在那片区域的老店,豫章大老五汤店,点了一份拌粉,一份瓦罐煨汤,怎么样,很正宗的当地吃法吧?下午到达南昌,城外的八大山人 纪念馆已经关门,而且第二天也休想,可惜没有去成。八一南昌起义的总部,当年的南昌大旅社,今天保留下来作为纪念馆。其实,我在南昌第一想去的地方,是滕 王阁。



滕 王阁当然也是现代重修的,八十年代武汉黄鹤楼重建竣工不久,我就去看过,这次在洞庭湖去了岳阳楼,再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滕王阁,江南 三大名楼就算去全了。这片景区现在还在扩建,一千年前巍峨的江南名楼,在现今的摩天大楼住宅群中,肯定不显高,但是从临江的一面望出去,烟波江上,秋水长 天,胸襟为之一畅。

南昌应该说不算一座旅游城市,我从这里转往九江庐山。说来也怪,我小时候坐江轮来往过无数次上海武汉之间,九江一直是 大码头,二十多年前也来玩过,但是从没有上过庐山。如果与黄山,张家界相比,“匡庐甲秀”未免逊在奇秀两字上面,所以,走庐山主要来看的是那些近代人文纪 念建筑。庐山的气候相当独特,山下九江那天热到39,40度,山上牯岭镇一早一晚却要穿夹克。1千4百米的高程就有这么大的温差吗?应该还有其他气象方面 的原因吧?庐山避暑的妙处由英国人开始发现,也是英国人开始在这里修建别墅的,后来成了中华民国的政治夏都,新中国延续了这一传统。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的 别墅现在都是纪念馆,还有蒋宋的别墅“美庐”。最突出的是庐山会议的大礼堂:五六十年代,中共在庐山召开过多次中央工作会议,其中最著名的是两 次,1959年8届8中全会,彭德怀被整,1970年9届2中全会,设立国家主席风波,成为林彪倒台的肇始。现在的大会礼堂,布置成1970年会议的原 样,每个座位的桌子上都有当时出席者的名字牌。

在大礼堂侧面还有一栋建筑,1937年,全国各界国事座谈会上,蒋中正在这里,对卢沟桥事变说出了如下名言:

“若战端一起,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人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须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这是中国政府领导民族抗战正式开始的号角,值得永远纪念。我注意了一下会议桌上的名牌,这次会议不是国民党的党内会议,除了国民党要员之外,还有各界社会名流,象张伯苓,顾毓秀,林语堂,胡适等各界名人。



在 自然景观方面,庐山上各个景点之间必须由景区巴士衔接,五老峰,三叠泉,含鄱口这些地方都去了,我最喜欢的是从花径开始,走锦绣谷的这一路,沿着悬崖边的 小道,有奇险之趣,但是一路是下山走势,又一点也不累。这一路上当年蒋介石和来华调停的马歇尔将军边走边聊,走走停停,山道尽头,是著名的仙人洞,供奉着 八仙之一的纯阳真人吕洞宾。





在 庐山住了几天,下山立刻觉得九江和景德镇热得出奇。我来景德镇倒不为购物,这几年学一些瓷器的知识,在博物馆也看看瓷器,懂了点五大名窑,柴窑,秘色瓷, 青花,釉里红,斗彩,釉上彩釉下彩,粉彩,骨瓷,Meissen这些名词,于是来瓷都朝圣。下火车第一感觉,景德镇真的很酷,连路灯杆都是青花瓷啊!




不是有个词叫做“套瓷”吗?这路灯真的是“套瓷”的。

青花瓷的垃圾桶



作 为瓷都,如果我不想买瓷器,那最好是去看怎么做瓷的博物馆。景德镇郊外的“陶瓷历史文化博览区”,是我此行的一大惊喜。从车站坐公交到枫树山站下车,向山 林里走去,此地有茂林修竹,非常舒服,地下有瓷片装饰,路边的木牌成简牍状,介绍瓷器知识。园区里先是商业和休闲区,然后分成两片,一片是把旧城里受到保 护的古建筑古宅整体搬迁来的文化区,有瓷乐表演。



