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岛游记

发表于 2015-04-21 17:57

四国是个岛,地方还不小

我这里所说的四国,并不是指现代意义上的四个国家,而是日本的一处地名。中学地理曾经提到过,日本列岛一共有四个岛屿,本州、北海道九州和四国。其实对于差不多全体中国人和大多数日本人来说,四国的印象仅限于此。除了四国本地住人以外,大概只有骨灰级的东爱粉会对四国有些不同的记忆,因为在《东京爱情故事》中,傻不拉几的永尾完治和招人忌恨的关口里美,都是四国人氏。出于同样的道理,东爱粉们唯一记住的四国地名,恐怕就是梅津寺车站了。

上面的说法未免有些武断,但反映的却是不争的事实。大街上随便拦住一位,无论是中国人、外国人,只要不是四国本地人氏,你问他知道日本的哪些地方,你一般会听到东京、大阪京都、北海道,也有可能听到广岛、仙台福冈长崎,四国的地名,基本上挨不着边。本州自古就是日本的核心;九州则由于地近朝鲜和中国,一直属于发达地区,甚至南蛮文化也是从九州方面传来;北海道虽然古时属于苦寒之地,但由于物产丰富,风景如画,早就后来居上。惟有四国,从古代起,就因交通不便,成为日本国内最不受重视的地方,甚至因为偏远而被用来流放政治犯。其在日本列岛中的地位简直可以用非主流三个字来概括,长期处于被遗忘的边缘。近年来,日本的青年人口进一步向东京集中,四国的住民,大都只剩下些空巢独居的老人,情况正在变得愈加严重。
不过世间万事,有一弊便有一利。由于没有过度的开发,四国无论是人文环境,还是自然环境,都是全日本保存最为完好的地方。全日本最古老的道后温泉,滚滚不熄,至今仍为旅人洗去旅途的疲劳和满身的病痛;空海和尚所开创的四国八十八所巡行,信徒们依旧沿着大师走过的旧路,日复一日追求着功德圆满;吉野川、四万十川、仁井川,没有水库,没有污染,从远古至今清流如厮;群山深处,沟壑纵横,有藤桥纵跨,向人们诉说着落难天皇和平家落人的传说;濑户内海上,岛屿星罗棋布,任由人探巡海贼文化的踪迹。上述种种,每一点无疑都吸引着我,去这被人遗忘的边缘,游历一番。
真要认认真真的讲起四国岛,论地方还真不算小,差不多有三个上海那么大,按面积在全世界的岛屿中排名第四十九,也算占有一席之地。其本名为伊豫岛,后来大和朝廷仿照中国的州郡制度,建立了所谓的国郡制,将全国划分为六十余国,在该岛上分出阿波、赞岐、伊予和土佐四国,因此便得名四国。与其相同的含义,九州古称筑紫岛,也是因为大和朝廷在上划出九个分国,才有了如今的称谓。直到现在,四国岛还是按习惯被分成了四个县,基本的疆域与古代相差无几,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四国传统力量的强大。

四国当地地方政府,为了拉动当地的经济的发展,联合JR四国以及各县的私铁,推出了所谓JR四国通票(All Shikoku Rail Pass)。外国人购买该票,可以在2、3、4、5天内无限制的乘坐JR四国和土佐黑潮铁路所有的普通列车、快速列车、特急列车,以及阿佐海岸铁路全线、高松琴平电气铁路全线、伊予铁路全线、土佐电气铁路全线。

目前可凭此护照,在日本额国内逗留的外国人,可在香川县的高松、德岛县的德岛、高知县的高知、爱媛县的松山,即四国四县的各个首府的JR绿色站点购置。

岛内的交通方便,春秋航空机票又便宜,那还有什么犹豫呢,自然是浩浩荡荡杀奔四国咯!

二、春秋飞高松,直面碧瑶风
10月15日一早,天刚放晓,我们便叫了一部出租车直奔浦东机场,我甚至还记得开差头的崇明司机那会心的笑容。我没有霸道到不让人笑,可这老兄驾车的风格明显与我们的游兴不符,凡事慢三拍,而且车速压根儿就没超过60码。这可是凌晨6点,一路上就没见几个车影子,不过也不计较这些了,反正时间有多,慢有慢的好处,多看看外环风光,如果有的话。
只要行李有限,飞四国的不二选择自然是春秋航空的上海-高松航线了,我很早便拿到了199的特价,加上税费也不过七百多元,相当超值。有人甚至利用日方提供的免费接驳大阪的长途巴士,将其视为大阪航线的廉价替代品(该巴士今年年底前有效,需邮件预约,网址:http://www.okawabus.com/travel/tak_bus/ ),只是让人预想不到的是,使用者居然有一大半是日本人,看来追求实惠真不只有国人一家。
出发这天,上海的天气是相当的晴好,之前几天日本天气预报网站(http://tenki.jp/ )提供的四国十日内的天气预报也都以晴或多云为主,可突然就一两日内,15、16两天就突然变成了雨天,这太伤人的感情了。一定有情况,我的直觉告诉我,难道会有台风?一查之下,惊出一身冷汗,超强台风韦帕,已经在太平洋上生成,正急速向日本海域靠拢。虽说日本和中国的气象部门都预测台风会中途折向东京方向,可台风预测从来都不准确,怎么看,韦帕都是直奔濑户内海方向来的。当时忐忑不安的心境,真的难描难画。

不管怎么说,登机和飞行都很顺利,日本时间11:40分,北京时间10:40分准时到达高松机场。落地时,天空飘着小雨,地面是湿的,这让人心情,有些沉重。机场不大,过关后没几步路就出了机场,早有去高松市内的机场大巴等在那里。

