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8.04.03

乘梦徽州芸薹乡——徽州家朋看花之旅

天数:2 天 时间:3 月 人均:10 元 和谁:夫妻
玩法:自由行,人文,自驾,穷游,周末游
作者去了这些地方:
绩溪

发表于 2018-04-03 14:24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一)

题解: ①睡前出发,野外露宿街头,半夜闻香——算是乘梦徽州。
②油菜花之乡,油菜雅名芸薹,回顾小时候的故乡,谐音“香”——算是芸薹乡。

绿藤依黛瓦,桃花扶白墙。额间微风过,轻挑芸薹香。

其实到现在为止已经去过很多次徽州了,算已经熟习了徽州的山水方位、人情世故。别人出门旅游到点为止,费劲千辛万苦,尝遍舟车劳顿,为的就是在地名石头边的那一招剪刀手。但是我要去的徽州,是万万不能剪刀手的,因为它的背景是很厚重的,只能拿着同样厚重的单反相机仔细耐心的取景,有层层叠叠的梯田,有白墙黛瓦的古宅,有袅袅炊烟,和远处的大山连成一片,那景致是立体的,是灵动的,是不能用夸张的前景遮挡的。


第一次其实不是专门去徽州,侄女远嫁开化,包了一辆大巴从孔夫关经宁国上高速,经绩溪、屯溪,雄村,再取205省道到开化,汽车在山间穿梭,路上标识很少,地名古怪,一路穿洞过桥,花去半天时间。同车一个亲戚一开始新鲜的数着穿过的隧道,到后来不数了,估计是数不清了吧。
那时我坐在车上,看到了真正的徽州民居群落,疑惑为什么高高的坐落在半山之上。在我的家乡民居大多是在山脚沿溪沿路散落而居,而在这里,村庄如天际落下的一颗颗硕大的璞玉,完整的陷嵌在大自然的翠绿里,那么原始,那么安静的坐落在群山秀水怀抱之中,团结和睦、与世无争,但又显得那么高傲的样子。这是我理解徽州古村不叫“村庄”而叫“村落”的原因,而这种建筑风格是否也是人内在的性格的外在显现?

后来一次是专门去宏村,震撼于宏村的规模布局。尤其你会不得不赞美那一汪秋水了!据说,宏村建村之初,为求人丁兴旺,在村前建了南湖,从此,宏村开始发展起来。但中举之人甚少,于是请风水先生堪舆。风水先生多方勘查,发现村落是一头卧牛形状。于是,又在村中建了月沼,作为牛的胃。水系经月昭散开滋润全村,从此,宏村进士及第,兴旺发达,大户人家日益增多。所以,宏村离不开水,汩汩细流晶莹剔透,在早8点之前就洗去了蔬菜之尘土,梦不休,水不绝。关于宏村我以前写过一篇万字游记,感悟颇多,这里暂且不提。


此次去家朋乡纯属一次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而已,周五在家里嚼着柴灶烧出来黄酥香脆的锅巴,突发奇想:“明天去看油菜花吧。”妻子取笑说:“那还不如晚上就去,明天还能多看半天油菜花呢!”正合吾意:“可以看到徽州的清晨。”


我印象中的场景是:古村、梯田、远山,外加霞光下一片片金黄。说到油菜花,“《诗经》中,有“爰采葑矣?沫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又有“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这里的“葑”就是蔓菁。蔓菁在汉代叫芸薹或者胡菜或者油菜,原来油菜还有如此清新雅致的名字。每年三月阳光下灿烂的金黄,芸薹花茎直立,摇曳生姿,宛若闺阁女子。花色淡黄本不起眼,但团团簇簇,漫天遍野的在田间地头无所顾忌的烂漫峥嵘,半月之后,便结籽成熟,收割后取籽榨油,便是极香极醇的菜油,和色拉油相比,淳朴敦厚,宛若村口劳作的小伙。