这 个很新鲜,我注意了一下,瓷乐器中,二胡是外面包瓷的,不稀奇,笛子和箫,我看不清是否是瓷做的,如果是瓷的,音质听起来应该跟竹质分别很大才对啊,可是 如果是外面包一层瓷,那乐器的厚度就太可怕了。不知道是哪一种。瓷质编钟和管钟,都肯定是瓷的,最奇是一套瓷盘打击乐,应该算天下独一无二了吧。另外一区 是古窑区,仿制了宋朝龙头窑,元朝馒头窑,明葫芦窑,清朝镇窑,后四窑都能使用,烧出成品。这里好几个作坊,你能看到六七十岁的工艺美术大师们现场制坯, 挖足,画青花,上粉彩,甚至雕刻玲珑瓷,作雕塑瓷等等,叹为观止。这个博览区的风景设计非常古雅,又能学到这么多古代作瓷的学问,景区的整体设计师,应该 是一位胸中有丘壑,文化底蕴深厚的高人吧。我这次旅行当中,最意外,也是最喜欢的一处风景,就是景德镇的这个博览区了。



我 本来在江西的行程还包括三清山,龙虎山,鹜源。我倒是不在意错过鹜源油菜花盛开的季节,那个时候是我们的学期里面,反正都赶不上的。主要是我查到鹜源那边 当地公交不好安排,而且三清山和龙虎山在赣南,已经近福建省境。中国的省份,我还没有去过台湾和福建,索性明年暑假,走台湾,福建的厦门和永定土楼,过武 夷山,进入江西龙虎山,三清山,鹜源,一路回上海(附近的黄山徽州我倒是上大学的时候就去过),这条线更合理,走得更顺。所以呢,我原本今年7月份的计划 中,江西和湖南一样都是重头戏,这次改变计划,江西先去一半,另一半留待明年和台湾,福建一起走。

结束这次旅行的时候,已经是7月底了,我又在家呆了一个来星期,8月上旬再次启程,从上海回美国。这次,我也不是直接回家。8月的行程,继续我的走遍德国小城之旅。

(未完待续)

续写——发表于 2014-12-24 03:11

2014天下任行:16个国家,97个城市的旅行随笔

顾剑

结束国内南方旅行的时候,已经是7月底了,我又在家呆了一个来星期,8月上旬再次启程,从上海回美国。这次,我也不是直接回家。8月的行程,继续我的走遍德国小城之旅。

我8月出发的时候,上海还热,德国的天气刚刚好,白天20多度,阳光明媚,正是最舒服的时间。这是我今年第5次长途旅程,仍然是游遍德国的中小城市。1月份的行程靠西,基本是沿着德法边境北上。这次8月份,我从上海飞慕尼黑,租车取德国中部路线,一会东德一会西德,曲折北上,最后到柏林机场还车飞回美国。

慕尼黑机场取车以后,我的第一站是慕尼黑附近的Herrenchiemsee宫。大家知道新天鹅堡吧,新天鹅堡和林德霍夫宫,都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在19世纪建造的宫殿。而Cherrenchiemsee,是路德维希生前建造的最后一座宫殿,坐落在Chiemsee湖中心的小岛上(德文see是湖,大概跟中文里云南把湖叫“海子”是异曲同工吧),直接仿制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也有镜厅。但是室内不准照相,所以我没有宫里的照片。

路易十四时代,是巴罗克艺术风格的鼎盛时期,室内装饰华丽无比。到路德维希的19世纪,其实巴罗克已经过时了,路德维希硬要仿制古代宫殿的华丽,而且建造之初,就根本不是为了住在里面,只是为了模仿伟大的凡尔赛宫的致敬之作,就靡费巨万来建造宫殿,建成了也不用。路德维希二世,真是一位任性的国王啊。

这是湖上的明轮船,不是仿古作品,而是真正19世纪的古董,今天还能用。

Herrenchiemsee开车北上1个半小时,到达巴伐利亚的重要城市奥格斯堡。这是奥格斯堡富丽堂皇的市政厅会议大厅

另外,奥格斯堡还有一处特别有意思的居民区

你看得出来这片位于市中心的幽静小区,到处都是爬墙虎,却是世界上最早的廉租房,贫民区吗?在1510年代,奥格斯堡的富有商人出资建造了这批住宅,给够资格的城市贫民居住。这个时代,相当于我们明朝中期,在德国,已经有世界上最早的廉租房了。现在这里仍然是政府廉租房。租金便宜到什么程度呢?今天,这里的房租,每套公寓,每年----1欧元!当然,你必须通过审批,够穷,才能住在这里。

