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茶游记

天数:10 天 时间:10 月 人均:100 元 和谁:和朋友
玩法:自由行,摄影,人文,半自由行
作者去了这些地方:
普洱

发表于 2015-12-15 15:54

  吃是为了身体,喝才滋养灵魂!写完了版纳秋食记,现在进入正题,茶山之旅。话说我一个葡萄酒评论者,参合茶叶圈什么事呢?其实我从03年喝茶至今,也有12年了,算算比葡萄酒还早几年。可惜到现在也没整明白茶叶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才叫好茶叶?行话玄乎:茶叶水深得很!虽然鄙人所在的葡萄酒圈水也不算浅,但只要花功夫英文好,网络发达,很容易在国外查阅到一支酒水准几何,价值几何,通常蒙不住人。而茶叶则完全不同,以讹传讹,是神是鬼,全凭茶商一张嘴。

  将错就错有时能好几年,比方讲:普洱茶里的樟香味怎么来的?我千真万确听一位茶叶圈里的“大师”说,云南西双版纳地区是少数民族聚居区,茶树跟香樟树混植,茶叶吸味,所以香樟气息附着进去,二来茶树根部与香樟树根部相互交错,一些树根绞合在一起,香樟树的汁液由此进入茶树。所以好的普洱茶有樟香。听起来很有道理啊,对不对?


  一段时间我还热心跟学茶的朋友讲得头头是道,他们听了也“恍然大悟”。讲真,朋友圈里那么多去过西双版纳茶山的茶商,愣是没有一个跟我纠正过,由得放毒了好几年,唉,交友不慎莫过于此,一群心机婊在身边,敢说水不深!

  那更别提那些束发布衣,神鬼难测,“自己去悟”的镇宅茶道高人了。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年轻人,耐腐,路还长得很呢。

  所以当茶语网和斗记茶厂组织“西双版纳茶之旅”时,我想都没想就觉得必须去,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现而今入了茶道门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到底山是不是山,水是不是水,老天有眼,这回水落石出,再用不着雾里看花了。


  我就不相信连做茶的都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同一个酿酒师在酿一支美酒时会不知道他自己选出来的材料,自家手艺,会不清楚能出品一支什么等级的葡萄酒!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

  重庆到西双版纳,飞机2小时就到!也就是市中心跑趟渝北,正逢高峰期拥堵走走停停的功夫,不差钱,差的只是带路党!有了“斗记”这样的维持会长,我们千里版纳能一日杀上几个来回,妥妥客进。

  关于云南茶叶的印象,最早来自于NHK拍摄的纪录片:南方的嘉木!

  话说老重庆人讲茶叶,其实单指下关沱茶,便宜实惠价廉物美。龙井碧螺春铁观音之类,一向货贵路远,故事离奇。把黑黢黢的沱茶跟色泽鲜靓的名茶放到一起,一般都不好意思承认这个沱茶也能叫茶叶。结果没想到这部1984年NHK拍摄的片子里,竟然极大篇幅的介绍了云南茶!

  茶树生长在哪种环境下,种茶的是什么人,他们日常生活状况如何,茶叶在他们那里何种地位,最后茶卖到哪里去……,洋洋洒洒竟然穿越大半个中国,西至藏区雪山,北至内蒙大漠!原来神州大地最离不开的茶叶根本就不是庙堂之上那些龙井碧螺春,反而是我素来瞧不起的一坨一饼的云南茶。千百年来遗德如此,真正国民茶!


  南方的嘉木里,云南茶农真苦啊!崇山峻岭,乔木高大,最熟练的采茶工也必须借助工具才能采集到需要的芽叶。采下来后还得徒步走上一整天的山路,才能卖到国营茶厂收购站,上百斤鲜叶所得不过一二十块钱。镜头一转,在漏风漏雨的寨子木棚里,这点少得可怜的钱换做了新人庆祝婚礼的廉价白酒香烟,而也只有在这样重大的场合,茶农才能品尝到自家茶叶的味道:不是喝,是吃,当做珍稀佳肴做菜吃了。