于油菜花同期的是草籽花,草籽花也有一个诗意的名字“紫云英”,单从字面生义,便是很浪漫的事情。《诗经?陈风》有“防有鹊巢,邛有旨苕”句,“旨苕”,意思是美味的紫云英,想必那个时候的紫云英也是先人餐桌上的一道菜吧?初生的紫云英嫩茎的确可食,但单食并不是那么可口可乐,或许这从侧面印证了先人生活之不易,但现在加进肉丝配炒年糕则是多少中年人绝妙不过的唇边美食了。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至今还高昂着艳丽的花冠在皖南的梯田上展着露绰约风姿,但是成片的紫云英却是在江南大地绝迹了,当复合肥代替了绿肥和猪棚肥,当肥猪出自养猪工厂的时候,便注定草籽的使命的完结,现在如果你足够细心和足够运气,还是能在荒芜的山间地头寻觅到一两簇草籽花,紫云英肯定是搜寻不到了。倒是在再日本的滨离宫恩赐庭园,有大片的芸薹花地,不远处伴随着紫云英,一齐盛放,煞是热闹。
最令人无法忘怀的是仲春的乡野,盛开的油菜花和草籽花夸张的呢喃,揉揉的拂过乡野。这个时节,乡村宣泄的是无尽的色彩,大地满是黄紫红等暖色调,仿佛全世界的颜料都倾倒在这里了,村庄则成了绿树花海环绕的孤岛。那样的美终身不忘!每逢这个时候,我们做小孩的可以肆意的在紫云英织成的地毯上快乐的奔跑,倦了,就仰面躺下,或者采撷一大把紫云英的花朵,用棕丝系着,举到眼前看花朵漏出的蓝天和白云,日子便无忧无虑的溜走了。


漫山遍野的油菜花,至今还高昂着艳丽的花冠在皖南的梯田上展着露绰约风姿,但是成片的紫云英却是在江南大地绝迹了,当复合肥代替了绿肥和猪棚肥,当肥猪出自养猪工厂的时候,便注定草籽的使命的完结,现在如果你足够细心和足够运气,还是能在荒芜的山间地头寻觅到一两簇草籽花,紫云英肯定是搜寻不到了。倒是在再日本的滨离宫恩赐庭园,有大片的芸薹花地,不远处伴随着紫云英,一齐盛放,煞是热闹。
最令人无法忘怀的是仲春的乡野,盛开的油菜花和草籽花夸张的呢喃,揉揉的拂过乡野。这个时节,乡村宣泄的是无尽的色彩,大地满是黄紫红等暖色调,仿佛全世界的颜料都倾倒在这里了,村庄则成了绿树花海环绕的孤岛。那样的美终身不忘!每逢这个时候,我们做小孩的可以肆意的在紫云英织成的地毯上快乐的奔跑,倦了,就仰面躺下,或者采撷一大把紫云英的花朵,用棕丝系着,举到眼前看花朵漏出的蓝天和白云,日子便无忧无虑的溜走了。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二)


担心半夜里在“穷乡僻壤”找不到住宿,便往车里搬了2床垫被,一床厚大的丝绵被,两个大枕头。洗漱停当,晚七点整出发。其实我还是喜欢晚上开车的感觉,就在今晚,目的很单一,行进在没有路灯的国道和高速公路上,硕大的夜色包裹着小小的世界,眼睛所及方位只有车灯照及的地方,周边的黑暗隔绝了尘世的喧嚣,这个天地便是我的。偶尔对向来车时互相一个变光,便是旷寂下的一声问候。收音机里放着暖暖的外国民谣,听不懂,但感觉是一种放松的舒展、是一种温暖的邂逅。


在宁国枢纽转一个弯下西南,便到了绩溪。绩溪古色古香,是一座诱人的徽州民俗博物馆,素有徽厨之乡、徽墨之乡、蚕桑之乡之称。县里明清古遗甚多,胜迹原汁原味。这里的戗角、铭文、祖训,无不浸润着深刻的朱子理学内涵,厚寄着徽州人对生活的那份奢望。民以食为天,徽商很喜欢家乡风味,人到哪里,饮食文化就传播到哪里,这种吃文化维系着对故土的眷恋,厮守着他们的灵魂,这就是徽州人的故乡情结。徽菜的许多大菜是令人叫绝的,风味独特,去年年底去武汉过年,在经过徽州的隔壁潜山街头的一家小饭馆,味道也是让女儿流连忘返。
绩溪是明朝抗倭名将胡宗宪的故里,可惜跟错了主子,因为严党失势而下狱并且最终自缢而死,但是他忠义的形象依然深入民间,现在仍然有比较大规模的古宅纪念馆,我在两年前的游记《徽州探古得道仙游记》里有详尽的描述,此处暂且不叙。还有红顶商人胡雪岩,现代学者胡适,当然使绩溪再次名扬天下的恐怕还是是胡锦涛的老家吧。