我从奥格斯堡驾车1小时到达诺德林根Nordlingen,这座小城在旅游路线“浪漫之路”上,离开我1月份去的伍尔茨堡Wurzburg和罗腾堡Rothenburg-ob-Tauber都不远,但是不通火车,所以我8月份才来造访。我知道这个城市的名字,是因为我写过德意志三十年战争历史,里面的诺德林根战役就发生在这里,瑞典新军在这里几乎被德意志皇军全歼,总司令霍恩元帅被俘。诺德林根全城由非常完整的城墙围绕,呈几乎完美的正圆形

这座红屋顶的美丽小城,从东南西北任何一个城门,走到圆心教堂广场都不会超过5分钟。它超级规则的圆形,源自于这座城市,根本就是坐落在史前时代,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砸出来的陨石坑里面。甚至有科学家假设,当年这颗撞击地球的巨型陨石,跟恐龙灭绝还有关系呢。

从诺德林根开车东返2个小时,就到累根斯堡Regensburg。这座城市曾经在慕尼黑之前,做过巴伐利亚王国的首都。而且,全德意志地区诸侯的帝国议会,中世纪就在这里开会。旧城市中心当年的帝国议会Reichstag,今天可以参观。雷根斯堡的这座石桥,当年是德国境内多瑙河上游的唯一一座桥梁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瓦尔哈拉这个地方,因为--本不该有这个地方的!

Valhalla是北欧神话传说中英雄战死沙场以后,在这里欢聚畅饮的神殿,跟《封神演义》有点类似。而奥格斯堡郊外,俯瞰多瑙河的山顶上,这座19世纪新古典主义的神殿,也叫瓦尔哈拉,它完全模仿雅典卫城巴台农神庙的建筑样式,内部是德意志历史名人堂,供奉着德国各个历史时期的名人,从奥托大帝,俾斯麦这些帝王将相,到爱因斯坦,古斯塔夫-马勒这些科学家艺术家。

累根斯堡外围还有一个地方非常有意思,在多瑙河拐弯处,叫做Weltenburg修道院,它是全世界最古老的酿啤酒的修道院,从1050年,就是我们的宋朝,就开始酿啤酒了。这里的黑啤在全巴伐利亚都很有名,我当然不能错过。除了喝啤酒之外,Weltenburg修道院建筑,在18世纪洛可可风格鼎盛的时候,由著名设计师Asam设计,非常华贵漂亮。

从瓦尔哈拉继续北上,拜罗伊特Byreuth是我在巴伐利亚境内停留的最后一站。小城拜罗伊特的名片是瓦格纳。我去的时候正好是瓦格纳音乐节,大多数歌剧在城外的音乐节会场上演,市中心的瓦格纳歌剧院非常漂亮,在音乐史上的地位也举足轻重,但是现在正在内部装修,要关闭两三年时间。这是瓦格纳的墓,在他故居的院子里。

拜罗伊特的下一站也是一座小城,班贝格Bamberg,我个人认为是目前为止我到过的德国最漂亮的小城镇。看,它的市政厅“宛在水中央”

除了建在河里的市政厅,班贝格还有数不清的大型教堂,一座大王宫。城市大部分建在山上,象罗马城一样,也是七座山丘,每座山都不高,也就70来级台阶,地形错落有致,而且在中心广场面前的老街,尼古拉街上,还有好几家古老的啤酒屋,不但啤酒地道,而且房子也是好几百年的传统木梁屋。今年8月份的这次德国之旅,小城镇里面给我最好印象的,就是班贝格和马尔堡Marburg了。

离开班贝格之后,我开车进入前东德的地界:早上首先探访耶拿Jena,1806年拿破仑最著名的战役之一,耶拿-奥尔施泰特双重会战,今天在当年的战场,有一座纪念这场战役的耶拿1806博物馆。当年拿破仑在这里,凭借一次战役击溃普鲁士全军,然后穷追猛打,只此一战,平定了普鲁士全国。这个小镇可能只能称为村子,平常很少有外国人来,博物馆也只有1间展厅,所以展览都是德文。我对这次战役非常了解,而且又懂一点德文,靠猜基本能明白都是什么意思。

