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5.04

牛牛爱旅行 之 虔心赴藏【上篇】『西藏,雪域高原上的梦境』

牛牛犇

普通用户  18篇游记

天数:22 天 时间:5 月 人均:2500 元 和谁:和朋友
玩法:摄影,人文,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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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01-23 21:21

——写在前面——

西藏之行已过去近一年时间,全篇游记虽早已发完,但由于行文仓促,略显混乱,便决心再重新整理一遍。内容基于原文《虔心赴藏》,补充修改了文字部分,并调整了少量照片,虽仍旧难以另我满意,但也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修改了,毕竟欠下的东西已经太多太多。最终游记按照时间和篇幅切分为上、中、下三篇,简介如下:

上篇——《西藏,雪域高原上的梦境》

虔心赴藏的游记开始,主要记录了初到拉萨游览哲蚌寺色拉寺后,辗转前往阿里地区,游览圣湖玛旁雍错、鬼湖拉昂错普兰的行程,同时包含“写在前面”、“自序”和“完整行程单”的内容,共约2.3万字,184张照片。

中篇——《转山,五千七百米的震撼》

本次游记的亮点,也是我这次西藏之行的初衷。虽然时间跨度只有两天,但却是最为详细的。全篇完整记录下了我徒步转山冈仁波齐峰时的行程,可以说是目前为止最为详实、最为全面的转山攻略,不含其他内容,共约2.2万字,265张照片。

下篇——《暂未未命名》

虔心赴藏的延续,主要记录了从阿里返回拉萨后,继续游览布达拉宫大昭寺、羊卓雍错、江孜、日喀则、珠峰、纳木错等地的行程。常规线路也不乏亮点,是全文中时间跨度最大,游览的景点最多的部分,最后涵盖“行摄心得”、“后记”,共约X万字,X张照片。

——自序——

西藏,多少人心中的梦境之地。极端的气候条件、艰辛的长途跋涉和可怕的高原反应,都无法阻挡每一个朝圣者向往圣地、寻梦西藏的脚步。那些驻足寥寥数日,抑或停留数载寒暑,甚至将自己永远的献给这片雪域高原的人们,或沉迷、或动容;或驰骋千里、或惊心动魄;或大展豪情壮志、或尽抒心中感悟。那留下的一段段西藏往事,无一不深深的吸引着更多向往西藏的人们不顾一切的向他走来。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我忽然就迷恋上了旅行。那种背着行囊、挎着相机,一步步静静行走的滋味,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底。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祖国的峰林海岸上,留下了串串的足迹,漫漫长路,我收获了见识和感悟、收获了友谊和信心。

二零一二年五月,当我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和每一个第一次前往西藏的旅人一样,怀揣着骄傲、自豪、执着和虔诚,终于踏上西藏这片心中的梦境之地,那遥远的梦,真的圆了。二十二天,有独自闯荡,也有结伴而行。火车、小巴、货车、集卡和越野车,带着我辗转了近一万四千公里,让我有机会能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苍茫藏地上,蓝天白云与雪山圣湖间的距离。划过眼前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无边无际的天路,圣洁雄伟的雪山和静谧深邃的湖泊,除了带给我无尽的惊喜和深深的感动,也让我让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单薄。我开始第一次静下心来,去审视自己过往的每一段路,去思考自己未来全新的旅途,那真正随心的旅途。

离开西藏已有半年多的时间,我一面继续追寻着自己的旅途,一面悉心的编写着《虔心赴藏》的故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冈仁波齐玛旁雍错、纳木纳尼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是羊卓雍错、珠穆朗玛、纳木错那一幅幅美好的画卷。他们留给我的,除了无尽的感动,更有一句“来年再会”的承诺!

我知道,这匆忙的行程、粗糙的图片和浅薄的文字或许无法让人们的目光过多的停留。但我相信,在这《虔心赴藏》的故事里是我最真实的记忆和最深刻的感悟。因此,我还是将他留了下来,送给自己,也送给同样深爱西藏这片圣地的朋友们。

或许某一天,我们真能在虔心赴藏的旅途上,相见。

——行程单——

(2012年5月19日—6月9日)

上篇

【Day.01】(5月19日)宿火车

T164(上海至拉萨)晚19:36出发

【Day.02】(5月20日)宿火车

T164全天行驶

【Day.03】(5月21日)宿拉萨东措青旅

T164晚19:36抵达拉萨,夜游布达拉宫广场

【Day.04】(5月22日)宿拉萨东措青旅

白天游哲蚌寺,夜游布达拉宫广场

【Day.05】(5月23日)宿拉萨东措青旅

白天游拉萨色拉寺,办理边防证,购买拉萨至阿里车票

【Day.06】(5月24日)宿长途车

上午光明港琼,下午15:30长途班车(拉萨至阿里)出发,日喀则用晚餐

【Day.07】(5月25日)宿巴嘎

上午11:30抵达玛旁雍错,游玛旁雍错拉昂错普兰,夜晚返回巴嘎

中篇

【Day.08】(5月26日)宿止热寺

转山冈仁波齐,塔尔钦—曲古寺—止热寺段,约20km

【Day.09】(5月27日)宿塔尔钦

转山冈仁波齐,止热寺—卓玛拉山口—尊珠寺—塔尔钦段,约32km

【Day.10】(5月28日)宿长途车

上午塔尔钦,下午13:30长途车(阿里至拉萨)出发

下篇

【Day.11】(5月29日)宿拉萨7天连锁

长途车清晨6:00抵达拉萨,观布达拉宫日出,游览八廓街大昭寺广场

【Day.12】(5月30日)宿拉萨平措青旅

拉萨街道闲逛,去藏民家选购手串

【Day.13】(5月31日)宿拉萨平措青旅

上午游布达拉宫广场,预约布达拉宫门票,下午游览大昭寺

【Day.14】(6月01日)宿拉萨东措青旅

布达拉宫,计划包车南线行程

【Day.15】(6月02日)宿日喀则喜孜青旅

上午出发,游羊卓雍错,卡若拉冰川,宗山古堡,白居寺,傍晚游日喀则

【Day.16】(6月03日)宿珠峰大本营

经定日前往珠峰大本营

【Day.17】(6月04日)宿日喀则喜孜青旅

由珠峰大本营返回日喀则

【Day.18】(6月05日)宿纳木错扎西半岛

经羊八井前往纳木错

【Day.19】(6月06日)宿拉萨东措青旅

纳木错返回拉萨,下午游八廓街

【Day.20】(6月07日)宿火车

T166(拉萨至上海)中午11:30出发

【Day.21】(6月08日)宿火车

T166全天行驶

【Day.22】(6月09日)

T166中午11:25抵达上海

——目录——

【上篇 西藏,雪域高原上的梦境】

第1节 西藏,天涯化咫尺

第2节 我亲眼见到了布达拉宫

第3节 在哲蚌寺玩了太久

第4节 无意间反转了布达拉宫

第5节 去色拉寺看辩经吧

第6节 再上路,奔向神的领地

第7节 看到圣湖,我们都不走了

第8节 搭车,去那遥远的普兰

第9节 淡忘普兰,却难忘巴嘎

【中篇 转山,五千七百米的震撼】

第10节 塔尔钦,启程去完成一个夙愿

第11节 和诸葛猫猫一起前进

第12节 佛塔下那些虔诚的人们

第13节 前进,唯一不变的旋律

第14节 转山团的第四个成员,多西

第15节 我迄今住过海拔最高的地方

第16节 冲向那蓝白色的卓玛拉山口

第17节 震撼!冰原上的雪山之眼

第18节 路上那一个个感动的瞬间

第19节 转山冈仁波齐,完成!

第20节 用双脚圆了我的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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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西藏,天涯化咫尺

手机里“虔心赴藏”的倒数记日一天天临近,我却愈发急切。倒不是等不及这最后的几天,而是计划实在赶不上变化。前有装修收工之日未定,后有同行朋友工事缠身,不得已更改出行计划。这还不够,最要命的是出行时间莫名其妙的撞上单位突然组织的拓展活动。

接踵而至的麻烦搞得我疲于奔命,安排行程计划、搜寻游记攻略什么的早已无暇顾及,就连身边人都开始劝我暂缓西藏之行。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执着,这次我满脑子只有西藏,心想这次一定要去,一定要去。

西藏是一片圣地,我也一直把是否自助游过西藏,看作是游客和旅行者之间的界线。自从爱上旅行,西藏便上了出行日程,一边积累经验,一边满怀期待,憧憬着那一天早日到来。

很庆幸,一切又上了正轨,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没等我踏实多久,出行的那天,突然就这么来了。

* * * * * *

5月19日的中午,我匆忙回家整理出行装备,再交接完琐事,就径直出了门。背着大包走在赶往火车站的路上,享受着路人好奇的目光,满脑子的兴奋。

连续几个月的劳累,此刻忽然瞬间释放,让我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让我有点担心,害怕自己会不会一度不能适应。登上T164次火车,我依然感觉诸事未了,可又无所适从。趴在列车狭小的床铺,望着缓缓远去的站台,我告诉自:“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吧!”