日本的交通从来都不便宜,到高松站要740日元,折合人民币要将近50元。不过与观光有关的营销策划,香川县政府做的确实不错,有个阿姨在那里发宣传资料,有景点的,有餐饮的,有交通的,全面实用,还附送一个环保袋,供购物时使用,想得相当周到。

我们订的酒店,是一家叫做“Area one”的简易型旅馆,就在高松站旁,8000日元一天,不含早餐,到达那里时间还早,没到Check in的时间,因此只能放了行李四周围闲逛。正好看到一旁有家德岛制面,进去吃了一碗拉面。这里有好几种面供选择,而且可以指定从硬到软好几种口感,相当细致,另外可以免费赠送生鸡蛋,多少不限。虽然在《深夜食堂》、《美食刑事立花》、《孤独的美食家》等日系美食电影中,看到不少日本人生吃鸡蛋的场景,但自己体验,倒还是第一次。想来日本食品质量过关,鸡蛋内的细菌含量不会抄标,反正入乡随俗,也算是种体验,吃了居然没有事,算是过了一关。

本来的计划,当天下午是安排去栗林公园。栗林公园是高松市内的一处名胜,同时也是日本国家指定的特别名胜之一,其前身是历代高松藩主私家园林,由六处水池和十三处假山构成,是全日本最著名的回游式大名庭。十七世纪之后,历经百余年战国乱世的日本在德川幕府治下再次趋于统一,日本进入了所谓的江户时代。德川幕府统治的基础是所谓的幕藩体制,当时日本全国一年的粮食产出大约为2800万石,德川将军控制了其中400万石所谓的天领,再加上直属旗本武士的封地,将军家控制了全国约四分之一,大约700万石左右的土地。剩下的土地,由德川将军分封给250家左右的诸侯世袭,也就是所谓的藩。其中最大的藩是加贺前田氏,拥有百万石的领地,最小的藩则仅有1万石。当时的藩主,除了到江户觐见将军外,回到地方上就是当地的土皇帝,因此一些大藩藩主纷纷修建奢华的园林,给自己营造舒适的居所。这些园林中,最著名的,有加贺102万石前田家的兼六园,萨摩77万石岛津家的仙岩园,熊本54万石细川氏的成趣园等等。栗林公园便是此地高松藩主的私家园林。高松藩石高虽然只有区区12万石,但是作为御三家之一水户德川的分家,高松松平家格极高。德川幕府考量各藩的等级,领土大小并不是最主要因素。前面所说的前田等三家,分别是全国排名第一、第二和第六的雄藩,但由于都是被迫臣服德川家的势力,属于最危险的外样大名,是德川幕府极力排挤和防范的重点,除了每半年一次的参觐交代,藩主和世子轮流在江户当人质外,还被课以重役,因此即便是财力雄厚,也不敢过于嚣张。比外样大名高一等级的是所谓的谱代大名,即德川家族历代的家臣,他们可以参与幕政,担任幕府老中、若年寄等要职,但其中最大的近江彦根井伊氏,封地亦不过三十五万石,绝大多数是些几万石的小藩,财力往往不足;既要有财力,又肆无忌惮敢于炫耀财富的,就属德川的那些亲藩大名了,亲藩中尾张、纪伊、水户三家,系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直系后代,这三家被允许使用与将军一样的德川姓,被称为御三家,有权在将军家绝嗣的情况下入继大统。其他的德川亲族则一律使用德川的旧姓松平,在四国这里,首推德川家康异父弟久松松平一族的松山藩,其次便是水户德川分家的高松藩。由于是将军家的近亲,高松这里的藩主,历经五代经营,才造就了这样一个75公顷巨大园林。高松藩藩祖,同时也是水户德川第二代,有贤君之称的德川光圀因为推崇儒学,特地延请明朝遗臣朱舜水前来教学,因此藩风从来都倾向保守,朱子学盛行;而作为水户黄门的直系子孙,高松松平的历代藩主居然多数都喜欢长崎的荷兰商馆传入的近代西方体系的科学与文化,连续出了几个兰癖大名,这未免太不可思议。这一点甚至影响到了栗林公园的营造,除了和式的南园,栗林公园还有一个准西洋式风格的北园。在当时的日本国内,敢于如此公开的宣扬兰学,高松松平可说是独一份,须知道未经幕府许可,光进口荷兰货就已经是死罪,更别说相信西洋人的异端邪说了,要不是高松藩主系德川家的至亲勋贵,恐怕早就被幕府改易了。

栗林公园

栗林公园

栗林公园

这些是我第二天一清早去拍的照片,由于没有人,整个公园显得特别清幽肃静。那些鲤鱼们,看见有人过来,纷纷从四周集中过来,以为有人来喂食。可惜四周并不像国内有卖鱼食的地方,只能辜负鱼儿们的厚意了。

等吃完面出来,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滴滴答答的中雨,不过好消息是台风果然按照预报的路径,慢慢折向东京方向,心中略定。之前曾在香川县的网站上看到有关鱼市场的报告,感觉应该不错。所以沿着高松的海岸线,一路往西走。走过了客船码头,往西再走一公里左右,就是渔船码头了,停满了在濑户内捕鱼的渔船,这些船只新旧不一,雨天天色阴暗,所以看上去难免有些陈旧肃杀之意。到了鱼市场,不知是错过了早市,还是原本就冷冷凄凄,就像进入一座死寂的空城,又彷佛连自己的都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意兴阑珊之余,我们只能无奈往回走,路过高松站边,进去办五日的JR四国周游卡,看到边上有个大型购物超市,这下犹如拨云见日一般,让我们重新振奋起来。有一位日游前辈,曾经这样说过:逛日本超市,是件最开心的事情。东西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基本上2000日元,海鲜、蔬菜、水果加牛奶,全部搞定。而且,日本超市服务又好,各种餐具,小包装的油盐酱醋,加热用的微波炉,一应俱全。我们这顿晚餐,是真心丰盛了。