从耶拿继续进到魏玛过夜。魏玛的名胜古迹就多了,李斯特在这里住过几十年直到去世(虽然他是匈牙利人,但他的作品是德意志风格,而且一生中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德国),现在有李斯特故居。还有歌德故居,希勒故居。其中歌德故居是歌德生活了50年的地方,在这里写出了《浮士德》,最后歌德也死在这里。现在是全国歌德博物馆。希勒在这里住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是《威廉·退尔》是在这里写出来的。

魏玛还是包豪斯学派的重镇。包豪斯Bauhaus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德国的设计学派,但是不仅限于建筑设计,也设计日用品,雕塑,绘画什么的。它1918年建立于魏玛,所以现在在歌剧院广场上有一个博物馆,属于包豪斯档案中心。包豪斯后来1926年从魏玛搬迁到德绍去了,Dessau,最终于1933年解散。我这次也会去德绍,那边的包豪斯学校规模更大,所以有一座更大的包豪斯博物馆。但魏玛其实是包豪斯的诞生地。今天魏玛大学,就叫做魏玛包豪斯设计大学,在世界建筑设计,工业设计领域都是泰山北斗一样的地位,大概相当于武侠小说里的全真教吧?魏玛大学跟同济大学有固定的交流关系。

魏玛还有一个地方,在郊外十几公里的森林里,就是纳粹布痕瓦尔德集中营Buchenwald。我算是去过二战期间纳粹最著名的几个集中营:波兰的奥斯威辛,德国的萨克森豪森,布痕瓦尔德,达豪集中营。一个月以后还会去博根-贝尔森Bergen Belsen集中营。只有奥地利境内的毛特豪森没去过。以后有空,我会写几个欧洲旅游的专题,我自己构思过几个主题:欧洲建筑艺术,欧洲公墓游,欧洲的小国,纳粹景点,世界坦克博物馆纵览,如果对这些有兴趣的朋友,可能会很喜欢,没有兴趣,肯定看得索然乏味的。

我在魏玛多呆了几天,这里要看的东西多。离开魏玛,我又向西回到前西德这边,Wartburg城堡,是马丁-路德宗教改革之路中的一个重镇:马丁路德当年发表了攻击教廷的言论。95条抗辩之后,被皇帝召到Worms答辩(我前面提到,1月份去了Worms),因为有诸侯保护他,没有被逮捕烧死,但是他回来之后不敢露面了,就躲到了这座Wartburg城堡,在当地诸侯的保护下隐居起来,还留了胡子,改了姓名。他隐居在这座城堡的时候,把圣经从拉丁文翻译成德语,这是第一本德语版的圣经。在Wartburg城堡里,今天还保留了马丁路德当年译经的简陋小屋。

Wartburg附近,我还去了埃尔富特Erfurt,德语里这个Furt好像是渡口的意思,比如法兰克福,意思是“法兰克人的渡口”,埃尔富特,Er据说是黑色的水,那就是“黑水渡”。然后我就禁不住举一反三了:工业名城施魏因富特,那可怎么解释呢?要知道,德文Schwein是猪的意思,难道是“小猪的渡口”?

埃尔富特的市中心广场很壮观,因为它正面就是一座小山,山上两座大教堂相对亦相连,从广场有大台阶上到教堂门前,整个是一个“寺包山”的格局。

我想起镇江名胜有分教“焦山山包寺,金山寺包山”,我在欧洲看到的寺包山,一是埃尔富特,另一处,是法国诺曼底的圣米歇尔修道院。

除了教堂山,埃尔富特还有一座城堡,另外它也是马丁-路德改革的重要纪念地,因为马丁路德是在埃尔富特大学上的神学院,毕业以后出家作教士,当见习神甫,也在这里。

火车站前的这座大老鼠和小象的雕塑好玩吧?

从埃尔富特,继续前行,仍然在西德,Marburg马尔堡是一座大学城,整个老城区坐落在山上,而大学呢,则在山下河边上山的路上。马尔堡老城的市政厅广场漂亮吧?