上海到拉萨,两天两夜,应该够我调整状态了。整整一天,我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只是静静的躺着,默默的听着,身处欢声笑语之中,却依然半梦半醒。直到晚上,当我看到原本睡在对面的李哥,忽然在西宁的站台兴奋的擦着窗玻璃时,才终于清醒过来。从那时开始,我试着坐到了人群之中,和他们一起聊着、笑着,共同期待着西藏的临近。

* * * *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驶过了格尔木,穿梭在了广袤的可可西里。走道车窗的周围,早已挤满了各式各样的相机、手机,人们指着窗外划过的道道风景兴奋的叫嚷着,身体也不厌其烦的在窗口与座位之间起起落落。

车厢的供氧口响起了刺耳的滋滋声。海拔计上的读数不断的攀升,直到跳动在四与五千之间,才趋于稳定。

美丽的画卷一刻不停的卷动着,而人们兴奋的情绪却已经慢慢褪去。这也让我得以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独自望着窗外发呆。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带我们走进人间天堂”,列车的广播里,韩红那天籁般的歌声让我猛的一惊。渐渐湿润的眼角,让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真正闯入了那片蓝白交织的梦。

* * * * * *

昆仑山口、沱沱河、念青唐古拉……,熟悉的名字接连蹦出脑海,虽然我根本无暇将他们与眼前所见一一对应,却也足以让人陶醉。

错那湖,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这次我才第一次听人说起,当时我甚至连“错那”这两个字应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那映衬于蓝天白云之下的一汪绿水,让我真切的感觉到,西藏,已然天涯化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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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我亲眼见到了布达拉宫

车站门口,兴奋的人流推着我挤过了武警核查证件的狭小通道。如愿以偿的站在拉萨,满足、幸福席卷了我的全身。

荷枪实弹的武警扫视着广场,没等我调整好相机的角度,一名武警战士就毫不客气的制止了我,还好手快,留下了一张照片。

拉萨给我的第一感觉,竟是“慵懒”。因为经度的关系,这里实际时间比起手表上的显示,大概要晚上两个小时。晚上八点多的阳光,依旧照得人睁不开眼。除了少数几个乘客,公交车站里只剩下横七竖八倒着的狗狗们。他们惬意的沐浴在暖阳之下,就算我的镜头几乎碰到脸了,也始终懒得睁上一眼。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满载的1路公交车才驶入站台。窝在摇摆的人群中,我们不紧不慢的向着拉萨的中心靠拢。

* * * * * *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第一眼见到布达拉宫时的场面。一度以为自己在那个瞬间,定会被这座神秘的宫殿激动的双膝跪地,感动到热泪盈眶。

当我跳下1路公交车,无意中朝着西方匆匆一睹,那炫目的斜阳边,道道金光射出云层,映出了一座红顶白墙的宫殿。不曾想到,如此便成就了我对布达拉宫那千思万想的第一眼。

望着朦胧的影像,呆立后几次的欲走还顾,却是我第一眼见到布达拉宫时最真实的反应。没有幻想中那样的激动,却同样是幻想中那样的感动。照理说在拉萨的第一晚,我应该老实的躺在床上,以防那捉摸不定的高原反应突然降临。可就因为这匆匆的一睹,布达拉宫的魅影便印在心头。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抛下了顾虑,径直奔着布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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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第二眼,我依旧是意料中的被震撼了。深邃的夜色中,一道蓝光透出小楼,照在他的身上。在空灵的天地之间,瞬间亮起了一座红白相间的宫殿,即使他并无想象中那么高大,只是宏伟。

欣喜的是,初到拉萨之日,正赶上藏历萨嘎达瓦节的开始。那些虔诚的藏民,就着昏暗的灯光,缓缓的行进在布宫的脚下。无论男女老幼,皆在口中默默念诵着六字真言。三步,便全身拜伏于地,直至身体完全展开,才轻轻够起先前蜷身而下时抛出的海螺、念珠,或是骨节,然后艰难的直起身来,又是三步,如此往复。

布宫西侧,两座白色的佛塔连接着红山与药王山。早年,佛塔底层的门洞便是拉萨的门户。后来为了扩建公路,原有的佛塔不得已被拆除,直到公路建成,才又重建了眼前这两座新的佛塔。

当我行至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前,整个布宫广场突然间就暗了下来。布宫熄灯,让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十点,确实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今天只是西藏之行的第一天,来日方长。

* * * * * *

回青旅的路上,路过一处小公园,回廊间,五彩的灯光映在水中,令人仿佛穿越了时光,一下子回到了苏杭的梦里水乡。

拉萨的YHA青旅共有三家,东措、平措和娑娜姆,组织之外的,更不计其数了。虽然现在东措的评价日益下降,但毕竟也曾是拉萨的首家。反正我对住宿条件的要求不高,所以还是选择了这里。

东措里最容易让人一眼爱上的,便是楼顶上静静飘动的五彩经幡。一圈各具特色的小店,围起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的一角,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求捡与求被捡的小纸条。简单的搜寻了一圈,到没一张能令我动心的。或许是心中早已打定了独自前往阿里的主意,所以眼前的种种,只能是个参考,而不是最终的选择。

初到拉萨,满眼皆是好奇。小酒吧门前,立着块题为“一枯荣”的牌子。不知这是在诉说拉萨冬、夏两季截然不同的境况,还是在讲述店主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拉萨往事?

“一枯荣”的墙上,老板别具匠心的挂起一张大大的棕绷床垫,再挂上两盏台灯,钉上一组照片,这就成了一面漂亮的照片墙。

小猫拉鲁蜷缩在墙下的沙发上,沉沉睡着。听说拉鲁在东措已经待了挺长的一段时间,在这院里,他也能算的上是个横着走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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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舍的房间都被安排在二楼以上,精心布置的走廊上,挂满了西藏风情照和各式旅行指南。一张记载着德国姑娘和藏族小伙儿浪漫爱情故事的剪报,被挂在了醒目的位置,引得每个路过的人为之驻足。

沿着楼梯向上是条四方形的回廊,原本雪白的墙面和每家青旅的“遭遇”一样,早已被无数的驴友涂满了记忆的文字。

房间的墙上也不例外,满墙密密麻麻的小字让我傻傻的看了半天。虽然内容几乎都能归纳为“列行程”、“抗高反”和“欲再来”三大主题,可不知为何,却能让我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这一夜,东措显得冷清,唯独我的房间例外。一群在这里相识的孩子因为即将到来的分离,过分的感伤了,一直折腾到了深夜。凌晨两点多,竟然还有人从地上“游”回房间,弄得我三点多钟才睡着。好在身体争气,睡着了也算踏实了,“高反”并未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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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在哲蚌寺玩了太久

第二天醒来,是被管理员阿姨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不知她从哪儿听说了我们房间里多住人的消息,就急忙跑来查房了。

虽然对同屋这群孩子的厌恶更盛了,我却也没去搭理管理员生硬的询问。一缕晨光透过窗框,洒在屋里一片狼藉的床上、桌上和地上,这到底是哪里?

一路走来,各式各样的人见过不少,倒没啥好大惊小怪的,更不能让这不和谐的场面影响了我对西藏的印象。只是感觉此时又回到了魔都,那油然而生的迫切要逃离的冲动,让我一下子睡意全无。眼前一张张黝黑发亮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年青人应有的朝气,醉生梦死,可怎么会是西藏?