三、海上有仙山,虚无缥缈间
第二天一早,虽然空中偶尔还会飘过一两线雨丝,天色却已晴明,不会再下雨了,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晴。去酒店边上的食堂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饭,身心也随之暖热起来。

逛完栗林公园,坐车回到高松站,才刚九点,到一边的高松港乘船前往小豆岛。四国、本州之间,有一片并不宽阔的海,这就是著名的濑户内海。这里在古代,曾经也是陆地,因为地壳运动而陷落,引起海水倒灌成为海洋。这里原先三千多个山头,化为了濑户内海内星罗棋布的三千岛屿,其中有一小半属于香川县辖。这里每年都会举行全球闻名的濑户内岛屿文化艺术节,世界各国著名的建筑师、设计师都会送他们当年新创作的与岛屿题材有关的设计来参选,今年亦不例外。其中最有名的岛屿,是存有日本著名建筑师安藤忠雄设计的直岛,其次便是男木岛和女木岛,高松港为此特地增加了上述岛屿的航班。

不过我这次要去的,是濑户内的第二大岛——小豆岛。我对小豆岛最早的记忆,是源自日本动画片《聪明的一休》其中的一节,一休尿床,大家便开始评论一休画的地图,于是有人就说了,像极了小豆岛,这也算是我对小豆岛的初认识吧。从地图上看,小豆岛就像一匹低头啃草的马,名字带小其实并不小,面积比厦门岛还大。从高松港出发,每天都有航班前往小豆岛的土庄、池田和草璧等三个港口,快船3、40分钟,慢船也不过1个小时的航程,另外冈山、姬路、神户和大阪也有航班到达,这样方便的交通,使小豆岛成为附近地区海岛一日游的最佳选择。


去小豆岛有两种船,一种是类似快艇的高速船,只能坐人,30-40分钟左右航程,1500日元单程;另外一种则是极大的车渡船,能装几十部车,数百个人,1个小时航程,只要670日元,我们不赶时间,自然选择稳便的慢船。


轮渡的座位宽敞舒服,乘客也并不多。由于船上的超大液晶屏不停的在放东京周边遭遇特大台风的惨状,颇有些不忍,我便走到加班上去散心。此时太阳还没有出来,因此海面上看上去尚带几分灰暗,四周围散布着大小不一的岛屿,感觉颇像浙江的千岛湖。


大约航行了50分钟后,小豆岛慢慢出现在我们的眼前,靠着背后的高山,沿岸三三两两矗立着些建筑物,虽然有公路,却不见人和车,真是座静谧的岛屿。



你知道香川全县哪种店最多?答案绝对是乌冬面馆。全县不到2000平方公里,乌冬面店就有近千家。濑户内海地区是日本国内出了名的少雨地带,一整月不见雨水那是经常的事情,县内又没有像隔壁的德岛县有吉野川那样像样的大河流过,所以长期以来灌溉相当成问题,非常不适合种植日本传统的水稻。1200多年前,古名赞岐的香川出了一位圣僧,就是俗名佐伯真鱼的空海上人。如果你是个日本人,不知道空海和尚的话,相当于中国人不知道三藏法师唐玄奘,堪称无知;如果你生为四国人士而不知弘法大师,那等于佛教徒不知道释迦牟尼,天主教徒不认识耶稣基督,可称罪孽深重了。他出家后,深感当时在日本盛行的奈良六宗有所欠缺,于是随遣唐使入唐求学,拜密教第七祖慧果和尚学习金刚、胎藏两届纯密,得传其衣钵,成为唐密第八代祖师。归国后,在高野山立庙,为日传佛教十三宗之中,影响最大的真言宗始祖,被日本朝廷尊为弘法大师。在当时的日本佛教界,只有同时代天台宗开祖传教大师最澄,勉强可与其比肩。不仅在佛法方面,空海和尚本身的文化素养,亦代表着平安时代的最高峰,他一生热衷于传播和弘扬中国的唐文化,其书法真、行、草、隶、篆皆通,得异名“五笔和尚”,与嵯峨天皇、橘逸势齐名,合称平安朝三笔三迹中的三笔,(三迹为小野道风的野迹、藤原佐理的佐迹和藤原行成的权迹的合称)。可以说,空海和尚影响了平安时代日本文化的最终走向,其历史作用无人可以替代。而对于四国来说,弘法大师个人人格魅力对后世所产生的影响,更是惊人。在四国地区,有88所与空海有渊源的寺庙,通称为四国八十八个所,四国八十八个所巡行,被日本佛教徒视为最大的功德,其参拜不绝至今。我在沿途不断看到头戴圆笠,身披白色法衣,手持藤杖的巡行者,他们法衣上,或是藤杖上,都印着或悬挂着“同行二人”的字样,象征着时刻与弘法大师同行,四国当地的居民也视给予巡行者最大的方便为大功德。空海和尚在唐游学期间,一直心系故乡人民的疾苦,从唐朝带回了适合旱地播种的小麦种子和制面的工艺,乌冬日语汉字写作“饂饨”,其实就是唐时面条的异名,乌冬正是从此在香川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成为当地人每餐不可缺少的食量。