晚上开车胆子奇大,在金沙下高速往东行驶十几公里平坦的山路(可能有坡度,我的汽车使我感觉不出公路的坡度了),晚二十一点便到了家朋乡镇府所在地磡头村。这时有点毛毛细雨,肌肤感觉丝丝凉意,开着车在磡头街头转悠,小街有点杂乱和萧索,发现和美丽乡村完全无关,瞬间便打消了找家旅店的想法。回到村口停车场,把车停在最亮的一个路灯下准备在车里过夜了。


当初买车的时候想到经常要跑南京看女儿,所以买的是街头不常见的旅行版SUV,我和妻子经常在晚上一人开车,一人躺在放到一个座位铺上充气垫上,还能够系上安全带,高速上妥妥的,为我们免去了许多舟车劳顿之苦。后来女儿感觉还是高铁加顺风车经济方便,不用我们接送,我们便难得长途驾驶了。今天,前座不用动把后排两个座位放到铺平便是完整的一米八双人床,铺上被子,空间小了,感觉特别温暖。因为丝丝毛毛雨,天窗只能留条小缝。妻子说,如果等会儿天气转晴,或许还能够数星星呢!露宿街头还数星星,是不是特浪漫?不过直到睡着了,也还是没有等到数星星的天气。
半夜醒来,路灯已灭,窗外漆黑一片。万籁寂寂,没有夏虫唧唧,没有秋叶瑟瑟,但是能够嗅到花儿开放的气息了,那是淡淡的,丝丝的,偶尔划过鼻尖,是油菜花香吗?

春天是本来就是属于雨的,也许只有春雨才能诠释她那一腔柔情似水的缠绵情怀。着一身新装的春天的使者飞过万水千山,用欢快的剪影向千家万户传递着春天的信息,所以我不反对雨,相反还努力学习欣赏雨来了。清晨便醒了,透过车窗薄薄的雾气看窗外,原来车子停在较为开阔的地方,一面是矮山,另一面是公路和小溪,再对面便是一畦畦的油菜花田了。


牛毛细雨早就停了,白白淡淡的那是春天的晨雾,油菜花日出霞光下的景致是看不到了。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必须看一看当地的清晨——还是不能改变的。
今天很好,磡头村的清晨清新柔嫩,湿润微寒,仍旧杂乱的街道上是一片片潮呼呼的露水气味和一阵阵油腻腻的煎饼香味,闻香寻路,便轻易的找到一家既做饼又烧面的小吃店坐下。饼有两种,一种是类似我们家乡的青团子,这里把它压扁,外面涂上白白的糖粉,看上去不错。另一种是用油腊肉炒干菜的馅,用面团裹住,同样压扁,馅多皮薄,看上去也不错。“老板娘,来三个糯的一个香的,再烧两碗面。”妻子一遍喊着一遍去找卫生间梳洗了。我坐在临街的门口一边看着店家雇员在熟练的做饼,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街上溜达的多半是老年游客,胸前都挂一个硕大的单反相机,时不时举起来拍着什么。面来了,碗里堆满笋干肉丝,吃惯了AJ的干挑面,尝尝这些糊糊的面,味道还不错,加上香咸的烧饼,有一种小时候的味道了。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三)


家朋乡原来叫磡头乡,“磡头磡,上床三档磡”八字民谣将磡头村跌宕起伏的地形地貌描绘得淋漓尽致。该乡由于地处绩溪、宁国和临安的交汇之处,群山环绕之中,村民朴实勤劳。1953年村里出了一位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特等功臣许家朋,用自己年轻的肉体,堵住了敌人的暗堡。其实许家朋的功劳不亚于黄继光,家乡为了纪念他将村名改为家朋乡,并在村内修建了许家朋烈士纪念碑园。


先去瞻仰烈士们。烈士墓坐落在社屋山,在两边梯田的护拥下,沿着山岗徐徐而上,有苍松翠柏的掩映,安宁静谧,一小簇鲜花静静的卧在碑前,告诉我们不能忘记烈士。在右下方斜坡上有绩溪各地迁来的各位烈士,墓碑排列是那么的整齐,站位是那么的厚重。伴随着油菜花的飘香,会有越来越多的后来人向烈士们致敬的!
磡头村有千年水街,有贞节牌坊,许氏宗祠、半月池……值得我们悄悄的漫步,浅浅的怀古。