其实整个马尔堡,都是这样古色古香的房子。另外,山下新城里的伊丽莎白教堂,是整个德国最古老的哥特式教堂,为了我对建筑艺术史的爱好,也值得专门去看一看。伊丽莎白教堂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兴登堡元帅埋在这里!兴登堡是一次大战名将,1914年跟参谋长鲁登道夫搭档,用一个集团军歼灭了俄国入侵东普鲁士的两个集团军,这就是著名的坦能堡战役。后来1916年,兴登堡出任德军总参谋长,执掌军权,直到战争结束。战后当选德国总统,病逝于总统任上,就是他在最后的岁月里,任命希特勒出任德国总理。老元帅死后,陆军下士继任德国总统,把总统总理两个职务合并,就是所谓“元首”的由来。希特勒在坦能堡大战的战场,给兴登堡修建了纪念性陵墓。后来二次大战末尾,苏军逼近东普鲁士,德国人把兴登堡元帅的遗体从陵墓里迁出来,转移回德国,战后被美军安葬在马尔堡的伊丽莎白教堂。

离开马尔堡到大城市卡塞尔Kassel,开车的路上我特为绕道,去了荒郊野外的赫尔曼纪念碑Hermanndenkmal,就是条顿堡森林战役纪念碑。古罗马帝国刚建立不久,第一位皇帝,奥古斯都·屋大维在位的晚期,日耳曼部落起义,在条顿堡森林设下埋伏,一举全歼了罗马第17,18,19军团,主将瓦伦斯自杀,罗马人后来永久取消了这三个军团的番号。后世的德国人,把这场战役作为日尔曼民族团结觉醒的象征来纪念,战场是在密林之中,德国人在19世纪浪漫主义时代,在山顶上建造了纪念碑。不过,我在条顿堡森林战役纪念碑附近,还是觉得这个空中探险的项目好玩:


这不是儿童乐园,是成人的探险运动,要在几十棵大树之间搭起来的悬在空中的绳梯,树屋之间高来高去走一圈。

卡塞尔,我又到了德国的大城市,好不容易:-)它是“童话之路”路线上最重要的一个点,因为格林兄弟住在这里。我小时候不看童话,可是再不看童话的人,无论如何也知道白雪公主,小红帽,灰姑娘,睡美人,青蛙王子这些故事吧?这是卡塞尔的格林兄弟童话博物馆。也是他们的故居。

下一站是大学城哥廷根。

哥廷根作为著名的大学城,高斯,奥本海默,普朗克,海森堡,梅特涅,俾斯麦,马克斯·韦伯,洪堡,都是这里出身的。市政厅广场的照片上有座雕塑喷泉,叫做牧鹅女孩,哥廷根的传统是,每位通过答辩的新晋博士,都要在家人朋友的簇拥下,来广场给雕塑上的牧鹅女孩鲜花,并亲吻铜像。

我不知道读者里面有没有哥廷根的博士,能证实这个说法吗?或者干脆说你这么做过吗?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高斯的墓。我不是爱看名人墓地吗,还记得小学的时候,看科学家的故事,书上说,高斯死后,墓碑上不刻一字,就画一个正17边形,因为高斯发明了尺规作图正十七边形的画法。高斯的纪念碑在城墙外的花园里,很容易找到,但是他的墓在哪里,知道的人却很少。我都快到晚上了,问了无数多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找到高斯的墓。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高斯的墓碑却一点也不简单----好多好多的字啊,居然还有大卫星。说好的正十七边形呢?

却原来那是个流传甚广的谣言。小时候看的“有教育意义的小故事”,还有多少是胡编的?

“有多少爱,可以胡来”。

(我把这事儿当时发到微博上以后,居然还有人嘴硬,这是他微博上的原文:“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故事的流传版本一直都是高斯希望死后墓碑上能画上正十七边形但是其实并没有如愿以偿,他的墓碑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不过哥廷根大学为了纪念立了一个正十七棱柱为底座的纪念像”

满口胡柴。

第一,叶永烈编著《科学家的故事100个》就是我小时候看的那本书,高斯那篇的题目,就叫做“墓碑上的正17边形”,第二,高斯纪念碑比高斯的墓好找多了,就在城墙外的花园里,它的底座是圆形的,而且纪念碑上是高斯和威廉·韦伯两个人,一坐一站,不是他个人的纪念碑。这张照片我也有。还需要贴出来掌你的嘴吗?)