  尽管画面上洋溢的都是喜庆,但是观众如我看来确实就是心酸。

  30年后我亲身踏足这片土地,脑海里还浮现着少数民族弟兄弯腰驼背,在泥泞土地上一脚深一脚浅跋山涉水的身影,现在还是这样吗?茶商朋友倒是说过现在普洱行情比过去好多了,像易武、班章这样的贵茶茶山,家家户户都开豪车住大房子,别的茶山跟着也沾光挣了不少钱,但眼见才能为实。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道路两边尽是青山绿树。因为此次版纳之行只有5日,所以“斗记”安排的茶山主要是“景迈”、“攸乐”、“南糯”,很遗憾“易武”、“班章”都来不及。作为葡萄酒客,我个人当然觉得这3个高性价比茶山最值得去,而炙手可热的没有必要。道理明白,已经昂贵到过万一饼的名茶,跟波尔多一级庄的拉菲、玛歌一样,千锤百炼,万口一辞的称颂,去不去它们都在那里,反而“谁会是下一个新星”更加值得实地考察。


  真正的葡萄酒爱家,一级庄当然要收藏,可自己平时消费最多的,不都是超二级名庄与骑士、加菲猫这类价格平实合理,口感不输一级的高性价比名庄么?乃至比这些价格更低,评分90以上的智利、澳洲、意大利小众酒更不可少,于无声处听惊雷,始终保持“90分嘴巴”,才是品酒师的日常功课。

  “攸乐”与“南糯”恰好正是我平时最爱的两个山头,价格合理性格温和。其中“攸乐大树”是我最早收藏的茶叶,按照葡萄酒的判定标准,拥有自然突出的花香,汤汁温柔可爱,不就是勃艮第的性格啦。“南糯古树”则是后来迷上的,茶汤悠扬甘甜,醇厚朴实,香气若隐若现,这不就是一直钟爱的波尔多圣祖利安超二庄“宝嘉龙”嘛。

  “我们斗记在南糯、攸乐有绝对权威!”,陪同的高导游霸气十足的说:“因为我们在这两个山头有扛把子支持!”

  所谓扛把子,就是在茶山里说话管用的老大。版纳茶山,基本上都是少数民族同胞的世居地,一个山头一个民族。攸乐山属于基诺族,南糯山则属于哈尼族。族里有威望的大哥说话一言九鼎,他们决定原材料的茶叶卖给哪家茶厂:如果扛把子不配合,签了合同也不顶事。但要是扛把子站到你这头,不签合同也有鲜叶收。

  最近这10年,普洱茶能在全国茶市攻城拔寨,势不可挡,除了保健效果好的原因外,“越陈越香”、“越陈越贵”的特点被市场接受,甚至使得它具备了金融产品功能是最大推力。庞大惊人的资金流入,正重新定义这款农产品的价值。

  这当然正常不过,葡萄酒市场几百年前就如此了。2011年,一瓶1811年,750毫升装的滴金贵腐酒拍出了7.5万英镑的高价,一毫升100英镑,证明了优质的,能抗击时间流逝的农产品具有超越黄金、白银这些传统贵金属的保值功效。同样属性的普洱茶今时节节走高只是再次证明了价值规律的客观存在而已。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敏感的有实力大厂已经着力在控制源头上了。相对于庸众还成天嚷嚷炒作的蠢劲,早年搞明白CPI、M2咋回事的茶友,已经笑嘻嘻泡杯茶坐在城头观山景咯。

  汽车在国道上飞驰,我们距离“金银窝”越来越近。第一站是景迈,车到山脚导游要大家坐稳了,因为山上的路况开始变坏。看到两边耸起的巨峰,倒吸一口凉气!真是高啊,蓝蓝的天空白云飘着美,这石子铺的羊肠路也着实彪悍。高山出好茶,再颠也得硬上啊!


  车子越爬越高,隐隐窗外已经能看到云雾升腾了。山路两边茶树翠绿,梯田般排布,高导说这些大部分都是所谓“台地茶”,大部分的便宜普洱茶就是它们做的。无性扦插而来,易种好采产量高,俗称“菜茶”。

  “好茶叶都在山顶的古茶林里面,一分钱一分货,你们亲眼见了古茶林就明白区别有多大了。”斗记高导讲:“普洱茶这东西其实很简单,原料决定品质,而且这些品质不用猜,眼睛就看得出来。”