要不是墙上“高反”二字的提醒,我都忘了去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很庆幸自己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看来这次是顺利过关了,这应该是睡在这里唯一的好事儿了吧。

还是快点出门吧,反正等我回来,这群孩子应该早已各奔东西,去继续他们伟大的旅程了。这恼人的场面总算是该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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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在了五彩经幡之下,不过这次换成白天,到是更有西藏的味道了。

拉萨值得一去的地方太多,事先没能好好规划,现在倒是手足无措了。

“一枯荣”旁边的一家无名小店里,传出轻柔的藏歌,探头张望,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店主一人独自斜靠,静静的划动着鼠标。达杰招呼我坐下,热情的询问起我的情况。在这家主营小装饰品、小首饰的藏味小店里,我感受到了达杰身上那种有别于其他店主的独特风格。同样是对旅行的痴迷,同样是对拉萨的向往,让我们能够在这里相识,唯一不同的是,他仍会留下,而我终会离去。现在回想起来,能在五千公里之外,还有这样一位兄弟,实属幸事。

在达杰的建议下,我简单的安排了今天的行程:先去哲蚌寺逛逛,再去北郊汽车站了解阿里班车的情况,最后争取在三点前赶到色拉寺,看看别具特色的辩经。

也不知是我每次选择的公交车都是冷门,还是拉萨的公交系统本就如此,这次又是半个多小时的等待。看着身边等会的人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25路车还是迟迟不肯露面。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打听哲蚌寺,可还没等我准备好上前搭话,两个问路姑娘就已经坐上出租车扬长而去了。

窝在公车最后的位子里,我歪着头望着拉萨的街景发呆。每次坐公共交通的时候,我都不太情愿给别人让座,但又拉不下脸。所以往往都会坐到离门最远的角落,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前门处,接二连三的响起了“老人卡”的刷卡声。正当我暗自庆幸自己明智的选位,前排的乘客们便已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努力着探头张望。等我看清楚时,车上已经站了很多乘客,有新上车的年青人,也有原本坐在前排的大婶,却看不到一个老人。似乎察觉到脸上的红热,我下意识的低下头。或许是在冷漠的魔都里生活了太久了,我那最基本的一点素养,都开始慢慢远去了。

* * * * * *

拉萨的城市远不如想象中的大,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拉萨城市化的地方实在太小。不知是拉萨的中心意外的繁华了,还是拉萨的城西过分的简单,接近哲蚌寺时,已是另一幅街景。根培乌孜山南坡的山坳里,坐落着藏传佛教的第一大寺——哲蚌寺,可当我身处杂乱无章的街景中,望着远处毫不起眼的寺庙,却有些失望了。

一辆破旧的中巴把我带到了哲蚌寺的大门口,要不是跟着同行的藏民上车,单单走到这门口就得费好大力气。

门票虽说挺贵,但相比于内地大多动辄两三百块的门车联票,这五十块的价格还算相对仁慈。昨晚在青旅的墙上,看到不少前人留下的逃票攻略,我并未采纳,一是不想惹麻烦上身,二是在佛寺里,逃票会让我浑身别扭,还是权当捐香油钱算了。

真正走进哲蚌寺,才发觉这第一大寺果然名不虚传,整片的山坡几乎全是寺院。

四通八达的山道带着我走向寺院的深处,一个接一个的拉康、颇章和札仓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进去看看,也没读出任何门道,反而越觉得自己准备的太少。(后查,拉康指佛殿、颇章指宫殿、札仓指经学院)

哲蚌寺主要建筑的墙面大体有红、白、黄三种颜色,当时只联想到以往见过的藏式建筑,似乎都是这三色构成,猜测这其中定有深意而已。

回来后查询了相关资料,才知道在西藏三色的所指。红色代表统治三界,白色代表处于寂静,而黄色则代表长寿无疆、福源不断和繁荣兴旺。以布达拉宫为例,上层的宫殿基本上是举行重要宗教仪式的场所,为红色;而下层的宫殿多是政府的办公场地、僧舍和仓库等,为白色;而最外沿的其他基础设施,则用了黄色。

虽然当时一知半解,可眼前的一切对我而言,都那么新鲜。端着相机一路东张西望,咔咔的快门声中,时光缓缓的流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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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没了的楼梯,让我充分感受到了拉萨的海拔高度。走不了多久就口鼻就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不得已停下休息。

光这还不够,头顶上那炫目的阳光,无时无刻不在肆虐着我的皮肤。因为经验不足,我没注意放下袖子,以至于到了第二天上午,手臂便开始蜕皮了。

休息的时候见到几个游人,我便主动凑过去聊天。没想到其中正好就有先前在车站打车而去的两人。

驴友们聊天的第一个话题,几乎都离不开行程。听到有人谈起要去冈仁波齐转山,我顿时来了兴趣。要去转山的是位五十来岁的阿姨,说是向往西藏多年,这次总算是圆梦了。她独自从北京上路,到成都后和其他驴友拼车,沿着川藏线进了拉萨。下一步,她要去阿里,去看圣湖玛旁雍错,去转神山冈仁波齐……阿姨说自己的腿脚有些毛病,行动不如常人灵便,走不太快,但转山她是非去不可,哪怕多走几天也一定要完成。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坚毅,那是岁月沉积的痕迹。

我虽然也要去转山,不过并不想包车,所以只能遗憾的错过同行的机会。临别前,阿姨留了我的电话,看着她那记满了各种行程线路和联系电话的小册子,我是更加敬佩了。这是一位执着于梦想,而且已经开始付诸行动的旅人,我感动于她的执着、感动于她的细心,也感动于她那向往西藏的梦。

不觉间,我上到了一个开阔的平台,从这里,几乎能看清整个拉萨。平台背后是个比先前所见都要大上好几倍的佛殿,几名守卫站在殿前,警觉的观察着每个步入大殿的人。

殿内的法会刚刚散去,只留下一排排僧衣整齐的摆放在巨大的彩幡之下。我一边好奇的欣赏着殿内的景致,一边掏出相机放在桌上进行长曝光拍摄,还刻意将“殿内拍照,每次十元”的字条背在身后。

过了大殿再向上走,各种建筑开始变得稀疏,路上也更加冷清起来。

寺院深处,一头山羊不知道怎么爬上了残破的围墙,居高临下的冲着我叫,仿佛是在警告我这个入侵者,好在有根长绳拴着,我才放心。

山羊守护的大殿远不如我先前所见,空旷的内部除了几排支撑的柱子外,再无他物。一对路过的藏族父女也只是站在门口张望了几眼,就转身而去。看来再往里去也不会有啥收获了么了。

回去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位和蔼的藏族阿婆,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拎着酥油茶壶靠在墙边休息。我问候她扎西德勒,说想给她拍张照片,她却只是冲我笑笑,回一句扎西德勒。当我把相机举了起来,她才明白我的意图,害羞的摆摆手中的拐杖。我把相机递到她的面前,给她看拍好的照片,她这又开心的大笑起来。

* * * * * *

回到了寺院门口,却怎么也找不见上来时的那辆公车,索性就沿着公路步行下山吧。

听说西藏的狗活得都特别惬意,开始并不明白是啥意思,可在这里看到了那些无时无刻都在睡觉狗狗,倒是有些明白了。

下山的车道很长,但走的路多了,也没觉得多累。一路边走边看,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停下来拍拍照,觉得角度不好就再倒退几步,没人会催、也没人在等,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应该也算是一个人旅行的一大好处吧。

哲蚌寺门口有24路车能直达色拉寺,线路虽说足足多了一倍的距离,都快绕着拉萨转上一圈了,但也能多看看拉萨的街景,我也就没考虑打车。

一阵疲倦袭来,靠着车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车辆报站,正好到了北郊汽车站的附近,我赶忙下了车,再一看表,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睡了快一个小时。

车站里没有一个乘客,售票窗口上方的索引,赫然写着“阿里地区,每日一班,票价六百”。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才知道,这个车票却并不在这里发售。

我寻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找到了位于车站角落里的一家小卖部。小卖部的墙上挂着一张西藏公路交通图,下方则印着“国营拉萨至阿里地区班车”几个大字。

我的询问无意中打断了司机们的聊天,可他们并没介意,反而热情耐心的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最还提醒让我先去办理好边防证,再来过来买票,以防路上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起初我还有些担心,怀疑这里会不会是在拉黑车生意,可他们这样一说,我倒是放心不少。

从车站出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色拉寺辩经开始的时间,我害怕自己现在再赶去色拉寺的话,会不会错过什么精彩的部分,而且心里也为办边防证的事情担心,干脆把色拉寺之行向后放放,直接打了个车,径直回旅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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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无意间反转了布达拉宫

东措的对面有个院子,院门上隐约能看到“木如寺”的字样。整个寺院被高大的电线杆包围,显得局促和破旧,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寺庙的味道,唯独向阳面那两排漂亮的藏式窗台惹人喜爱。