从大学城哥廷根,开车2个小时到达一座大城市,莱比锡Leipzig。莱比锡是巴赫的城市,音乐之父巴赫,在Thomas教堂弹了一辈子管风琴,死后也葬在这座教堂。而教堂正对门,就是巴赫的家。

除了必看的巴赫之墓和故居博物馆,莱比锡城里还有很多堂皇宏伟的19世纪新古典建筑。

1813年,拿破仑从俄国远征败回,重整旗鼓,以17万法军,在莱比锡附近狭小的地带与30万联军苦战,双方总共50万大军打的这仗,史称民族会战,拿破仑败绩,导致不久以后第一次退位。今天在莱比锡城郊,有民族会战纪念碑。

莱比锡和维滕堡Wittenburg,都属于前东德的范围。维滕堡号称新教罗马,因为马丁路德在这里做本堂神甫,主持教堂的时候,在王宫教堂大门上贴出著名的“95个问题”,质疑罗马教会,正式开始宗教改革(他是城市教堂的主持,但是贴95点质疑的地方,是王宫教堂的大门,两者相隔几百米)。因为他在庙里作方丈,这就成为了新教的圣地。马丁路德这个方丈,更和还俗的尼姑结婚,因为天主教神甫是不能结婚的,而新教的教士可以结婚,所以,马丁路德结婚这个事情本身,就象征他与教廷决裂的离经叛道。今天,马丁路德做方丈的庙,钉95点质疑的王宫教堂,和路德故居(也是国家路德博物馆),都在同一条街上。在王宫教堂里,有文艺复兴画家克拉纳赫的圣坛画。当年钉95条质疑的地方,是在王宫教堂的木门上,今天木门换成了大铜门,上面镌刻着95条的全文。在城市教堂的窗檐上,还有这个雕塑,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这是犹太人,犹太教跟伊斯兰教都认为猪是不洁净的,而这个小石雕直接把犹太人说成猪的子孙,辱犹反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能大多数朋友不知道:马丁路德虽然是宗教改革的奠基人,同时他也是积极的反犹主义者。

1517年马丁路德正式开始宗教改革,再过两年多就是500周年纪念了。现在整个维滕堡的各处建筑,都在紧锣密鼓地翻修,为500周年纪念做准备。

1517年,那是个什么时代呢?我给你历数一下那个时代的风流人物吧:马丁路德在维滕堡开新教先河,他反对的赎罪符是当时教皇利奥十世为建梵蒂冈教堂筹款的,与此同时米开朗琪罗正仰天躺在脚手架上替教皇画西斯廷,他隔壁拉斐尔忙着装饰教皇书房。北方文艺复兴大师里,克拉那赫正给路德画像,丟勒在纽伦堡忙着画他的大兔子。英王亨利八世闹离婚迎娶安妮博琳。与此同时,在东方,唐伯虎不需要离婚,他正琢磨着怎么娶第九房姨太太秋香,而王阳明老夫子正春风得意,手握兵符调兵遣将,平定宁王之乱呢。1517--2017,差不多五百年前,真是个大师辈出的年代啊。

维滕堡的下一站是德绍Dessau,1926年包豪斯学院从发祥地魏玛搬到这里,规模大大扩张。这张照片上的地方很著名吧?

这就是当年包豪斯学校,今天的包豪斯博物馆。其实,Bauhaus这个词,是创始人普洛科皮乌斯Procopius生造出来的:德文“盖房子”叫做Hausbau,他给倒过来了,造出了bauhaus这个词。除了这座包豪斯博物馆,附近还有四栋大师别墅,由大师亲自设计,体现了包豪斯的建筑理念。一座独栋的是普洛科皮乌斯自己住,另外三栋都是两家联体,其中一栋,住的是现代绘画艺术大师,康定斯基和保罗·克利两家。----包豪斯学派原本就不仅仅是建筑设计,还有工业设计,和纯艺术的探索。

我知道读者里面有建筑师,艺术设计专业人士,可能很多人对“包豪斯”这个词奉若神明。我反正是外行,又经常自以为是,外行得理直气壮。我就对包豪斯完全不感冒。作为现代设计的鼻祖,包豪斯基本理念是形式为功能服务,简洁的直线条,没有太多装饰,设计上多考虑功能实用,搞出来的建筑,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看。我喜欢巴罗克,洛可可那种,复杂的,漂亮的,奢靡的,繁复的……。包豪斯那种简单实用,我觉得完全没有美感。就拿那四栋大师别墅来说,几个立方体组合,而且三栋连体别墅一模一样,这叫创意吗?这叫复制。很难想象保罗·克利,康定斯基这样的画家,会愿意住在这种雷同的房子里面。

再说著名的包豪斯这栋主楼,我就没看出哪里好来。OK,专业人士可以指出,采光好,首创整面墙的玻璃窗幕墙。可是你去过实地吗?注意过房子的朝向吗?没有去过的话,用Google Earth看一看。我去了,而且注意到了:整座大楼的长正面是朝正西的。照片上包豪斯字样的短墙,才是朝南。整面墙的玻璃窗不是为了采自然光照明吗?可是那面墙整个是西晒。你还能说采光好吗?