  不过我倒是看出来怎么路边小坡有很多白蒙蒙的东西,薄纱一样铺在地上。左思右想到底是啥,该不是一种地上生活的大狼蛛巢穴吧?接下来在这高高的景迈山上真的发生了我终生难忘的恐怖事情——盘丝洞蜘蛛精正等着我们。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大小蜘蛛!密密麻麻,花花绿绿,在能见到的所有茶树上、茶树下、植被上,到处都是。两根距离20厘米的茶树枝间,仔细数了数,竟然有超过15只一元硬币大小的绿背大蜘蛛!蜘蛛网一重隔一重,一整片古茶林里,除了采茶人常活动的小路,全是它们搭建的蛛网。你以为这就算恐怖了,更炸头皮的在地上!大号绿背蜘蛛好歹一网一只,而地上的一种超长腿灰色蜘蛛则群体出动,毛茸茸微微蠕动的一坨东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大群蜘蛛在开会……。除了鸡皮疙瘩掉一地,唯一的念头就是迅速离开茶树林里的“蛛箩纪公园”。

  我在此特别提醒准备去景迈古茶林的茶友,因为这里的茶树普遍超过300岁,不少还都是800岁以上,棵棵比人高!所以一旦进入茶林,你目光所及之处,头顶、身边、脚边,会到处都悬挂着,游走着这些面目狰狞的蜘蛛群。无论导游如何引诱你进去看,最好都别理他们。在大路边逛逛就可以了,女生切记戴帽子,因为很有可能会挂几只绿背大蛛在头发上,你同伴提醒你“挂蛛啦”,你一激灵抖两下,完了,全身都是……。


  总之,吴老是乡亲撞见鬼子一样滋儿哇乱叫从林子里逃出来。从此相信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客观存在,里面的故事也是真实发生的。记得前篇“食游记”里跟大家提过景洪有流沙河的事情,联系景迈山这蜘蛛群,吴承恩的纪实文学写得不魔幻。

  这也就是云南古树茶天然无农残的绝招。一般的虫子飞进去,爬进去,基本出不来。茶农根本不用打药,一大波肉食系蹲里面妥妥安全。只要采茶人自己不嫌蜘蛛丑,农药钱都省下了。这招厉害,现在老外种葡萄酒也用,所谓“生物动力法”。

  即特别强调人力的少介入,将整个农场视为一个生命的整体,强调生物的多样性以及减少人力的介入。基于植物提取物的做法能够激活并运用存在于土壤中星球的“宇宙之力”,从而促进植物的生长和限制寄生生物的发展。


  一茶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啊。乔木茶树本身就是一个生态系统,哪怕只有1棵。茶花香甜,新开的白色茶花咀嚼,微微苦,内有花蜜,蛮好吃的。茶树生叶直接入口,虽然有树汁苦涩,但不麻嘴,习惯了还有清香。除了人喜欢,特别招虫子。那些蜘蛛不在别的树上结网,越是茶树越多,因为很多虫子喜欢吃茶叶、花。


  关于茶的传说里,有一条神农尝百草,瞎吃喝中毒最后用茶叶解毒的故事。想来远古人类寻觅食材,也是看虫子能吃、爱吃的,自己再试试。一种植物要是虫子都不爱啃,估计能不能食用就够悬。

  不止虫子爱茶,很多植物也爱茶。我们看到通常一棵古茶树上,还生长了很多其它植物,例如兰花、藤蔓、螃蟹脚、菌菇。导游介绍这些副生植被大概有几十种之多,都赖在茶树身上不走,万物有灵啊,都知道茶树是活雷锋。

  后来去的攸乐山、南糯山其实都跟景迈山差不多,只是海拔高低不同与古树多少罢了。严格讲版纳茶山最年轻的茶树在内地别的茶区都是老树,普遍树龄超过80岁。200岁、300岁毫不稀奇,500岁以上的老伯伯茶树也不稀少,攸乐山我们甚至见到了茶王1号,至少800岁,树冠蓬勃,老当益壮,无丝毫暮气。

  今天的版纳茶农再不像“南方的嘉木”里那样穷苦啦,的确家家有车户户大房。不过这也是人家辛苦挣来的,这样优秀的茶叶卖不出好价钱没有天理。即使是现在以昂贵著名的易武、班章、冰岛,过万一饼的纯料茶,以原料而论也算正常,内地小灌木茶精品过万一斤的比比皆是,没谁觉得龙井、铁观音、金骏眉、大红袍贵,为什么就觉得普洱贵了呢?何况普洱还有大量的像攸乐、南糯、景迈这些古树才过千的茶叶嘛。