全县风俗如此,作为香川县辖内的小豆岛,自然也不例外。这不,草璧港边上唯一的店家,就是这家手打乌冬“三太郎“。虽然并不是很饿,我仍忍不住进去点了一大碗。香川县产的乌冬,以软滑闻名,与关东、甲信地区筋道的硬乌冬大有的不同;再者,关东吊汤用海带,这里则习惯用柴鱼,汤味更为浓郁。一碗面落胃,四肢百骸都那么舒服,真是好享受。

吃饱喝足,太阳也出来了,正好在阳光下走走消食。沿海有一条公路,没有人,也极少有车驶过,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我们自己。听着海水拍击沙滩的声音,看着远处的港湾,更容易让人浑然忘我。


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发现小豆岛的居民,屋前屋后都会种些柑橘树和柿子树来装点环境,但这里最多的确不是这两种植物。路两边最常见的,就是一排又一排这样的植物,挂着一颗颗红色或黑色的果实,其枝条更是仿佛西湖岸边的垂杨柳,随风飘曳。


这个其实就是小豆岛引种的油橄榄树。由于濑户内海全年少雨,只有在梅雨台风季节才会偶有降水,春、夏、秋三季像极了欧洲的地中海式气候,于是岛上的农民很早之前就引种了原产于希腊的橄榄树,全日本80%的橄榄油都出自这里的橄榄园。橄榄树,香草园、大风车,这无疑给小豆岛更增加了不少希腊元素,几乎可以媲美地中海中的克里特岛。从橄榄园的山上看海,这海也仿佛带了几分地中海的风情。


小豆岛


游过了充满地中海风情的橄榄园,搭乘土庄港方向的巴士,在富丘通下车,走过世界第一窄的土渕海峡,穿过当地的老街,其中还路过了四国八十八所巡行的第五十八个寺庙西光寺,在小豆岛上的一家大超市里稍作停留后,最后到达了小豆岛国际酒店。

小豆岛

这里除了有小豆岛无敌的海景,更有著名的天使散步道,涨潮时会有一段沙堤连接海边的岛屿与沙滩,堪称奇迹。

小豆岛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里的沙堤,其实有两段,翻过中间的一个小岛,后面还有一段呢,千万不可错过。。

从土庄港乘坐四点多的班船回到高松以后,又少不得在超市大肆劫掠一番,回酒店好一顿大吃,小豆岛的一日游才算结束。这一天,让人充分体验到了濑户内岛屿旖旎的风光,同时又美美的大吃一番,真是眼睛享受,嘴巴也享受,只是苦了两条腿。其实小豆岛这里,游人常去的还有两处风光,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走访一下,一个是养了很多猴子的銚子溪,另外则是日本三大溪谷之一的寒霞溪。只可惜连接草璧港和寒霞溪之间的公共交通神悬线要每年十一月一日起每日才会开通,我去的时候不是节假日,因此只能作罢。


四、入山逢神祭,俯仰天地宽
10月17日一早,我们离开高松市内前往琴平町,原计划是乘坐7点20分的JR特急,正常情况8点05分就能到达琴平车站。照理说日本的火车是出了名的准时,可小概率事件还是发生了,有一列火车在高松和阪出之间的某个小站发生了故障,挡住了所有高松向阪出方向列车的路。乘客们退票的退票,开证明的开证明,我无奈只得换乘琴电琴平线,到琴平已经9点多。事后证明,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当天下午的行程,在以后的内容中会有所体现。
日本国人去琴平,唯一的目的,就是参拜全日本金刀比罗神社、琴平神社、金比罗神社的总本宫:金刀比罗宫。其实,这个神社应该叫做金毘罗宫,因为是竖写,所以人们常将毘字拆读成刀比二字。这里供奉着日本的海上交通之神金毘(毗)罗,镇护着濑户内海往来的船只。金毘罗是梵语,原指鳄鱼一类的生物,又指药师十二神将之一,夜叉部的领袖。这和中国神话中的巡海夜叉,倒也相近。

也许不是节假日的关系,从琴电琴平站出来,街面上不见有什么行人,只有天蓝水碧,妻我二人。虽说未免有些冷清,但是这份天地之间任我畅游的快感,油然而生,令人异常舒爽。沿着大街,靠左手连打两个弯,就是参宫道口。由于神社位于山顶,到达本宫要走785级台阶,到达最里面的奥神宫,更是要跨1368级台阶。

一开始的几百阶,两边还有些商铺,进入山门后,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景象。因为长久以来,只有五家所谓的“五人百姓”及其后代,有权利在神域贩卖,因此只有紧挨着山门背后,挂着“五人百姓御家先人”四、五个摊位在那里营业,整座神宫里连个自动贩卖机都没有。

金刀比罗宫

过了山门往里走,是类似于寺庙藏经阁的书院,参观需要800日元,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往里走。再往里是个叫做“旭社”的神殿,看上去相当古拙,应该有年头了。


金刀比罗宫

再往里就是神社的本宫了。今天正巧是那里的飨神祭,想来就是秋天丰收之后,拿土地上的出产,犒劳神灵当年的庇佑之德。神官们穿着平安时代的白色水干,不停的将供物送进本宫边上的飨神阁。本社的大祭司,手里拿着类似柳条状的树枝,在那里拜神,一旁还有一个乐神台,有几个鼓吹手在那里吹奏神乐,颇有些意思。
我这里不便将正在祭祀中的正殿照片贴出,贴粘侧面照片,供大家参考,最靠右就是飨神阁。

站在山顶,视野极其广阔,再加上天气晴好,虽不敢说整个赞岐平原尽在一望之中,至少整个丸龟平野一览无余,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跨海大桥

怎么样,看得清楚么?我再放大一些!