在东措随便一打听,便能找到很多代办边防证的人。他们通过挂靠旅行社,只需要散客的身份证和半天时间,便可轻松的办出证来,自己也能从中收取一定的回报。我随便找了个眼熟的藏族哥们,以五十块的价格,轻轻松松的了结了边防证这桩心事。边防证有效期为一个月,目的地可以多填一些,以免万一改变行程,还要再办。用完后,可以携带身份证去边防大厦退还10元的押金。另外,和网上传说的不同,在西藏办理的边防证同样是没有藏文的。

坐在院子的长椅上晒了会儿太阳,暖暖的都有些出汗。想想现在这么高的温度,应该不太会感冒,干脆回屋洗洗衣服洗洗澡去。

晾好衣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继续回到长椅上晒着太阳。无忧无虑的旅行,原来是如此的舒适。就像小猫拉鲁这样,把慵懒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永远都这么没心没肺的过日子,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简单的吃了碗牛肉面,趁着时间尚早,我还是决定再去一次布宫广场,去看看布宫的日落,去重温下夜色下布宫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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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布宫广场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着,这时候去药王山观景台似乎为时尚早了些。稍一盘算,干脆从布宫后面绕过去,随便看看布宫背面有什么值得一拍的风景。说走就走,我沿着布宫东侧的围墙,向着布宫的背后走了过去。

走在长长的转经廊上,感觉到周围的人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这才发觉整个路上怎么就我一人是在向西走。再一细想,才发觉这是闯进了萨噶达瓦节里绕着布宫转经的队伍,自己不经意间变成了反转,真是无意冒犯啊。

抬头看看太阳,怎么这会儿太阳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使劲的往下掉。

我也来不及再去考虑掉头重转的问题了,埋着头一个劲的向前走。就连第一眼看到了布宫的背面,第一次路过了宗角禄康公园那漂亮的白塔,都没心思驻足欣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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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赶在日落前上了药王山的观景台,这下可以喘口气,好好的欣赏下布宫的日落了。

此时观景台的上层平台,也就是布达拉宫的最佳拍摄点上,早已开起了摄影器材博览会,佳能、尼康的各种高端单反相机在这里只能够的上第二梯队,莱卡、哈苏等平时难得一见的神器才是这里的主角。

上层是没我的位子了,还是老老实实站到下层去吧。这里既没什么人,又能较好的拍摄日落时的布宫,更是完全不用为临时走开后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机位而担心。

除了布宫,这里还有一片纯净的天空,日落时分,天空形成一个蓝色的渐变,极富张力的祥云随着光线的变化由白渐黄,虽然不能夺走拍摄布宫的人群的眼球,却已将我深深吸引。

一道极细的月牙忽地映入眼中,通透的空气让人甚至能看清圆月的轮廓。可还没来得及好好捕捉,就又匆匆沉下山去,天空也终于进入了深邃蓝色。

此时,布宫的色彩和层次渐渐的丰富起来,越发的浓郁。

这次再经过西藏和平解放纪念碑,比起昨天就要早了不少。布宫广场上,跳舞的人群布起一个巨大的方阵,他们载歌载舞,像欢庆节日一般,欢迎着八方来客。

此刻,灯火通明的布达拉宫比起昨日所见,色彩更加的鲜明。

我扛着脚架路过一群正在合影的印度游客,看他们已经排好队形了,就顺手架起脚架,帮他们拍了一张合影。没想到原本要给他们拍合影的哥们以为我是正牌儿的,自己反倒茫然的走回了队列。开始我还没注意,可等我拍完,扛起脚架离开的时候,才注意到队列那边投来的一片诧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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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措院里,七八个人围在一起聊天喝酒,并时不时的和二楼一间屋子遥相呼应。这场面一下子让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悲剧,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默默的打开房门,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狼藉。七八个人围坐一圈,喝啤酒,吃零食,浓郁的酒气和嬉笑的嘴脸混杂一气。我无奈的转身而去,好在楼下还有达杰的小店。

和达杰一直聊到深夜,感觉外面已经不再喧闹,这才又回了房间。原来这群孩子昨天玩过了头,早上醒来已经赶不上车了,这才又留了下来继续折腾。今晚他们貌似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没多久便各自睡了,这出乎意料的表现倒是让我顺利的度过了一个安稳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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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去色拉寺看辩经吧

睡到自然醒,随便的吃了点东西,又去达杰那儿小坐了一会儿。边防证中午就能到手,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所以今天的第一要务就是去买到阿里的班车票。出发前在达杰店里遇到一个驴友“广东仔”,说是也打算坐班车去阿里,顺便就帮他捎了一张。运气不错,竟然是最后两张,这么长的时间有个伴儿还不错呢。

后面几天的行程落实了,我的心情一片大好,高高兴兴继续昨天未完的目的地——色拉寺色拉寺距离北郊车站不远,同样是五十块钱的门票,也当香油钱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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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对藏传佛教的了解实在是太过单薄了,而且昨天又逛了很久的哲蚌寺,所以今天再到色拉寺,倒觉得少了很多看头。

我见过睡姿最为特别的狗要属眼前这只了,四脚朝天的造型正好完全的躲进了树阴之下,那份独爱乘凉的性格和其他爱晒太阳的狗们截然相反,姿势也实在太不雅观了点。

色拉寺的窗户一如既往的讨人喜欢,即便我总也找不到最佳的拍摄角度。窗框和墙面在色彩上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再配上五彩的窗檐和窗台上的盛开的几朵小花,营造出一种恬静祥和的氛围。就连路过的鸟儿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不时在此停留。

阳光给人温暖,也能轻易的灼伤皮肤,仅仅是昨天在哲蚌寺晒了一会儿,今天我的手臂就已经开始蜕皮了。有了这个教训,不管多热,我都还是把自己给包裹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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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拉寺最吸引人的,那肯定是最具藏传佛教特色的辩经活动了。辩经除周日外每天一场,下午三点开始,一般要到五点才会结束。

色拉寺的各类建筑相对集中,再加上辩经的关系,所以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香火旺盛。尤其过了午后,旅行团的加入让寺院变得意外的嘈杂了。但无论游客如何喧闹,那些虔诚的藏民们依旧还是保持着自己本心的宁静,默默的诵经、默默的转经、默默的祈福。

我不明白为什么信仰可以有如此的力量,让那些沉浸其中的人们变得出乎意料的执着、坚毅,甚至是无所不能。这次的虔心赴藏,必将让我更加深入的感受到信仰的力量,希望能从中窥知一二吧。

寺里不仅有大量的国内游客,慕名而来的外国友人也不少。一位年迈的北欧老者,即便是拄着拐杖行走都十分的艰难,依然坚持着走过每一间大殿,遇到上楼这样比较艰难的地方,正好同行的团友又不在身边,也会有好心的工作人员过来搀扶。

我一直觉得自己旅行的运气不错,这次也不例外。走进大殿的时候,正赶上举行仪式。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下,我们先是沿着狭窄的长廊围着佛像绕行了一周,并依次在佛像下的一个小洞里磕了头。虽然不清楚有什么意义,但佛教的东西,总是祈福的吧。

大殿内部密密麻麻的坐满了诵经的僧人,坐的异常整齐,可诵经声却是此起彼伏,毫无规律可循,却并不显得凌乱。很遗憾殿内禁止拍照,所以没能留下这一壮观的场面。

诵经结束,僧人们三三两两的回住所小憩去了,一个小时后,他们还会再出来,去参加在户外举行的辩经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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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经的场所距离大殿不远,这是一块绿树成荫的空旷地,里面满是白色的鹅卵石。场地的外围有一层台阶,观看辩经的游客被要求不得进入台阶以内,拍照录像则完全不受限制。

我提前找了个较好的位置坐下,和旁边的游客聊着天,一同等候辩经的开始,不一会,前来观景的游客便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来西藏前,我对辩经完全不知,只是听达杰说起,才专程过来看看。僧人们夸张的肢体动作虽说急剧感染力,可毕竟对藏语是一窍不通,又全然不解其中的缘由,所以听了一会儿,我干脆退到了后排,找了个执勤的小哥,一边请教,一边观看。

小哥很热心,虽然他也是刚到西藏不久,对辩经的了解也并不全面,但给我简单讲讲倒是绰绰有余了。我结合他讲解的情况,再看辩经那就要多了很多滋味了。

场地上,辩经者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一相对。坐着的“立宗人”略显沉稳,从容应对“问难者”的各种问题;站着的问难者则是激情四射,翻身、拍手、甩动佛珠层出不穷,随着辩论的深入,各种动作幅度也是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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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都先到达杰那里报到,已经成为了我在东措的一个习惯。在达杰这里,不光可以开心的聊天,更让我认识了很多西藏的朋友们。