  说到底还是以前版纳茶叶价格起点太低,过于良心。觉得贵的茶友亲身去采一次,爬山涉水,搭着梯子,蜘蛛窝上头摘上一天茶叶,他肯定觉得这里的茶农个个该买保时捷的SUV。在海拔稍低的攸乐茶山,我们亲眼见到那些长在峭壁上的400多岁古茶树,下面就是无遮无拦的大陡坡,几块木板架子搭茶树上,茶农年年像杂技一样去采收茶叶。


  即使在坡不太陡的南糯山,爬上爬下摘叶子,熟练工一天的采茶量也仅有15斤,比起灌木茶一天50斤的量,实在也少得可怜。东西又好价钱又低,幸好这些茶山是少数民族兄弟的,对财富不那么敏感,所以今天我们还能领略古树茶的风味。要换成脑子灵活的汉人,啥挣钱种啥,这些老祖父茶爷爷早没影了。

  我很好奇,这些茶树在时光里旅行,一叶穿越千年的古树到底谁种的?

  斗记的朋友讲,各山头的老人家心口相传,是诸葛亮!显然这非常不靠谱,因为当年诸葛亮七擒孟获压根没来过版纳。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由于很多少数民族没有文字,全靠口头转述,自家的茶竟然就此成了千古之谜。吃水不忘挖井人,现在可连挖井人都成了别家的人。没有历史传说,神鬼故事,再好的东西都不活该便宜么?

  不仅仅现成的好茶受影响,连新茶叶都难出头!

  武夷山的岩茶除了工艺精湛,分门别类也功不可没。细分大红袍、肉桂、水仙、名枞、奇种,洋洋洒洒几百个分属。不仅茶商可以根据不同茶性别类制作,也给茶客提供了显摆的资本。不喝茶的朋友听到也觉得这武夷山的茶叶不得了,万紫千红。以至于觉得只有此山最高,此茶最灵,别的茶区可比不上。


  殊不知普洱的茶种也一样。攸乐山上我们就意外看到了茶叶发紫的新品种:紫鹃!颜色与别的茶树差别迥异,现在已经单独制作成一类茶了。

  “话说这茶树怎么都能活,既可以有性繁殖,又可以无性扦插,而且落花粉成树,变异出的新茶种多得很。”斗记茶师说:“可惜这茶树都是茶农的,除了紫鹃确实差异太大,必须单独成茶,别的新品种大家平日里见惯了,也就懒得再细分下去。这些少数民族要论做生意,比起福建人可差太远了。”

  休提分门别类,就是用点不同的工艺,普洱茶类都极少采用。现在还有人试了下做红茶,而千百年来,普洱就是一个传统:压饼制茶。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普洱茶的底色就是,复杂统一!每一个山头的普洱,实际上是整个山头各种茶树的大融合,不分彼此。即便所谓纯料,泡开仔细看,一定是几种不同种茶叶组成。

  所以对普洱茶来说:拼配才是正道!这可就跟葡萄酒里的不同品种混酿,互相弥补缺点,互相激发优势,异曲同工了。

  波尔多就是波尔多,来自5、6种葡萄的搭配组合,勃艮第就是勃艮第,单一品种的“风土”气息,波尔多不该跟勃艮第比。而普洱茶也不好跟岩茶较劲。

  茶树属于茶农,原材料市场竞争,公平分配。而每一家茶商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只在一处:拼配的理念与手艺!怎样用不同山头拼配出来品牌的风格。

  此次版纳茶旅最后的压轴好戏就是参观斗记的配茶实验室与品饮他们引以为豪的各种成品 “斗”。作为一个葡萄酒玩家,我首先得承认下文的感受纯粹出于另外一个饮料标准,未必能得到资深行家的认可。因为茶气这个感受实在不好说,难以形容。


  以前经常碰到这样的事情,茶刚喝到一半,就有老茶哥的谆谆教诲:感觉到了茶气没?茶气啊!要是敢回答不、没有,立马挨训,这样明显,你懂不懂噢!是吧,平白无故深感自责,所以只谈肤浅的味道好。

  斗记配茶室里有版纳所有山头,上百种的茶叶样本,不少从未听说过,诸如:缅甸苦、贺健、丫口、南本、东方红、红心、帕沙……。大家熟悉的麻黑、弯弓之类当然更不可少。测量各种茶叶成分的现代设备一应俱全。茶叶工程师天天就猫在小黑屋里做试验,排列组合,以求他最想要的味道。

  斗记的茶品,因为只做大树茶,所以茶标也只是大致标注此款茶叶用料来自哪个山头,比例当然属于厂家的技术机密。依定价不同,自然分作三五九等,不过工程师说得忠心耿耿,都是大树茶,不讲价格,他自己觉得都挺好。