由于赶时间的关系,我们并没有去里面的奥神宫,而是直接下了山。由于赶不上10:59分开往三好市方向的列车,只能先吃过午饭,再到JR琴平站换乘12点多那班特急,前往大步危。下图为JR琴平站,造成二十世纪初火车站的模样,相当有情趣。





五、巨石罗翠屏,清泉映疏松
随着火车慢慢驶离琴平站,本次旅程第一阶段香川县部分正式结束了,我们进入了德岛县境内。德岛古称阿波国,隔着濑户内最大的岛屿淡路岛,与海那边的和歌山县遥相呼应。在日本国内,古来有三条大河经常泛滥,难以治理,被称为“三大暴川”,即坂东太郎利根川,筑紫次郎筑后川和四国三郎吉野川。这里所说吉野川大部分都在德岛县境内,狂暴的水流愣生生在四国山地中,冲出一条百公里的长峡,德岛县百分之八十以上人口,都住在吉野川流域。不仅是人,德岛县的人文景点和自然景观也基本上集中在吉野川流域。
不过怎么说呢,从头至尾,德岛都是最让我头疼的地方,最难规划,时间上也最难把握。当地最著名的阿波舞祭,时间上集中在八月中旬,时间上与本次旅行靠不上,我也就不考虑了。鸣门海峡的大旋涡,时有时无,时间上不好把控,原先还有计划去参观,然后从德岛乘船,取道和歌山前往大阪国际机场。但南海电船十月初发布的修船公告彻底打破了我的完美计划,只能放弃。剑山、奥祖谷无论从那个角度进去,都是几十公里的盘山路,公共交通少到一天居然只有两班。因此只能将游览重点放在大步危和祖谷,即便如此,祖谷景点的公共交通一天也只有4班,JR线的故障最终让我错过了当天进祖谷的班车,留下了些许遗憾。好在原先对于祖谷的藤蔓桥,就没有太大的兴趣,我真正有兴趣的是奥祖谷,根据最近的视频,那里新建了周游观光铁道,看了真是让人心动不已,可惜是在太过荒僻,只能放弃了。(图片取自网络)

其实从JR大步危站出来,本来还是有机会赶上14:02分前往祖谷的巴士。关键是按照我手头的资料,大步危峡游船站应该就在JR大步危站附近,谁知距离至少有2公里,我们连走带问,至少浪费了40分钟时间,如果一下火车,叫一部出租车的话,完全可以赶上巴士。

但是,坦白的说,虽然有些遗憾,但丝毫不影响我对于大步危的映像。两岸青山如画,中间一江碧水静静的流过,真如仙境一般。

大步危

大步危

到了大步危峡口下舟处,买了船票,沿着河流逆流而上,两岸嶙峋的怪石,依次映入眼帘。

大步危

大步危

大步危

其实所谓的大步危小步危呢,就是大步走很危险,小步走也很危险的意思。大步危因为水流较为平缓,水底也没什么礁石,因此有游船在上面运行。小步危则据说是激流游艇专业运动员进行比赛和训练的地方,不对公众开放。在船上往下看,水清如许,能见度极好,可以清楚的看到水底的游鱼,抑或是水中飘过的树叶。
整个漂流的时间大约40分钟左右,沿途自然环境保护得极好,不时的看见鹭鸶在那里整理羽毛,或是在浅水中漫步,感觉相当的悠闲。回到岸上,再次走回JR大步危站,乘火车回到三好市的中心,JR阿波池田站。
我们这天预订的是一家叫做“大步危祖谷阿波温泉 阿波之抄”的和式旅馆,离JR阿波池田站大约15分钟车程,当地巴士漆川线和落合经由的祖谷线都可以到达,但车次并不多,一天也就6、7趟,所以呀算准时间。

我们是第一次住和式的房间,虽然狭小,感觉相当温馨。

大步危祖谷阿波温泉

推开窗户,居然正对的吉野川,可以算是江景房,这倒颇让人意外。


大步危祖谷阿波温泉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我在酒店的院子里闲逛,无意间看见这样一块牌子,这里原来就是白地城的旧址。在光荣公司系列游戏信长之野望系列中,白地城出现的机会并不多,只在六代天翔记中出现过一次,城主是个弱弱的光头大西觉养。

和式房间一般都带晚餐和早餐,我们去舒舒服服泡了个汤,然后到食堂享用我么的晚餐。

晚餐量看上去虽然不大,但我们吃得相当饱,等回到房间,居然已经帮我们铺好了床铺。让客人舒舒服服的睡下,一梦到清晨,想必是和式酒店追求的目标,只是我们还是不太适应睡地铺,享受不来,将近半夜才勉强入睡。
六、百丈悬危楼,万顷堆琉璃
10月18日的清晨,天稍带着些阴沉。我从酒店出来,坐巴士直奔JR阿波池田站,乘上了冈山发车,直奔高知方向去的特急南风号。1个小时10分钟后,火车到达高知县的核心都市高知市
高知县即以前的土佐国,面积为四国之冠,封闭也是四国之首,被四国山脉包得死死的,只有一面直面广阔的太平洋。熟悉日本战国的朋友其实对土佐都不会陌生,那是四国之雄长宗我部一族盘踞的地方。我这次在去桂滨的途中,看到了浦户城迹和长宗我部元亲的墓碑。关原大战后,土佐一国封给了远江挂川城主山内一丰,一丰在此地筑起了高知城,从此此地便以城为名。