幸福村是很多旅游相册的宣传主照,沿着磡头村北往西的山路,远远的在便见有拿着长枪短炮的人员出没,再转过山头,突现一个观景台,由于时间尚早,停车坪还有车位,果断停车。


这是一个山岗,叫梅玕岭,十字路口四通八达,东是霞水南是磡头西是幸福村北通尚村。一下车便看见东南方向一大片的梯田,从脚下一直铺至遥远的山顶。虽然天气阴沉,但是满眼的黄色还是异常耀眼,蜿蜒曲折的田坎把金黄色分割成柔软的带状,层层叠叠,似荡漾的波纹,似舞动的乐谱,亦或是饱经风霜老者脸上的皱纹?


这里是著名的摄影天堂,到处是驾着三脚架的美的发现者。后山很陡,跟着一个老年摄影者爬到最高的观景台,对面的梯田和村庄便尽收眼底。可惜天公不作美,远处的山头时隐时现,“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但是丝毫没有影响摄影者的行程,撑好脚架闭目养神,等待远处大山雾盖头的掀开。偶尔也按下快门,可能他们会为停留在电脑前的一张高清大片而沾沾自喜,妻子也会为一组发在朋友圈的美图收到众人点赞而兴奋不已,而我,宁愿收起相机藏起手机,靠着栏杆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一抹抹金黄,那一座座白墙黑瓦,那一片片厚重的烟雾,努力使自己做到将来的记忆是心灵而不是相片。


油菜花各地都有,苏北的水乡有成片成片的油菜花,湖北的广袤原野也有大规模的油菜田,但是那只能叫油菜产地或基地,不能称之为“乡”,开的花太多太广太刺眼,容易使人狂躁不安。而皖南的山间地头的油菜花就像一件质地上乘的内衣有了钻石的点缀和蕾丝花边的修饰,会使人心动不已。漫山黄灿灿的油菜花夹着零星碧绿的麦田,中间坐落着密密麻麻白墙黑瓦的民居,涓涓溪水穿过黄灿灿的田间,如流动的音符,配乐诗画般的感觉。而水边的一抹早开的桃花,仿佛皖南少女的腮红,羞涩又婉约。偶有人家冒出炊烟,和雾气连成一片,袅袅绕住群山……春夏秋冬,他们就在这铺张的大地画卷之间穿梭,享受色彩和丰收,这画面,震撼就在平凡间。


(村子无法进入,车子只能停在进村的路边,不小心把油菜花压倒了,别急,等下扶你起来。)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四)


顺着花海小径走进幸福村,镜头前的风景渐行渐远,而风景里的乡情却渐行渐近了……幸福村的很多古屋已经拆了,依据地势建起了各式小楼。我们没有直接进村,在村口看见一个老乡佝偻着背挎着一竹篮,竹篮中有七八块豆腐,那豆腐一闻就知道是用土法制作的,香味独特。我们老家过年的时候也做豆腐,工序复杂,心存谨慎。我们跟着他由幸福村一直走到苦竹竿村,路上从豆腐的香气和他攀谈起来,原来老头买那么多豆腐是中午要请客人吃饭。看着老人去邻村买豆腐的精神,看出了老人很好客。

晨曦,掠过光秃秃的香枫树,渺渺梦幻;炊烟,升起犬牙崎岖的房屋顶,袅袅飘摇。古村,古树,古桥。木屋,老人,孩子。宁静悠远,心灵田园。苦竹竿村在梅玕岭观景台看来,犹如神仙居所悬浮在花海之上云雾之际,又似隐似现如山水画悬挂雾端。我们即将走进这幅画了。

“风水之说,徽人尤重之。”苦竹竿村坐落在一个缓坡上,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绝对是一个好地方。这里不是宏村,也不是婺源,它遗世独立,仿佛古人对现代人的惊鸿一瞥。沿着一条不足两米的卵石小径进到村里,一股农村的气息扑面而来,两边古老的房屋逼仄相错,小道两边是应势而建的各式小屋,碎石垒成的墙基犬牙交错,久经风雨的粉墙斑驳陆离,脚下石板路破碎坎坷,一景一物无不写下岁月的沧桑。好奇的我们推开路边的半截柴门,原来是柴房、猪圈和厕所,有些不能叫厕所,只能叫茅坑,那股农村的气息就是从这些地方蔓延开来的。那种味道我们小时候经常闻到,农人一担皮桶在乡间小道舞动而过,那刺鼻咸涩的味道便如晚霞般灿烂,把整个村庄渲染得通红透亮。把茅坑造在路边,我想作用有三:一是如厕时抬头便能和买菜的邻居亲切的家常;二是便于担肥出村;三是不会挑粪经过自家堂前而玷扰祖宗的清净。