  然而吴老看来,显然他心里门儿清的:斗记茶,越甜越贵!饮遍诸多“斗”,印象最深唯两斗:巅峰之斗与金斗,恰恰是斗记拼配茶中最值钱的状元探花。

  巅峰之斗又称颠斗,为纪念斗记一位过世的茶艺拼配总工而得名。这位总工英年早逝,为茶痴狂,结果独阳不生独阴不长,还没娶媳妇就走了。本厂职工回忆英雄往事时颇具黑色幽默,说这哥们在世时要钱有钱,要人品有人品,可就是没姑娘想嫁他。话不两句就提茶,这茶需要泡,可这姑娘也得泡啊。把普洱这本经吃透了,功成名就,自己的后半生没个着落,为谁辛苦为谁甜哪。

  不过谁也不否认这位茶痴对企业的卓越贡献,葬骨买马以励后人,又凭着对茶痴音容宛在,狂狷不羁的印象,斗记做了这饼巅峰之作,也称癫狂之作。

  确实不得了,入口鲜甜,随即花、草、木香四溢奔放,更难得味味至纯,颇有野马踏草原,蹄飞花木香的狂放。余味余韵长得惊人,一口茶饮罢几分钟满嘴都是颠斗的风味,又香甜又野性十足,即便刚入门的茶小白也会一见钟情。普洱做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火拼以香气出众而闻名的上等铁观音都不在话下,令人难以置信。

  从未喝到如此草木味与茶甜味和谐统一的普洱,不仅回味生津,入口也甘美非凡。直接刷新鄙人关于茶叶的感官,喝完背心发热还有点头晕目眩。

  金斗则是茶痴生前的杰作,易武、班章、那卡拼配而来。完全走的就是另外一个路数,含蓄婉约,温柔大方。茶汤入口,初始不觉其味,淡泊,稍一停顿,回甘即至,纯纯的茶甜辅以清爽的草木味。香气中樟香隐约,略带荷香,极其正统的普洱茶风味。整体非常规整,完全没有令人不悦的杂草味突然迸发。颇有大雪初霁,冬阳闪耀之感。

  除了颠斗,金斗以下均为茶痴配置,甘甜感以此类推,温润如玉君子淑女风范。以茶推人,茶痴倒不像是癫狂之人哪,学院派书生气拂面而来。若说颠斗依他而作,金斗本人手制,差别之大可谓“别人眼中的我与真实的我”罢。

  状元与探花,以葡萄酒而论,恰似贵腐中的苏岱之王“滴金”与巴萨克之王“克里门斯”。之所以类比两款甜酒,单只解释“斗记”的茶甜,甜与回甘的差别一个是直观的舌头感觉,一个是茶汤离开舌头后神经反射的愉悦甘味,不可混为一谈。


  茶叶的甜味来自茶多糖,一种茶叶内含有的活性多糖,它本身就是茶叶降血脂血压抗氧化的有效成分。因为本身甜度有限,很容易被茶叶中的其它味道掩盖,处理不好喝起来难以感受到,一等龙井、碧螺春、雪芽中我常喝到,但是普洱茶中有这是第一遭。陨落的“昨日星辰”今时依旧凭他的作品而闪耀。

  要是十几年前的普洱茶能做出这种甘甜细味,何至于被打入茶界底层,难以翻身?

  五日的版纳茶山之旅终于止笔于此了,这一路上走来除了好吃好喝,就是压根儿茶山上没见着啥香樟树,野生板栗树倒是不少,我们捡了不少毛栗子。茶林里虫子多菌子多,顺便纠正“食游记”里炖汤的美味大红菇,那是茶农在茶林里捡的,市场上卖的味道可差得远。如果你是真正的茶友,这辈子一定要去一趟,值得。


  好的普洱茶不需要你瞎听瞎想瞎琢磨,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儿,汤特别清亮,汤味特别纯,就是樟香+茶叶鲜甜,没有草药麦秆那些个苦涩。茶游团一起喝的,完都好喝哭了!哇哇哭!斗记这些“斗”呀,真的是亦可赛艇!从此吴老就走上了歧视作逼茶人(尤其是香樟混植茶树的道骨仙风)的不归路,他们讲的东西有啥科技含量吗?名厂的茶叶不太需要挑,都是好东西。高度市场化和专业化就这样,需要你操心的事儿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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