现在的高知城,已经被辟为公园。虽然这座天守看着不及大阪或者名古屋雄伟壮丽,但这是十八世纪保存至今的遗迹,有些遗物甚至是17世纪初的古迹,距今有3、400年的历史了。这类天守在日本已经不多见,完好保留至今的只有十二座。其中兴建于十六世纪早期的犬山城,十七世纪初的姬路城松本城和彦根城被列为日本国宝,即著名的国宝四城;另外的八座天守,也是日本国家的重要文化财产,高知城就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座。山内一丰虽然不擅筑城,但他手下,有一位曾参与安土、大阪两座巨城的建造,掌握着织丰时代最先进的筑城技术,闻名天下的筑城上手百百越前守纲家。高知城最初的绳张(设计)便是出自他手。
整个城山公园就在县政府的后面,我去的时候,整个公园静悄悄的,只有一对老夫妇,在那里喂池塘里的锦鲤。看见有人喂食,四周的鸽子纷纷聚拢来,拾取地上的碎屑。

到了城口,一层层用石头堆砌的石垣出现在我们眼前,斑驳的石色,以及石缝里苔藓告诉我,这是古迹。织丰系的武将,其石垣大多出自近江穴太众之手,其特点是墙面中段微微向内凹,再往上墙面就近乎垂直,这里的石垣正式体现了这些特点,想必是出自穴太众之手。

到了天守前,可以看的细节还真不少。它既有唐破风,也有千鸟破风,正是符合安土桃山时代的风格。最高层上还有护栏,这在日本天守中并不多见。因为17世纪初,江户幕府成立之后,幕府严禁各藩在天守上修筑高栏,据说这是山内一丰多次申请之后,德川家康特批的。

进入天守之后,城内有很多资料,比如当时描绘当时高知人生活的屏风,藩主的家系图,藩祖山内一丰的画像等等。我觉得玻璃罩内的那个高知城之前的模型,看着还挺震撼的。

还有一个小插曲,是城内立着一尊塑像,是一个女子和一匹马,想必描述的就是山内一丰之妻千代的内助之功。山内一丰未发迹前,只是织田家中一介陪臣,食禄甚低,看中的马匹,也没钱购置,其妻千代知道后,倾其所有,用嫁妆替丈夫购置了马匹武具。在随后的操演中,一丰因人强马壮而受到信长的赞誉,其主将羽柴秀吉也因此对一丰刮目相看,最终成为丰臣政权下远江挂川五万石的大名。

当然,作为战国时代贤内助的代表,千代的内助之功不可能仅限于此。NHK甚至将其事迹 ,拍成了时代连续剧《功名十字路》,由著名的女星仲间由纪惠出演山内千代,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这属于题外话。
在高知市内游览,感觉与我之前看到的四国的城市,如香川县的高松,并不太一样。高松代表的,是一种开放式港口文化,虽然高知也是港口城市,却带有明显的复古情怀,这和高知县相对封闭的环境恐怕不无关系。市内至今保留着早年就已经投入运营的电车系统,这些叮叮当当的车子,彷佛让我回到了民国时代的上海。

顺便说一下,凭JR四国周游卡,是可以免费乘坐高知的有轨电车的,我坐着充满复古气息的电车,到了栈桥五丁目,再换乘前往桂浜的公交车,用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高知市内著名的景点:桂浜。
桂浜其实就是紧靠太平洋一侧的一个沙滩,在这里可以直面浩瀚无垠的太平洋,在这里,人类是无限渺小的,不过像太平洋中的一滴水,或是此地沙滩中的一粒砂而已,但你的想象,可以随着波涛无限的放大。

在观景的高台上,我们甚至找到了一个圆形的日晷状的东西,用于高速你,那个方向是东京,那个方向是北京,不知沿着这里指着的方向,能否望见我上海的亲人们。

之前就听说,桂浜附近,有一个坂本龙马的纪念馆,我们找了一下,纪念馆是没找到,这位老兄的雕像倒是看到了。可以说,在高知县境内,只要有男人的雕像,99%是坂本龙马,还有1%是偶尔会在龙马老兄边上,塑一个他的跟班小弟中冈慎太郎。

在高知,你千万别说你不知道坂本龙马,高知人会喋喋不休的反复告诉你,坂本龙马就是高知精神的代表。在高知,你能不厌其烦的看到无数的坂本龙马,比如我吃饭的地方叫龙马餐厅,吃的拉面叫龙马拉面等等。当然,作为幕末的风云人物,坂本龙马却有他异于常人的一面,的确受得起后世的尊仰。但是,能够如此这般得到全县民众神一般的崇拜,从另一个角度也反映了这个地方的落后,好不容易才出来一个闻名日本的强人。这要在中国,随便挑个地方,比如湖南,没有了曾国藩,左宗棠,不是还有黄兴、宋教仁,更别说后来的毛泽东、刘少奇了。
至于坂本龙马的故事,我也不多说了,有兴趣的兄弟们自然晓得,不晓得的姐妹们大都没有兴趣,不用我在这里啰嗦。
高知城和桂浜逛过了,我在高知市内的旅行就此结束,下一站是四万十川。对于四万十川,大家可能点陌生,它其实是高知县西部的一条大河,其上没有任何人工的水库等等破坏环境,被誉为日本最后一条清流。日本去年拍过一个日剧,名为《迟开的向日葵》,就是以那里为主题,不过去那里游览的人,一般都会去它下游的中村市,我嫌中村市到爱媛县交通实在不便,索性住在了四万十川中游,相对比较荒僻的西土佐山村。
JR线到中村其实相对简单,JR南风特急列车的终点,其实不是高知而是中村,继续往下乘就是了,只是过了窪川站走的是土佐黑潮铁路,而不是JR自己的线路。到我住的地方,则要在窪川换成前往宇和岛的予土线,在中间的江川崎车站下车。予土线全线车站无人运作,火车也只有一节,这无疑是我本次旅途中最险最荒僻最有挑战性的一段行程,我在下一章节中,会有详细的描述。