无论如何,我对大名鼎鼎的包豪斯学派,是一点也不感冒。

不错我是业余人士,但我要做个有腔调的业余人士。

从德绍出发,到柏林南边不远的马格德堡Magdeburg。我写德意志三十年战争的时候提到过皇军总司令提利伯爵在1631年搞的马格德堡大屠杀。当时全城的幸存者都是躲在当时全城唯一没有被平掉的建筑,马格德堡大教堂里面。今天马格德堡教堂是城里最著名的一个景点。不过我最近看的古代建筑太多了,我喜欢它旁边的这栋古怪的粉红色大楼

好玩吧?它的设计者是奥地利建筑师百水。我在维也纳的时候,专程去看过城里城外好几处百水大师的作品。一样是现代建筑,百水就比包豪斯学派好玩得多了。包豪斯的口号是形式为功能服务,而百水的名言?“自然厌恶直线”。所以他的作品,用了好多曲线,造成房子东倒西歪的错觉。

马格德堡城外10公里,有处奇景不能错过:

看出名堂来了吧?一条运河,从大铁桥上,凌空穿过另一条河。“河要上桥过河”。而且,桥上的河,还走船。所以,船也从桥上过河。

我没有从马格德堡直接开车到附近的柏林机场还车,而是又向西折,到了西德境内的汉诺威城住了2天。汉诺威老城的喷泉非常漂亮,尤其是铁工繁复。----我说了,我喜欢复杂的,漂亮的艺术。

另外,德国北部这边,不出产石料,所以大型的公共建筑,象教堂,市政厅什么的,很多都用红砖。红砖色暖,在波罗的海沿岸湿冷的冬日,会显得非常舒服。

汉诺威的红砖市政厅

我还从汉诺威专程去附近的明斯特德国坦克博物馆。在汉诺威那两天我发烧了,一向抵抗力很强,白天发烧浑身难受,但是晚上裹紧被子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也不用吃药。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自己背包旅行就有这样的情况,两三年里总会有一次。所以没怎么在意。可是这次不同:第二天烧确实退了,也好了,精精神神地在汉诺威逛街,但是两天以后手指尖刺痛,脚后跟也刺痛,在波兰的两三天步行都有点困难,每走一步又麻又疼。再过几天自然而然地慢慢好了,然后手指尖和脚掌的表皮变硬麻木。再之后指尖脱去硬皮,就完全好了。我一直没有看医生吃药,查网上好像是叫做神经炎,不知道是感染了什么病毒,还是电解质不均衡的结果。这还是第一次在旅行中真正地生了一次病。

明斯特坦克博物馆的二战德军坦克,当然比较全,象“突击虎”,虎王,全世界现在都只有两辆,标准的虎式坦克现在也不多了。但是总体来说,没有美国阿伯丁和苏联库宾卡的德军坦克那么全,因为二战之后,德国最好最稀有的坦克,都被美苏两家拉回本国做研究了,比如100吨的老鼠坦克,600毫米“托尔”大炮,都在库宾卡,虎式底盘装反坦克炮的“猎虎”,阿伯丁有,这里也没有。

不过明斯特坦克博物馆的收藏,还是以战后的各国坦克为主,二战的收藏虽然全,但是在布展方面特意低调,可能是为了避免被指责为军国主义吧?有些展品仔细看来很好玩的,比如这款HS30装甲运兵车,展牌上说就是制造商贿赂军方采购的结果,装备部队以后,发现设计缺陷到了荒谬的地步:搭载的步兵要从车侧面跳下来,经常会被自己的车辆压到,而上车的时候车子不能静止,步兵必须跑步从后面赶上战车,从行进间上车----跑步能赶上车辆,那我要车子干嘛?