村里见不到年轻人,问了几家都是到浙江打工去了。看到的多是老人和幼儿,不管是走路串门还是在自家门口张望,有意思的是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火脚杠。这完全是我小时候的记忆了,冬天去村口的学校读书,妈妈便给我准备一个小火脚缸,有泥烧的、有铁皮的,不过最高级的还是里层铁皮外层篾丝编成的那种,保温又不烫手,有时中午回家的时候还有火星子。近四十年过去了,这里的人拎着的就是那种外层细篾丝编的,她们双手捂着火脚缸,悠闲的从头到脚看着偶尔路过的外乡人,看出了她们脸上的那份满足和自在。过几天,这些农村妇女可能也都会被征用到著名的白茶产区AJ去采茶了吧?


转过一个墙角,又回到刚才买豆腐的老人家门口,看见他亲切的招呼我们,我们走进了他家,他家已经改建了房子,小小的几件房间用途分明,由右到西,分别是卧室、堂前、灶间、卫生间,再外面就是盆景园和田野了,布局甚是合理,看到灶台上冰冻的鸡肉兔肉,看来老人中午要请大客了,老人系着围裙一个人慢条斯理的整理菜,我真担心他中午的客人是否能按时吃饭了。

在村里漫步,老新错落,古屋保存原始,砖瓦石灰墙已经被岁月蜿蜒爬过,露出深深的凹痕,有些房子由于年久失修都出现了坍塌,有些已经只能堆放陈年杂物,走在斑驳幽深的小巷中,仿佛可以听见岁月的回声。这里绝不是徽州最美的古村子,但它却让人有种挥之不去的难忘。村里可能从未有过辉煌的祖先,也未有过显赫的家庭,她按照自己的勤劳踏实,一步步走到今天。她古老又原始,朴实又典雅,,它的宁静直抵到心的深处,在浮躁的旅游年代,苦竹竿村这一时刻的宁静实在难寻。

走出苦竿竹村我们绕到了幸福村的小街,一农妇的腰子篮里的几刀猪肉特好,肥瘦均匀,但嫌太多没有买。按照请客老人的指点,到村子最里端,买了几块豆腐,准备晚上同学聚会时用农家猪肉炖老豆腐吃肯定好。出村的时候不见了卖猪肉的农妇,后悔了好一阵子,得出小结论:做事情不能犹豫不决。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五)

回到梅玕玲往西,大角度盘山而下便是竹里村、霞水村。


霞水村,一个皖南常见的、处于青山绿水之中的典型村落,200多户人家集中居住,临河的小街长度超过一里。霞水村历史悠久,据村庄族谱记载,建村时代至少在元朝;其次村庄枕山面河,环境宜人。但是古屋残破严重,大都已经拆除废弃,大兴土木,已渐渐失去了古韵,不游也罢,左转沿着梯田缓缓而上,便是规模较大的另一个村落——尚村。



尚村地形舒坦,面积广阔,千亩油菜花梯田铺天盖地,狭长蜿蜒的黄色波纹簇拥着偌大的村落。这是一个老徽州罕见的多姓氏千年古村落,古时还有一个非常雅致的村名,称为“砚瓦村”。尚村族簿虽然没有出过非常显赫的名人,但从尚村走出去的官至七品者和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文人学士不计其数。他们十分注重文化教育的普及,古时的尚村家人口千余,家家有砚瓦,户户有毛笔。可以想象,那时,如此偏僻而且人口众多的山村能做到这一点,可见当时文风的鼎盛程度。