七、心闲水自清,意远山更幽
去江川崎的一路,我都惴惴不安,天色逐渐黑了,沿途路过的小站,不要说人影,恐怕连鬼影都没有一个,凭你再大胆,在异国他乡的荒原僻野,总未免有些担忧。

我预定的是一家叫做星罗四万十的酒店,之前虽然在订单上写过,希望六点到江川崎车站来接,但实在是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如约前来。在窪川换车之前,天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酒店离车站又不近,让人实在担心。不过等我到了江川崎车站,疑虑尽消,车已经等在那里,我们顺利的入住了该酒店,真该感谢这里的工作人员,日本人认真负责,守信守时的工作态度绝对值得国人学习。
说实话,从江川崎车站到星罗四万十,车子居然开了十多分钟,时而爬坡,时而下坡,真不敢想象自己走会是什么样子。而且沿途几乎没有灯光,简直不敢想象周边会有吃饭的地方。好在酒店里的定食并不比外面的贵,而且猪肉、牛肉都是使用当地的土产,这种滋味,只有在我们小时候,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才感受过。

再加上酒店本身,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加地川温泉,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汤,真是享受。唯一让人操心的是,窗外的雨声慢慢的响了,不知明天早上,是否能够放晴。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直过了九点,天色才见亮,想必是不会再下雨了,我们由衷的感谢老天的眷顾,可以到四万十川骑行了 。出了酒店,看见四周的山上,水雾开始蒸腾,整个山头云遮雾绕的,格外漂亮,人更加兴奋。

租车处就在江川崎车站隔壁,有个年轻的主妇在那里剥着类似百叶的东西,我原先以为她杂货店的老板娘,原来租车处也是她在经营。原先租车只要1000日元,但是现在涨到了1500日元,折合人民币不到100元,也不能说很贵。

王摩佶有诗云:空山新雨后。不是实地经历一番,实在是无法想象,这里的空气有多新鲜。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空气有点甜。河水清澈见底,两岸青山倒映在河中,随着流水潺潺,山影浮动,仿佛两岸的青山也随着流水动了起来。

我们骑行的地方一共有三座沉下桥,这是第一座。

随着我们骑兴的高涨,天气也越来越好,阳光透过云层,撒在山水之间。

不久之后,我们就看到第二座沉下桥。

过了第二座沉下桥,往前骑没多久,我们到了一个叫做君之渊的景点,水更见清澈。这里流传着一个类似平家落人的故事,屋岛合战败北后,平家的一个年轻武士逃到了这里,这里的居民一方面为了自保出卖了这个可怜的青年,另一方面又内心不安,常年祭祀着青年的亡灵。这种类似的情节估计在日本已经成为滥觞,我最近看到的一个版本,是横沟正史的侦探小说《八墓村》,也是类似的故事。

不久后,第三座同时也是最后一座沉下桥也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座名为半家沉下桥的一侧,有一座古老的小神社,据说叫半家神社。这附近的水,是沿途最清澈的。

说这里是被人遗忘的角落,真心不错,除了偶尔路过的车辆,沿途基本上不见人的踪迹。在回程路上,我们感觉有些饿了,但沿途不见有任何餐饮的迹象,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村庄,勉强找到一家小店,买方便面果腹。事实证明这是件极其英明的事,因为我们后来回到江川崎,唯一一家中午提供餐饮的食堂免战高悬,主人宣布家中有事,这几天不营业,我们是下午四点到了宇和岛才吃的中午饭。

回到江川崎车站,还了车,坐火车前往宇和岛,在宇和岛,我们并没有多耽搁,用过晚中饭,抓紧时间拍了张现存十二天守之一的宇和岛城的照片,就赶往松山去了。




八、千载温泉水,百年城下町
到宇和岛实际上就进入了爱媛县地界,爱媛县由于紧靠濑户内海,经济属于四国比较发达的地区,其首府松山市是四国最大的城市,沿海的宇和岛、八幡浜、今治、新居浜等港口城市也很繁荣。
说起爱媛观光,首推道后温泉,它与兵库县有马温泉,和歌山县的白滨温泉合称日本三大古泉,据说至今已经有3000年的历史,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它真正出名,还是因为夏目漱石的小说《少爷》(又叫《哥儿》)。可以说,《少爷》是除了《我是猫》之外,漱石先生的又一力作,其实就是以自己为原型展开,说的是一个莽撞的江户人到松山的中学任教,与那些虚伪的道学先生斗争的故事。
我是坐电车到达道后温泉的。松山市是继高知市后,又一个保留有轨电车的城市,而且不像高知那样只有一短一长十字型的两条线路,它这里的线路更为复杂,差不多有六七条线路,车身以不同的颜色加以区别,运气好了还能坐坐老式小火车。

去道后温泉的途中,路过一个公园,细一看,居然是雄踞伊予数百年的水军家族河野氏的居城汤筑城,看来这个汤字指的就是道后温泉。从电车终点站道后温泉站出来,是一条商店街,我一眼就看见,街边有个足汤,不管怎么样,先泡了再说。