扎西四十来岁,是个土生土长的藏人,因为娶了个东北媳妇,所以思想也算汉化,交流起来更不成问题。听说我要准备去阿里转山时的干粮,扎西哥极力推荐我带风干肉。说的兴起,索性直接带着我去旁边的冲赛康市场选购。

扎西哥推荐的风干肉是一种由藏牦牛肉直接晒制而成的肉干。新鲜的牦牛肉不添加任何的调料,直接脱水风干,五斤的鲜肉晒完大约只能留下一斤,所以就算当地人购买,售价也要卖到一百二十块左右每斤。除了价格稍低些以外,扎西哥选购的风干肉特别的干,一斤能装好大一袋。风干肉的牛肉味十足,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味,瘦肉吃起来有点像威化饼干,入口即化;肥肉却感觉像口香糖,百嚼不化。虽然吃起来不太习惯,但如此既能提供高热量,自重又轻的食物,作为户外活动的应急食品,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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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杰说在拉萨,大部分人的饮食习惯都比较随意,既没有准确的饭点,也没有准确的顿数,想起来就吃,多少随意,反正饿了再吃就是。而且藏族特别爱喝酥油茶和藏式甜茶,喝的时候配上点糌粑或青稞饼,也就抵上一顿饭了。

聊到吃,干脆也就吃上来。因为要看店走不开,达杰手头上收集了好多外卖的电话,随便叫了两碗川味的米线,配上点泡菜,简单但也别具风味。一边吃着,达杰一边给扎西哥打电话,执意要请我们明天一起去吃一顿甜茶藏面,也算是给我的阿里之行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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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并没有选择再出去看看拉萨夜色,而是一直坐在达杰的店里,聊着天,看着每一个经过的驴友。或许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阿里远行积攒体力,又或许是舍不得旅途上偶遇志同道合的兄弟,我不确定,但确实很自在开心。

推门进了连续两天都糟透了的房间,八人间里,除了在洗手间那个暂时没看到以外,另外六个尽然全是小姑娘。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走错了房间,连忙退出门外,再次确定了房间号码,才又回去。好在洗手间里出来的是个男的,否则这晚上我相当于住进了女生宿舍,这不要别扭死我啊。

同屋的人几乎都是初到拉萨,要不就是提心吊胆的提防高反,安静的坐在床上翻书;要不就是已经出现了些许高反,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吸氧。反正他们相互都有照应,没我啥事,我安心睡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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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再上路,奔向神的领地

坐在电脑桌前,抬头依然是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与以往不同的是,现有我只需一眼,便能精准的聚焦到冈仁波齐峰那个小三角上。几年前,在《中国国家地理》上我第一次读到了冈仁波齐的名字,知道了在圣城拉萨以西1200公里外的阿里,还存在着这样一座神山。从那天起,冈仁波齐的名字就始终萦绕心头,再也挥之不去。直到真真切切踏足这片土地时,我才知道,藏地另外半个梦,终于要圆了。

介绍阿里的游记攻略很少,其中又以包车、自驾为多,真正搭乘班车前往的绝对是凤毛麟角。有说四天的,有说六天的,更有说时间不定的,总之看来看去,阿里留给我的,只是“艰难”,但越是艰难,也越是值得。

“随缘,如果我真的到不了冈仁波齐,那便是我和神山无缘。”虽然心中这样安慰自己,但我异常的执着,“我要一个人上路,要用一个普通藏民的方式去看神山,哪怕只是一眼。”

拉萨,我找到了前往阿里的班车,不是四天,也不是六天,而是一天24小时的日夜奔袭,正如我向往冈仁波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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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4日,自然醒。经过拉萨两日短暂的停留,我又再次上路了,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西藏中的西藏,一片属于神的领地。

十点,达杰、扎西哥和我如约聚在光明港琼甜茶馆。短短两天,就能有两位兄弟为我践行,让我庆幸、感激。

光明港琼甜茶馆是一家地道的藏式餐厅,不同于八廓街上大名鼎鼎的玛吉阿米,这里的茶客几乎都是当地人,茶资也亲民不少。

藏式茶馆里,散客喝茶最地道的方式是自己去拿个杯子,和零钱一起放在桌上。拎着茶桶的“阿加”(藏语里年长的妇女)会主动给你满上一杯,然后拿走六毛钱的茶资。我们三人胃口比较大,所以就不劳烦“阿加”了,直接买下一瓶自给自足。

装甜茶的是大大小小的热水瓶,有2磅、3磅、5磅三种规格,无论多少都是4元每磅。热水瓶需要10元的押金。

很多内地游客因为不了解这里喝茶的方式,往往会闹出些小笑话。说话间,就有一个小伙子坐不住了,端起茶碗满屋追着“阿加”要添茶。

甜茶馆的主食是藏面,和内地的面条同为小麦制成,但烧法却有些像方便面。先将压好的藏面煮熟,再晾干收存,等到吃的时候,过水煮一下,浇上牦牛骨汤和辅料即可。适逢萨噶达娃节期间,我们和绝大多数用餐的人一样,都选了4元一碗素面,再配上点酸萝卜片,价廉物美,风味独特。个人感觉藏面的口感不是很好,没什么嚼劲,唯独牦牛骨汤的鲜美让人念念不忘。

一直聊到快赶不上班车了,我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在扎西哥的建议下,我顺道买了两条哈达,留着转山的时候献给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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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来阿里的班车是根据乘客的多少适时调整的,淡季期间游客不多,所以用了一辆依维柯的小客车。车经过改造后撤去了一排座位,换成了超大空间的后备箱,主要是为了满足藏民运送物资的需要,毕竟西藏地区物资比较贫乏,很多东西都只有像拉萨这样的大城市才能买到。

送行的“阿加”给她的亲人们每人挂上一根哈达,保佑他们一路平安,我和广东仔也跟着沾光,各自得到一条。出发以后我就一直把这根哈达挂在衣服里面,觉得带着他,这一路肯定会很顺利的。

过了发车时间,两名乘客还是迟迟未到,原来是因为高反去医院了。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司机的建议,延迟出发日期。下午三点半,载着十五名乘客和两名司机的班车,总算是驶出车站,向着阿里进发了。

车站指示牌上,阿里班车的终点写的是阿里地区,我开始一直没弄明白“地区”这么大,为什么不写个准确的地名。上车后问了司机才知道,原来这个“地区”的意思相当于首府,其实就是指的狮泉河镇。

拉萨狮泉河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新藏公路,即一般所说的阿里南线,全程大约1450公里。两个司机轮流驾驶,日夜兼程行驶大约需要24小时的时间。在此之前,我最长的单程班车记录是座位车康定到稻城和卧铺车陇南到兰州两段,时间都在12小时左右。虽然我这次的目标并不是狮泉河,但1200公里开外的神山冈仁波齐也肯定要让以前的记录作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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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以前的几次经历,我对这种长时间的行程已经不太担心了,一路上看看窗外的风景,和同车的乘客聊聊天,连耳机也没有拿出来过。

出了拉萨便是美丽的拉萨河,浅蓝色的河水流量不大,很是十分安静。越往下游,水量越小,对岸零星出现了拉日铁路的施工工地。那满目疮痍的土地令我感慨,交通的便利始终要以环境的破坏为代价的,或许未来的西藏将变得不再那么艰苦难行,但那时的风景呢?还能是现在这样吗?