进村道路已经重修,比苦竹竿村要宽不少,也干净许多,没有发现沿街的茅坑,看来读书人多的地方还是文明些。山道弯弯,村内石板路交错纵横,曲径通幽,有圆门阙、通转楼、古井、古桥、水口等。村内有三多,姓氏多,宗祠多,民间匠人多。尚村有10个姓,9座祠堂,基本上都保存完好。整个村就像一个杂姓大家庭,但村人之间和睦团结,相安无事,从无宗族纷争,他们与人相处时,总是与人为善,低调行事,这可能与“砚瓦村”良好的历史文化传承和村人的文化修养有着密切的关系。村人大多给孩子安排了两条出路,一条是通过读书走出去“吃官饭”;另一条是从小就拜师学艺,当自成一体的匠人,吃“手艺饭”。村内仍延续有铜匠、木匠、箍桶匠等三十多种匠人,这些匠人目前还有不少仍然穿行于各村之间,传承老徽州的工匠技艺。看得出来,古村也开始整理了主要巷子,在路口挂上了去往各祠堂的指路牌,在一些家门口写上了工匠的招牌。社会的发展使我们的下一代都不事稼穑了,是要给我们的下一代普及一下我们的历史了。

走过江南的古村落,乌镇太现代、南浔不够古、西塘人太多、周庄太近大都市,江山的廿八都规模太小,绍兴的安昌太干净,扬州的古街区或者南京的秦淮河两岸,杭州的钱塘运河人家,乃至重庆的偏岩,……都不如徽州的古村落纯粹,这里,你行走在青石板上,流连在灰墙黛瓦之中,古往今来似如歌的行板缓缓流淌,如泣如诉的叙说述着他的前世今生、古往今来。她远离喧嚣,脾气温和,质朴踏实,到现在为止还在那里延续着先人的祖训。

江南的春色,同样离不开小桥流水,但是幽深笔直的小巷总会使出行人倍感疲倦;徽州的小巷,峰回路转,洗去了晚归农人粗略的疲倦。江南的小巷,挥不去那丁香般的少女诱惑的印象;徽州的小院,始终回荡着陈朱理学的规矩和刻板。江南的春色令人迷离而不知所措,徽州的春天,到处是耕读者的踏实的谆谆告诫。在这偏远的皖南小村,在这间斗室小斋,听闻秦桧还为其年龄不到一岁的孙子秦埙谋夺状元,这对于那些穷数十年时间皓首穷经的举子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讽刺。

胡适曾经深情地赞美家乡徽州:“走进一个村庄,就会翻开一页历史;随意踩着一块石板,就可能触动一个时代”。我有幸走在这样的青山绿水怀抱中就会觉得走进了一种境界,风光毓秀,乡村清雅,流岚云海,虚虚实实,飘飘渺渺而又满目生气,这是红尘滚滚、纸醉金迷的尘世所无法体验到的。虚幻空灵之中,我好像忽然顿悟到:文化不是虚空,它是天地万物的灵魂,它是如厚重的大地一般真实和具体,它大道无疆,大音希声,它潜移默化着,无处不在……关于对这座古山村的回忆,犹如老电影中的帧帧画面荡漾开来。我再要多写点什么,恐打扰了古山村的毓秀恬静......

和在苦竿竹村一样,整个村里就我们两个外乡人在那里感叹,不觉已过中午,饥肠辘辘,但是找不到一家饭馆乃至小吃部。看来只能赶往荆州乡吃点心了,这样想着便又快到了村口,突然亲切的看到坎上一家小屋顶冒出淡淡青烟。妻子挪不开步子了,前去探头进小屋:“什么东西烧的怎么香?”原来一阿婆在灶前烧饭,小半锅子饭和着翠绿的青菜叶子在热气的映衬下显得那么的诱人可口,简直是舞动的精灵。“那么多饭,你一个人吃啊?”“这么香,我们也肚子饿了。”“给我们也吃一点吧?”尽管讲话互相不太懂,但是看得出,老阿婆还是很高心让我们吃的,还问我们要不要重新烧面,我们当然不要,就要吃现炒的饭!我们也不客气的自己动手盛了两碗,有点咸,但是味道极纯极香。

闲聊中,得知阿婆的子孙都出门打工了,自己一个人在家种点菜,生活蛮自在的。她还拿出自己腌制的豇豆和萝卜干,腌豇豆却是好吃,她还叫我们吧吃剩的半瓶带回来,我们似懂非懂的应和着。临走,妻子拿出20元放到阿婆手里,她还不好意思收起来,当然,腌豇豆是万万不能带走的。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六)