泡脚泡的正舒服的时候,边上传来八音盒一般的声音,原来边上那个钟楼是个机关,挺有意思的。

穿过商店街,打个弯往前没走多少路,就是道后温泉本馆,是个十九世纪末的老建筑。这里出售3种价格的票,一层大众汤池,泡一次400日元,二层、三层另外使用汤池,区别是三楼是单间,且送香茗以及和果子,1500日元;两楼则使用公共休息室,送茶但没有点心,1200日元。

另外,买三楼的灵之汤,还可以参观为天皇准备的单间以及100多年前夏目漱石使用过的房间,陈设和当年基本一样,没有怎么变动,可惜不让拍照,否则倒是不错的题材。
在松山,我们住在松山皇冠新城酒店(旧松山东映酒店),离JR松山站只有步行5分钟的距离,房间又大,对面还有一个非常大的超市,感觉是我在四国所有住过的酒店中最实惠最舒适的一个。
可惜第二天一早又开始下雨,照理说,濑户内是个经常好几个月都不见雨水的地方,我在十天里居然碰到好几场雨,可以算相当不幸了。想来想去,只有去内子,受雨水的影响小些,于是10月20日的上午,我们便选择坐JR去内子町
内子地区,因为盛产和纸和蜡烛,所以相当繁华,算是当年爱媛县的商业中心之一,那里保留了很多一百、两百年前的老建筑,所以成为爱媛县的著名的观光景点。在JR内子站门口,常停着一部老汽车,算是往返内子老街的公共巴士。

内子老街最靠外的景点要数内子座,说白了就是内子社区戏台,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至今仍在使用,我们进去参观时,还有人在那里排练。

出了内子座往里走,就是内子町的老街。除了一家演示当年商业文化的博物馆,基本上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住宅,包括高桥邸、本芳我家和上芳我家。

回到松山市内,雨停了,我们出发去参观松山城。松山城同高知城、宇和岛城一样,是保持到现在的十二天守之一,同样是日本国家重要文化财产。始建于十七世纪初,筑城者是贱岳七本枪之一的加藤嘉明,加藤氏转封会津后,一直就是德川家康的异父弟,久松松平一族的居城。

从日本城廓分类来说,松山、高知和宇和岛都属于平山城的范畴,也就是利用平原地带的小山、丘陵兴建的城池。它们介于平城和山城之间,即可享受平原带来的交通便利,也可利用山势提高防御能力。不过松山城和高知城还是不太一样,高知城在结构上属于梯郭式,由于其所在的大高坂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头,所以它的三之丸几乎将山全部包住,相当于最底层;二之丸建在三之丸之上,相当于两层楼,天守所在的内丸又在其上,相当于三层楼,是个类似于阶梯状的结构。松山城就不是这样,从照片上看,松山可比大高坂山大了不少也高了不少,所以天守直接造在山顶,二之丸建在半山腰,说不定山底还有三之丸或外曲轮,通过道路相连,所以是所谓连郭式结构。另外还有所谓的轮郭式,说白了就是有点像回字的那种构造,濑户内海另一侧的福山城就是这种构造。
现如今到松山城的本丸,有两条路,一条是从二之丸走山路上去,另一条则是作缆车。缆车有两种,一种是车厢式的,可以坐二十多个人,十分钟一班;另外一种是座椅式的,一座一人。由于雨虽然停了,椅面还是湿的,所以我们上山时,座椅式的缆车并没有开,是做着车厢式的那种上的山。

松山城的建造者加藤嘉明,属于那种多干活少说话的实干家,他所筑的松山城也是同样的风格,朴实无华,但极为坚固实用。

天守之内,还陈列着很多与城有关的文物,如加藤嘉明和历代城主的铠甲,久松松平珍藏的武具等等,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下山时,座椅式的缆车已经启动,我们坐它下的山,只是双手得抱着栏杆,没法拍照,实在可惜。
九、海隅散真珠,长桥化飞虹
10月21日,天气晴。这天是我此次旅行四国部分的最后一天,之后我将取道冈山前往大阪。今天的主要安排是岛波海道骑行。我们一早乘火车到了今治,在今治站前的自行车租借点借了车,费用比四万十便宜不少,才500日元,押金1000日元。
从今治站骑到岛波海道的入口,大约有6、7公里路程,稍微绕一点路,就能看到今治城。今治城是伊势津藩三十二万石大名藤堂高虎早年分封在伊予今治时所筑的城池。此人一生七度更换主子,为人所不耻,但筑城术相当了得,亦算是当时的筑城名手,而且筑城上瘾,如果当时有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话,他所筑城池之多,恐怕是当时的世界之最了。

细心的人也许会发现,今治城与之前的城堡不太一样,因为它是一座水军之城。藤堂高虎的设计之初,便计划好了引入海水作为护城河,另外也方便本城水军的进出。可惜这座城没有保留下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二战后新建的,所以只名列日本国内100天守,不能算是十二个现存天守之一。
看过了今治城,我们往岛波海道入口处骑过去,路还真不短,太阳又晒,所以后悔昨晚没有预订岛波海道入口处的系山酒店。不过我确实也没有找到,从JR今治站到系山酒店之间的公共交通方案。
我所说的岛波海道,是指四国今治市和本州尾道市之间的跨海公路大桥,全程约60公里,通过濑户内海上的数座岛屿,连接本州和四国。它是全世界骑行爱好者心中的圣地之一,我们虽说不是什么爱好者,但也想一试骑着自行车跨过大海的豪情。

骑完全段据说要两天时间,我们又非专业人士,无非是体验一下,浅尝则止,骑完第一段我们便返回今治站,坐上了去冈山的特急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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