班车驶过曲水,路边蓝色的河流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这是我与雅鲁藏布江的第一次相遇。

拉萨距离日喀则只有260多公里,路况很好,但限速却是最严格的。限速方式主要采用人工计时,进入第一个限速点时先领一张记录时刻的纸条,再到下一个限速点,工作人员会根据当前时间检查车辆在此段路的平均时速是否超速,然后记录下这点的出发时间,供下一个限速点检查。

不过绝大多数的司机还是不太喜欢老老实实减速行驶,往往一路飞驰到临近限速点时,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行驶。这种做法虽然扭曲了限速的初衷,但也给了我一些下车拍照的机会,只是每次停车的地方风景都不是很好,让人挺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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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日喀则的用餐点已是晚上8点多钟,大家纷纷下车用餐。我、广东仔和一个去狮泉河出差的小伙子三人搭了个伙,简单点了几个菜。利用等着上菜的时间,我顺便和同车其他的乘客熟悉了一下。

尼玛大叔一家六口,在扎达和拉萨两地都经营着自己的家族茶馆。晚餐很简单,酥油茶加糌粑,全是自带的。车上还有老王和老罗两位陕西游客,他们并没进店,坐在饭店对面的路沿上,用自带的馍馍和榨菜就把晚饭对付了。

入夜,窗外景色愈发的迷人,落日勾勒出.远山黑色的轮廓,红色、黄色、白色、蓝色渐渐的过渡,最后再次进入黑色。一道月牙安静的停留天幕之上,周围簇拥着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漫天星辰,流露出无法言说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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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看到圣湖,我们都不走了

夜色深沉,无穷无尽的公路上,似乎只有我们在飞驰着,仿佛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

迷糊间,耳边传来一阵类似指甲划过玻璃般的“滋滋”声。转头搜寻,发现声音来自后座的尼玛大叔,此时他正就着昏暗的灯光,用小刀一遍一遍的刮着什么东西,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看我回头,大叔随即转过头来,那张没有一颗牙齿的嘴巴弯出一道怪异的弧线,说不出的诡异。我瞬间睡意全无,忍不住伸手去摸别在我腰间的小刀。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大叔手上拿着的尽然是他的假牙,一阵纳闷,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大半夜的,大叔竟然这么有情调,一边念经,一边拿刀刮自己的假牙,弄得像恐怖片一样,真吓死我了。想着想着,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路海拔几乎都在四千米以上,夜里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温度极具下降到了冰点。凌晨下车方便,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穿透心扉的寒冷。再度上车,我赶紧把包里所有的衣裤都翻了出来,一件件的把自己裹好。即便是这样,车窗缝隙里透出的凉气还是冻得我双腿发麻,双脚来回不停的摩挲。车上的藏民们也纷纷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羊毛毯子铺在腿上,有几个乘客没带够衣服,他们就主动把毯子摊开,和边上的乘客一人一半。

第二天早上,我们到了帕羊镇,在一家叫“路边川菜”的馆子里用早餐。“路边川菜”是四川人经营的,早餐是自助的,15元一位,只有馒头、鸡蛋、稀饭和泡菜四种选择。不过挨饿受冻了一晚上,大多数人还是经受不起这热腾腾的诱惑。我给了老板15块钱,开玩笑说让他先拿20个鸡蛋给我吃吃,他倒是当真了,连连给我说不能吃这么多的鸡蛋。此后只要我去添吃的,他就远远的盯着我,生怕我多吃了他的鸡蛋。

出门旅游多次,发现所有地方的长线班车都是一样,他们在行驶的线路上有着自己固定的合作饭馆。这些饭馆的地理位置都是否偏僻和孤立,如果没有班车乘客的话估计一天也不会有什么生意。班车无论几点经过这里,司机都会要求乘客们全部下车,至于乘客用不用餐,司机倒也不会干预。饭馆的菜价较贵,基本上都是大锅菜,谈不上口味二字。司机吃的都是单锅小炒,不但免费,有时还能拿些免费的饮料和零食。

这一路登记身份证的检查点无数,有的司机为了方便,会统一收存乘客的身份证,到乘客下车的时候再行发还。马莜桥检查站是我这一路唯一遇到的要检查边防证的地方,所有乘客在这里都要下车,逐一进行人证对照。没有边防证的,无论是游客还是当地人都是极难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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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达杰所说,“到了阿里,你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蓝色”,这里的蓝天就连是拉萨,都是望尘莫及的。

尼玛大叔拍拍我的背,告诉我前方不远便是公珠错了。公珠错面积不大,但因为形状酷似一条长长的玉带,走向又是沿着脚下的新藏公路,到是伴随了我们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惜公珠错距离公路较远,中间又隔了不少的电线杆,很难从我所在的位置拍出什么好的照片。

送走公珠错不久,车辆的右前方渐渐出现了一个很小的白色三角,虽然十分的朦胧,但我心中却已经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我确定那一定就是神山冈仁波齐了。还没等我来得及细细品味,车子“咣”的一声翻过一个山坡,一簇鲜艳的经幡映入眼帘,经幡的背后,圣湖玛旁雍措一下子填满了我的整个视线。

班车司机很自然的把车停到了经幡边上,全车人都兴奋的跳下了车来拍照、朝拜和诵经。我丝毫也记不起来当时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回来翻看相机和手机,竟然也找不到一张照片,估计那时候真的是兴奋过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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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仅有的四个游客里面,老王和老罗是从出门时就结伴而行的。他们俩一同经历了贡嘎雪山徒步,再由川藏线到达拉萨。现在到了阿里,老王计划转山冈仁波齐后继续北上,游览南疆后从乌鲁木齐返回老家西安。而老罗则因为假期时间和个人身体的关系,将在这里和老王分开,抵达狮泉河后便找最快的方法赶回西安。广东仔除了不打算转山,后面的行程到和老王差不太多。

尽管我们每个人的计划不同,但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圣湖,都是无尽的向往。我说我想就此下车,去圣湖边看看,没想到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于是乎我们卸下了行李,告别了一路相伴的司机和乘客,没头没脑的向着圣湖走去。那时,距离我们离开拉萨,已经过去了整整20个小时。

行走于茫茫荒原之上,眼中只有蓝白两种颜色,蓝色是天空和圣湖,白色是行云和雪山。尽管刚刚经历20个小时的颠簸,尽管身处于海拔4600米的高原,尽管背负着几十斤重的行囊,可我们依然兴奋的拍着照片、捡着石头,欢快的前进。

路上偶尔能看到很多小蜥蜴从脚边穿梭而过,速度快到相机难以捕捉。不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小鸟,见我们走来就一个劲的跑,可就是飞不起来。他那点速度可逃不过我们的魔掌,几下被我们赶上,拿在手上轮流合影。等到大家都拍够了,才又放回到灌木丛中。

一辆越野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司机探出头来,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湖边。我们几个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如此明显,不去圣湖还能去哪儿?开始我们还纳闷司机的举动,可又走了一阵子,就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所谓“望山跑死马”,估计就是这个道理吧。老早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圣湖,可都走了一个小时了,怎么还到不了呢。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快到了,却又被面前的小河拦住去路。河面不宽不窄,正好跳不过去,只能绕回去。还好小桥的位置不远,要不我可能就淌水过去了。小桥分两截,中间有支撑,很多地方都已经锈蚀到破洞了,看着很不结实,踩上去哐当哐当响。不过此桥毕竟还是用料十足,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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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跋涉,我们才终于站到了玛旁雍错的湖畔。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之情,先填饱肚子。虽然吃的很简单,都是些馍馍、榨菜和牛肉干之类的干粮,但喝得可就相当高级了,那可是圣湖玛旁雍错的湖水,比起什么“X云矿泉水”可要高级很多呢。

湖边除了我们四人,在距离我们百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两个老外,一个对着神山打坐,另一个直接跳到圣湖里面去了。

我苦苦背了这么久的摄影装备终于到了用武的时候。架好脚架,装上相机和遥控快门,回头一看,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到水里了。他用随身的水壶接了壶水,说是要带回家增加自己各大名湖的湖水收藏呢。

我一直觉得,出来玩就没必要还像在家里那样一本正经的,只要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释放真正的自我才应该是旅途最大的乐趣啊!