去往荆州乡本来如果徒步的话有绵延十几公里的丛林古道,称荆坎古道,古道至今已逾千年历史。是徽州通往浙江的出口,可以想象徽商就是沿着这条青石板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简单的行囊里满是亲人的思念。而现在,一条盘山公路在连绵不断的座座大山深处游动着,时隐时现。查过地图,荆坎公路是高山公路,沿路有饭甑山、笔架山、山云峡等小景点,风光崎岖,应该会心旷神怡的吧。

不一会儿,便进入雾中,能见度10米。白雾厚厚的堆积在车前,似多情的女子,驱散不尽。好在今年春节去庐山的上路也遇见极致浓雾,那是晚上,能见度没有,只是估摸着路边的防撞墩探索前进的。因为是白天,这里的路相对庐山的雾还是稍微清浅一些,自然光线出奇的柔和,不开大灯还是能够依稀看到前方五六米的隐约的柏油路,想象着路边的高山流水奇石秀峰,而现在只能徜徉在梦中感觉山与水、云和风的昵暖风情,应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上神境界。路上车很少,只在山顶看到几辆越野车,有一辆车顶还安有2辆自行车,那是真的休闲旅行人士了。


皖南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山路,从地图上看,道路毫无筋骨的搭黏在一起,似鸡肠羊肠扭曲,路面不是水泥就是柏油,有时偶有小塌方之外,路面是相当整洁的,路的两旁绿树成荫,春天鸟语花香,秋天落叶斑驳,远离尘世喧嚣,是途友自驾或骑行的好去处。今天则不然,分不清是雨雾还是云气,感觉自己翩翩似上仙上神之外,看不到路边的小景点和山下的村庄了,尤其没有看到山云垭口,着实是遗憾的事情。

荆州乡是大山下的一条狭长地带,依山而建,傍河而居,公路穿过整个村镇,街上人多了起来,民房大都是钢筋水泥2层小楼,全然没有一丝一毫徽派建筑,这里已经靠近浙江的临安了。但是手里拎着的火缸则顽固的显示出他们是安徽人,呵呵,估计老房子可能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能够轻易拆完,但是根深蒂固的传统不是一朝一夕就挥之殆尽的。


(饭甑山。雾气太大,能见度10m,无法拍照,被迫盗取网络图片一张,见谅。)

荆州乡到浙江临安的岛石镇的公路海拔不高,但是两边山势崎岖,类似浙江安吉西南山区的山路,感觉是峡谷,除却山溪和公路傍依蜿蜒,两边便是险山,转弯抹角,如在丛林穿越。路过“小九华”,据说九华山地藏王曾在此修行,小九华山势突兀,涧壑深邃,似游龙数条逶迤奔聚。中一山丘,河水至此曲折潆洄,形如半岛,名曰铁釜潭。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停车驻足,凉风习习,运气蒸腾,颇有张家界的奇诡色彩。

(此处应有图了,两边风光奇秀无比。但妻子开车,我在车后睡觉,无图片。)

穿过一隧道便是岛石,小镇有世外桃源式的宁静安详,与世无争。徽派情调杳无痕迹,无需停留,取道岛石到宁国中溪的县道,朴实靓丽的乡村公路和着林志玲柔美的导航声指引着我们到了大山顶,蓦地一条很高的山泥路障挡住了去路,为了体验一下高底盘SUV旅行车的轻度越野性能,油门一轰,轻松而过,结果往前在走了5公路左右的时候发现越过路障的想法是如此的愚笨:大型机械横跨公路在铺厚厚的路基,没有一丝缝隙可以钻过。返回。

返回。只得从岛石到浙西大峡谷至龙岗上高速,藻溪下高速往大溪返回。路多时长。性情不佳,一路无话。


乘梦徽州芸薹乡(之七)


天黑之前,勉强赶到朋友安排的聚会,餐厅的名称是“那年那事”,聚会的人也是“那年那人”。看来是到了可以回忆的年龄了,小市民的展望和回忆始终牵引着我们柔弱敏感的神经。

感谢身边的徽州时刻能够唤起我梦中的过去,那里,有诗意如梦的芸薹花,有精致实用的火脚缸,还有晚归农人皮桶残余的粪肥余味……向右走吧,那山那村风光无限;向左走吧,徽派的村落又隐显于绿水青山间……


去徽州的旅程始终符合着像我们这些平农的穷游模式。

我不会选择住在徽州,但是我会偶尔的去看看徽州的。

但愿徽州那山那水永远,那村那人依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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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梦徽州芸薹乡——徽州家朋看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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