全世界最大的6个坦克博物馆:美国的阿伯丁武器试验场,巴顿装甲兵博物馆,俄国的库宾卡,英国的博文顿,法国的索缪尔,德国的明斯特,至此我全部去过了。

从汉诺威开车回到柏林机场还车,然后去中央火车站,坐火车去波兰。我在柏林玩得很全了,这次没有打算在柏林停留。可是非常巧合,我要在火车站等5个小时火车,上网发现就在柏林火车站北面,过了施普雷河,就有柏林残废军人院公墓,离开火车站只有9百米。我非常意外:欧洲各国的残废军人院,都是国力鼎盛时期建造安置战争中的伤残军人,非常堂皇的建筑,规格极高。象法国的残废军人院,太阳王路易十四建立,后来拿破仑的遗体,蒂雷纳,沃邦,福煦等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名将,也安葬在那里。伦敦的残废军人院,在切尔西区,泰晤士河边,现在是陆军博物馆。而柏林这里的残废军人院,却非常低调,连我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其实它是腓特烈大帝始建的,也安葬了德国历史上的很多英雄,但为了避免军国主义,刻意不对外宣传吧。

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把行李往火车站一存,走过去花了3个小时的时间,一座墓碑一座墓碑地认人,凭我对德国军事史的了解,葬在这里的名人基本都被我找出来了。

最明显是普鲁士总参谋部的鼻祖,沙恩霍斯特的墓。

“袖拂海峡”的始作俑者,德国总参谋部第三任总长,施里芬伯爵元帅。“施里芬计划”知道吧?

一战以后十万人陆军的设计师和总司令,退役后做中国国民政府总军事顾问的西克特将军,二战前的陆军总司令弗里契上将,希特勒的副官,7月20日刺杀事件丧生的施蒙特将军,一次大战马恩河战役的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前线指挥官贝洛元帅,二次大战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飞机失事的胡贝上将,德军飞行王牌,世界历史上第一个击落超100架敌机,第一枚钻石双剑橡树叶骑士级铁十字勋章的获得者,莫尔德斯上校。一次大战2号空中王牌,二次大战负责飞机研发最后自杀的乌德特上将。他们的墓都在这里。另外,纳粹党卫队保安总局局长,可怕的海德里希,德军赖歇瑙元帅,曾经也葬在这里,但是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作为纳粹战犯,墓被苏联占领军平掉了,现在找不到痕迹。

从柏林有每天一班的直达火车到波兰北部城市格但斯克。我以前去过柏林的华沙和克拉科夫,这次想来北部看看。结果,格但斯克意外地漂亮,而且物价又特别便宜,令我喜出望外。我前一段时间刚刚在《真正的东欧》结尾处仔细写过这次波兰北部之旅,就不多说了。格但斯克的重点,一是波兰团结工会的纪念地,二是北德意志风格的老城,三是坐帆船去维斯杜拉河口,看二次大战开始的西盘半岛。

我从格但斯克租车,在波兰北部自驾,又去了条顿骑士团的总部Marlborg城堡

还有1410年条顿骑士团大败于波兰骑兵的格隆瓦尔德战役古战场。这里就是显克微支小说《十字军骑士》的战场

最后一站,到希特勒设在东普鲁士拉斯登堡的元首大本营残骸参观。1944年7月20日炸弹刺杀希特勒的事件,就发生在这里。

这样,二战期间希特勒的四个元首大本营:总理府地下指挥所,伯希特斯加登的“鹰巢”,乌克兰文尼察的“狐穴”,东普鲁士的“狼穴”,我都去过,为以后写欧洲纳粹景点专题的文章,找够了素材。

以上是我今年1月到8月,五次长途旅行的流水账,原本以为一个年终总结贴,半天就写完了,结果没想到今年走的地方太多,流水账都花了一个星期才完工。今年总共去了16个国家,97个城市,其中有8个国家是以前没去过的,中国英法德瑞希腊土耳其波兰是去过的。如果仅就国家而言,其实远非一年里最多的。2011年我一整个间隔年,去了26个以前没去过的国家,加上英西德奥意那些之前去过的国家,一年之内超过35了。不过我现在很少去新的以前没去过的国家了,主要精力放在“查漏补缺”上,所以今年去的国家不算多,但是单个的城市非常多,尤其在德国,小地方去了很多。

这也不是今年我的全部旅行。圣诞节前我飞以色列北部,去看加利利海和戈兰高地(耶路撒冷,死海和以色列南部我在2009年去过)。这次寒假旅行跨年,来不及写进年终总结了,就算是2015年的内容吧。

(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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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1285
2014天下任行:16个国家,97个城市的旅行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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