开始释放咯!创意不足,气氛倒是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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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搭车上路,尽享畅快奔行

玛旁雍错对岸那座漂亮的雪山名叫纳木纳尼峰,海拔高度7694米,相比遥遥相对的冈仁波齐峰整整高出一千多米。或许他不是如冈仁波齐那么的名声显赫,但你不可否认,第一眼见到他,必定会爱上他。

绝对不要因为视野开阔就小看这里的距离,单单是围着圣湖玛旁雍错一周,就有六十余公里的路程。由于地域实在太广,我们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靠步行调整观山看水的角度是不大可能的了,所以也就只能遗憾的看到纳木纳尼的一面。

面对玛旁雍措,我们的右侧便是冈仁波齐,因为当天的天空通透性略有不佳,所以神山也并不十分的清晰。

收拾好行囊,依依不舍的阔别圣湖,我们继续着后面的旅程。

不时的回头留恋,那片碧蓝的“海”已是渐行渐远了。

回程的路上,我们意外的发现了一处浅滩,齐膝深的水里竟然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鱼,足有二十余条。小的和我的鞋差不多长,大的足有我的手臂般长。我们四个一阵兴奋,心想这下可要开荤了,于是激动的想下水抓鱼。可转念一想,在神山圣湖边抓鱼来吃好像有点别扭,再加上前面我们几个已经在圣湖里折腾了一阵子了,还是别在加深罪孽了的好。

有了前面的经验,我们知道回到公路上又将是一段幸苦的行程。没有了初来乍到的那股兴奋劲,回去的路显得更加的漫长。

我们以目所能及处最近的一根电线杆为目标,从茫茫荒原上横越而过,可走着走着,却发现目标的电线杆似乎又不是最近的一根了。再回头一看,才发觉大家好像走了一个长长的弧线。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借助指示工具,想要走个直线实在有些困难。虽然冤枉路走的越来越多,大家倒是并没有泄气,只觉得挺好笑的,甚至还些莫名其妙的喜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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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拔4500余米来回行走了三个小时,我真切感受到了高原徒步的艰难,尤其是被背包压得生疼的双肩,迫使我一到路边,就迫不及待的把包扔在了脚下。想起未来更高、更久的转山路,我愈发的担心,好在身边的老王让我安心不少。

又站上了G219这条地图上孤零零的新藏公路,此时,手上的车票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无论想与不想,我都必须去尝试一下所谓的搭车旅行。

老王、老罗和广东仔在这方面经验比我丰富的得多,自然也轮不到我来操这个心,只需要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后面,闲暇之余再去尽情的去享受下这路上的精彩便好。

别人的搭车旅行似乎很是自由和充满惊喜的,可到了我的身上,怎么就那么困难呢?不管我们几个如何的招呼,一辆辆货车、越野车始终是视而不见的呼啸而过,只留下一股尾气。

眼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搭车依旧没有一点进展。老王说,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四个大男人站在路边拦车,哪个司机也不敢轻易带的。于是大家稍作商量,决定还是根据后面的行程,就此分成两组各自搭车,争取早点到达目的地。

广东仔和老罗一组,两人留下来继续等前往狮泉河的车;我和老王一组,先步行去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镇,试着到那里找找前往塔尔钦的车。

我和老王一边走一边闲聊,一听到背后有车驶来便停下来招呼,可依旧没人愿意搭理我们。

手机导航软件上,距离我们最近的地名叫巴嘎,那里是219国道和207国道的交叉口,从207国道一路向南,大约80公里,就是抵达我们国家的南大门——普兰。起初我们一直以为眼前的小镇就是巴嘎,可真正到了跟前,才发现这只是个叫霍尔乡的地方,离开巴嘎足足还有20多公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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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地方很小,除了岔路口上的牌子和马路两边的几座民房,再无别的建筑,却停了很多的集卡,更有不少就是刚才从我们身边驶过的。

此时,车里的人都在路边的小茶馆里喝茶休息,倒也给了我们交流的机会。我跟着老王,一个个茶馆的挨着问了个遍,但每个司机都以坐不下为由拒绝了我们。不过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一辆集卡最多也就两排位子,车上原本已经载了六七个人,再想挤上两个不相干的,确实也挺难为人家的。

我们只得又回到路边,继续等着。好在已经到了霍尔乡,最差晚上住在这里,倒是没有后顾之忧。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漫长的等待,我们总算是拦住了一辆开往普兰的小货车,老王恳切的请求了半天,司机才答应把我们送到巴嘎。随着他潇洒的一挥手,我们便兴奋的爬进了货斗。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的搭车经历,跟着老王打着酱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

虽然坐在货斗里的样子蛮潇洒的,可没过几分钟,呼啦啦的冷风就让我有点受不了了。我们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紧紧的缩在青稞面堆里,根本顾不得欣赏路上的风景。忽然想起昨天在路上看到的一个躺在拖拉机货斗里的搭车者,是不是开的慢点,就不会这么冷了呢?

没多久,巴嘎就到了。看看时间还早,我和老王干脆决定继续搭下去,去普兰那“驰名中外”的国际市场淘淘宝。可这次,司机大哥就没那么“好心”了,说什么也不肯免费带我们去。毕竟还有八十多公里的路,收点钱也是应该的,于是乎我们谈妥了每人50的车费,继续前进。既然收了钱,司机师傅也是爽快,主动整理了驾驶室,让我们俩坐了进去,免受外面的寒风之苦。

司机师傅是个四川人,也算是我半个老乡了。也不知怎么就到阿里来跑车了,这次是专程给普兰的边防部队送燃气和青稞面等物资去的。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向着普兰一路飞驰,窗外的景致也是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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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木纳尼离我们越来越近,一不留神,我们闯入了鬼湖的地界。

与圣湖相伴的拉昂措,藏语意为“有毒的黑湖”,因为湖水微咸,人畜皆不可饮用而得名鬼湖。司机师傅见我们兴致高涨,毫不吝啬的把我们带上了鬼湖观景台。货车的高底盘在颠簸的路面上像越野车一般畅行无阻,看似坑坑洼洼的路面,货车分分钟就冲了上去,转眼就停上了湖边的陡坡。

深蓝色的湖水在斜阳逆光之下蓝的异常深邃,萧瑟的寒风掠过周围密密麻麻的玛尼堆和硕大的牦牛头骨,无时无刻不在营造着一种神秘的氛围,时刻提醒着我们这里是“鬼湖”。

从拉昂措岸边再看冈仁波齐,角度确实好了很多,神山在我们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小的白色三角了。望着神山,我是百感交集,明天,我或许就能站在神山脚下了,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梦想开始终于变得趋于真实了。

忽然之间,旅行的意义,渐渐有了轮廓,那勇敢迈出的第一步,坚定、果敢、冲动,甚至荒唐,但迈出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为什么这么多人不顾一切的奔向西藏,绝不仅仅是这里无与伦比的自然景观那么简单吧,更多的,应该是这里的空气,真的可以洗涤心灵,净化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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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淡忘普兰,却难忘巴嘎

记得今年年初,我听过一场宣讲会。原本是一场枯燥乏味而又夸大其词的宣讲,却随着一张雪山国门的照片映入我朦胧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激动人心。那一刻,我知道了普兰这个名字。

坐在狂奔的货车上,一成不变的荒原像一张永无止境的环形卷轴,在眼前飞速的卷动,像是魔觉,刚刚过去,却又出现。

一个昼夜的长途颠簸,一个下午的疯狂释放,我和老王终于还是没有力气再去观赏窗外的美景,疲惫的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

无意中眯开了朦胧的双眼,一排若隐若现的雪山就这样忽地一下,一股脑的倒入了我的视界。不曾想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普兰,在一念之间,就没有任何的计划的来了。

背上行囊,我和老王告别了好心的司机师傅,缓缓的步入中、印、尼国际边贸市场。

* * * * * *

即便知道是闭关的时间,但眼前情景,还是让人不敢将它与“国际市场”联系在一起。几排低矮到只有一层的土房,几条宽敞到能够容纳三四辆货车并行的便道,再加上零星的几个藏民和破旧的货车,就已经是市场的全部了。

我俩在一家小店门口张望了许久,故意大声喧哗着想引起店主人的注意,可始终没人应承。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我们很不礼貌的进了小店,自顾自的摆弄起店里的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的怀旧,那种与生俱来的淳朴让我感到异常的亲切和怀念。店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微笑着看着我们两个不速之客。我们慌忙起身澄清,倒是他们一言不发,只是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一种充满善意的微笑。看到他们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我们也放心了不少,连忙点头致意,慢慢的退出屋外。

市场的尽头,两个工人倚在墙边,坐在一个奇怪的木架子上,弄起阵阵灰尘。细细一看,他们应该是用着一种比较传统的办法,打磨着两只木碗。

路过的几个藏民见我们对这些木碗有兴趣,便主动邀请去他们的店里看看。一扇挂着简单链锁的木门里,横七竖八的堆放着不少的麻袋和纸箱,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木碗。

我随手捧起桌边最大的一只,仔细的端详起来。这只木碗相比其他的几只,没有那种漆光锃亮的感觉,重量也相对轻些,颜色朴素的到让人觉得有些廉价。整个木碗颜色过渡自然,通体光滑平整,除了碗底有块不太规则的黑色印记以外,找不出其他任何的瑕疵。

这东西倒是挺特别,可以买两个回去当当摆设。一问价格,老板开价一万,吓了我一跳。我怀疑他是不是和我开玩笑,于是又抄起旁边个头稍小的木碗询价,得到的答案竟然也是夸张的四千。我彻底懵了,可还是故作镇定的回头去问老王这里是不是用外币的?还没等老王答话,大叔又笑着接话,这里当然是用人民币啦。这下我们两个都不淡定了。

藏族大叔同样看出了我们的茫然,倒也热心给我们解释:这些高价的木碗和市面上那些几十块钱的便宜货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他的木质极其特殊,属于一种不常见植物的根瘤。玄乎的是,这种顶级的根瘤是夜光的,白天发现不易辨别,一定得到了晚上去树林里去寻觅,做上标记,白天再去采摘。最后,经过纯手工打磨而成。而此木碗最为神奇的地方在于它可以验毒,如果食物里面有毒的话,木碗会马上变色。

后来的旅途上,我开始有意识的去留意藏民家的餐具,果然大都是这样的木碗,虽然凭我的眼光也分不清品质的好坏。这其中,我看到的绝大多数木碗还用藏银在碗底镶边,又搭配上一个藏银盖,很是精巧。店里这种木碗的售价基本与大叔的报价相仿,拳头大小的都在两千左右,配上银饰和藏银盖子,售价更是高达五千。

随后,我们又随便问了几只看上去差一些的木碗的价格。就再没有然后了。我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当时我们很囧,非常囧。

离开小店,我俩又在市场里为数不多几家还开门营业的小店里转了转,卖的除了木碗外,只有很少的一点藏饰,价格对于我这样不识货的主来说,那当然都是天价。

慢慢踱出市场,回望了一眼市场的小标识牌,老王自嘲的说:“我发现,我身上带的钱,在这里根本不能叫钱,最多算零钱,全部加起来连个木头碗都不买不起啊。”(后来经驴友“MargaretGrove”介绍:“原來每個藏族人,都有一個木碗,生來死了要給天髒師”。不用多说,大家应该知道这木碗为什么贵重了吧。)

* * * * * *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阳光还是依旧明媚。原计划先饱餐一顿,再找家旅店住下养精蓄锐的。可一路打听后才知道,这个季节从这里去塔尔钦几乎只能搭车。一算时间,要是明天出发的话,我们转山的行程很可能要被耽误。在老王的提议下,我们索性强打精神,决定趁着天亮返回巴嘎,况且普兰县城也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就算有,我们也着实玩不动了。

因为海拔高,物资缺乏,这里的菜价普遍比拉萨高上一个档次。比较了几家饭馆后,还是觉得吃面比较实惠。高压锅煮出来的面和水饺,已经变得其貌不扬,也没什么嚼劲,但靠着麻辣调料的提味,倒也让人很是满足。

沿着公路一直向城外走去,闭关期间的普兰异常冷清,除了边防官兵和稀稀拉拉的几个外国游客外,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唯一有些特色的是摆放在路边那一个个垃圾车的大铁斗,看样子有些像是移动垃圾站,里面焚烧着垃圾,冒出阵阵浓烟。

跨过一座桥,已经到了普兰县城的边缘。公路左侧的加油站里一个人也没有,不知是废弃了还是本就如此,反正眼看是搭车无望。

再远处的河流对岸,山坡上点缀着很多洞和几个小房子,残破荒凉,应该就是人们口中的老普兰城了。

公路的右侧,一条岔路沿着山坡蜿蜒向上,醒目的军事禁区标志后面,几个居民悠闲的踱步,完全不理会禁区的界限。远远望上去,还能够依稀看到山坡顶上那些据说已经沉睡多年的碉堡。

山坡脚下是进入普兰的检查哨,一根长绳横在路中间,一直连入检查站的窗户。每辆经过的车都要在窗口进行登记检查,确认无误后,官兵才会松开拦路的绳子。

这里应该是搭车最为理想的根据地了。简单的告知了来意,几个值班的官兵爽快的邀我们进屋坐下取暖,说只要有前往巴嘎方向的车时,自会通知我们的。

闲来无事,老王给老罗打了电话,这才知道他们两人可没我们如此好运,一直等到现在也没搭到车,只能无奈的住在了霍尔乡,明天再想办法。

直到我完完整整的看完两集连续剧,才终于等到了两辆空返日喀则的集装箱卡车。在我们再三请求下,司机才勉强同意把我们带到巴嘎,但除了必须支付40块钱每人的车费外,还要求我们两个分到两辆车上去坐。眼看天色已晚,再不走今天怕是只能留在普兰了,无奈之下,我俩应了他们的要求,各自上车。

我坐的是后面一辆车,车上是一对藏族兄弟,大点的和我年纪相仿,小的估计只有十四五岁,并不能开车。第一次坐集卡,原来里面竟然如此宽敞,人站直了也碰不到车顶。我和司机坐着前排的主副驾驶位上,小伙子则盘腿坐在我俩中间的小位子里,一点没觉得拥挤。后排的座位稍高一些,被改造成了一个单人铺,上面储物,下面睡人。

闲聊中了解到,随着藏地旅游越来越热,路上免费搭车的人也越来越多。当地旅游局为了保证正规旅行社的利益,已经严令禁止货运车辆私自载客。大多数的司机们都不愿冒险,所以现在搭车,也开始越发不易了。

夜里十一时,天色终于进入了迟来的黑暗,天空又一次呈现出深蓝到淡蓝的色彩渐变。漫天星辰和一轮明月交相辉映,在空灵豪放的藏歌声中,两道孤独的光影一前一后,蜿蜒划向荒原深处。

* * * * * *

到了巴嘎,原本“明亮”的夜一旦进入黑暗,便是彻彻底底的黑暗。整个巴嘎,除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加油站外,只能看到三两昏暗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完全辩不出先前我们路过时的样子。老王提醒我不要乱跑,免得误惹了居民家的看门狗。我一想到也确实有些担心,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老王身后,先去加油站摸摸情况。

偌大的一个加油站里只有一个二十来岁的藏族姑娘值班。在内地应该是堆满商品的收银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连个货架都没有,更不别提商品了。

藏族姑娘告诉我们乡里随便找个房子都能借宿,现在去也不成问题。或许是看到我们背上的大包,姑娘又补充道:“你们带睡袋没有?我宿舍倒是可以让你们住,就是没有那么多的被子。”听到这句话我们心中一阵感动,当然也是求之不得,相视一笑,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不止。

宿舍在加油站隔壁,是一排很新的平房。里面很宽敞,就是安静的怕人。屋里很简单,只有长椅、茶几和斗柜三样家具。

引我们进屋,小姑娘有热情的说道:“我们这里是限时供电的,晚上十二点就断电了,我先帮你们把蜡烛点上,你们手机、相机要充电的话,现在抓紧应该还能充上一会儿,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打点热水。”

我当时心中一怔,百感交集,等我回过神来,小姑娘就又已经拎着热水瓶进来了,“你们洗漱好就早点休息吧,我先去值班了,要到明天下午四点才回来,你们安心的睡觉就是,明天走的时候东西别忘了带哦。”

我俩赶忙起身道谢,送她离开。我刚要接着感动,门滋的一声又开了,小姑娘微笑着探进头来说,“忘了说了,你们睡觉前把门锁好,要不外面的狗可能会进来的哦。”

夜已深,此时见多识广的老王不知是怎样的一个心情。但对我而言,这个二十来岁的普兰姑娘,短短几十分钟的相处,简单、自然、淳朴的言行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出神的注视着烛光下那只闪着银光的木碗,心中充满了感慨,却又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

凌晨时分,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巴嘎,感激、喜悦并不能阻挡这里空气稀薄的现实。鼻子已经远远不能够满足呼吸的需求,在嘴巴的支援下才能勉强应付,却又引来整夜的口干舌燥。无奈坐起身来,喝水润喉,调整呼吸节奏,再次入梦。再睁开眼睛,老王已经蹲在垃圾桶边刷起牙了。

离开前,小姑娘正好回来看看我们。本想和小姑娘合影留念,但她坚持不肯,也不好多做勉强。反复的表示感谢,我们再次上路。

阿里黑的晚,亮的晚,“醒”的更晚,上午九点多钟,巴嘎还像是沉睡一般。在检查哨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总共路过两个村民,零星驶过的车辆也都是去往日喀则方向的。好在运气依旧不错,路过的第一辆向西行驶的车就是直达塔尔钦的班车。上车坐定,满心的激动,人还在路上,心已飞往了神山。

这一天,遥远的神山冈仁波齐已不再遥远,我听到你的召唤来到了你的跟前,你的容颜,你的气息,将不再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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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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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6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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